《暗恋蝴蝶心[校园]》夏知渺

7、第七只蝴蝶 冰摇茶。

　　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天气已然转凉。申城已经很多年没有下雪，今年看起来或许也不会例外。时夏攥紧校服袖口，微微呵出一口气，看着眼前的水汽凝结成白雾。

　　又是一个普通的周一，她走进教室。依旧是像习惯一样，轻轻地望了一眼自己身边的空位。

　　没有人在那里。
　　于是她也就像自己之前千百次做过的那样，移开视线。

　　心里说不上什么感受，像是已经习惯，又像总还藏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希冀。

　　江霁然今天会来吗？
　　虽然不想承认，但她确实也在关注他的消息了，甚至悄悄加入了他的粉丝群。

　　那个世界，那个充斥着闪光灯，粉丝的欢呼与尖叫，璀璨闪耀的世界。和景中的校园比像是另一个天地，另一个在水晶球里的幻梦。

　　粉丝群里再次刷新出了一组路透，发布路透的人说那就是寰星娱乐近期要出道的阵容了。

　　时夏的眼神定格在其中一个少年的身上。

　　高而瘦削，站在那里像一株安静的冷杉。在一群千挑万选的七代练习生里，他也依然是第一眼就会被注意到的那个人。

　　是江霁然，他没有穿景中的校服。

　　评论区都在说江霁然肯定会出道，每次路透都能看到他，一定是公司最看重的人选之一。

　　时夏轻轻呼出一口气，收回手机，任由屏幕熄灭。有种没来由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在那个领域，也做的同样好啊。

　　·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在日复一日的上课铃和下课铃之间，元旦晚会到了。

　　年末那天，班主任老周走进教室。

　　他故作严肃地看向台下同学们的一张张面孔。有人已经带了乐器过来，放在教室角落。有人已经化了妆，显然做了发型的样子。总之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没有办法掩饰的兴奋和希冀，元旦晚会真的要开始了，现在就等老周那一句话，大家就可以开始准备装饰教室。

　　这会是在这个班级度过的第一个新年。

　　老周轻咳了一声。
　　“知道你们现在也没什么心思学习了对吧。”

　　老周的眼神环视了一下整个班级，时夏望着台上的老师，发现他的视线并没有在自己身旁那个空着的座位停留哪怕一刻。

　　老师也习惯了吧？关于江霁然长时间不来的事情。

　　而老周环视完一圈，微微挑了一下眉。

　　“我看大家好像也很期待接下来的晚会，那今天老师就破个例。”

　　“这节自习课取消，可以开始准备晚会了。至于李老师那边，我去和他沟通。”

　　“万岁！”
　　“周老师我爱你！”

　　一瞬间欢呼声响起来，紧接着就是拉动椅子的声音。班级里一下热闹的不可思议，大家都在等这个场景。

　　时夏也笑起来，心里没来由地轻松了一刹那。景中度过的日子算不上轻松。班里的同学玩闹归玩闹，但一旦涉及到成绩，私下里都在绷着一股劲儿。即使是时夏自己，也一直在默默地发力学习。

　　但“晚会”这件事本身，就好像是一个轻松的信号。
　　所以这个时候她呼出一口气，决心放任自己休息。

　　她没有报任何节目。而是在搬动桌椅的时候，搬着自己的桌子，选好了一个角落的位置，靠近教室后面那扇门。

　　这样就很好了，看着其他同学热热闹闹地张罗着在黑板上绘画，以及向玻璃上贴气球。

　　彩带和礼花也都准备好了，许卉妍为首的几个女生已经开始拿出化妆品给自己化妆。

　　她们的节目应该是最开场。少女们叽叽喳喳地吵闹，讨论着彼此的唇色是否合适，或者稍微再给睫毛上填上一点颜色，显得眼睛更有神。

　　时夏就这样托着腮看。这个时候好像所有的龃龉都没有存在过，大家真的就是普通的同学，在一起庆祝新年。

　　“连好了！”
　　负责多媒体那边的同学传来兴奋的呼喊。

　　于是音乐也开始在教室里回响，新年氛围真的在越来越浓厚。

　　忽然，砰地一声，教室前门被撞开。

　　——没办法不用撞的，是买食物的同学们回来了。

　　用了班费，买到了好几个热门牌子奶茶咖啡之类的。每个人手里都满满当当地拎着一堆袋子，还有抱着咖啡店纸箱的，此刻东西往讲台上一放，大家一拥而上。

　　没办法，这种时候如果想要拿到自己喜欢的口味，或者热门口味，就只能靠抢的了。

　　时夏犹豫了一下。
　　要去吗？
　　但她看着讲台前面攒动的人头，这个时候犯了难。本来就是不想和人争抢的性格，况且这个时候许卉妍她们也过去了。

　　她听到笑声和打闹声，这个时候簇拥在那里的，都是班级里几个比较外向的人。

　　算了。
　　做出决定几乎就是一瞬间的事情，她在心里摇摇头，觉得自己喝什么都无所谓。

　　就在这个时候。
　　身旁冷不丁传来一道声音，然后是熟悉的气息涌过来。

　　冬天的雪松木，还带着室外凛冽寒意，洁净冷冽。
　　感官先于她的意识分辨出那是谁。

　　时夏发现自己心跳开始加速，一个名字在唇边呼之欲出。
　　但怎么会是他？她下午刚在粉丝群看到的路透啊，说寰星娱乐七代练习生今天全员在公司训练。

　　他应该作为未来新男团的核心成员，在公司准备出道才是。

　　“怎么，这么不情愿看到我？”

　　江霁然的声音响起来了。

　　少年带着一点点了然，偏头看她。眉目清朗干净，这个时候他抱着校服外套，穿了一件浅褐色针织开衫，露出一截瘦削手腕。

　　时夏那个瞬间心脏开始狂跳。

　　“……但我以为你不会来。”

　　她只能这么说。
　　回应她的是江霁然弯起眼睛的笑容。

　　“我可是三班的人啊，当然会来。”

　　是和路透里一样的眼睛，睫毛很长，笑起来的时候会打出一小道阴影，漂亮的要死。

　　但又和路透照不同，那里面的江霁然是带着一点距离感的，离拍摄的粉丝们也很远。但此刻真真切切站在这里的，就是江霁然本人。

　　清朗斯文的笑。
　　她还想说什么，教室前方已经传来其他同学的声音。

　　“这是谁来了？江哥！”

　　“哇，好久不见！江霁然！”

　　许卉妍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化完妆了，瞳色也变得比以往深了一点点，明眸皓齿地微笑着。她这一嗓子，带动着其他同学也看了过来。

　　一瞬间教室里就又引发了一小阵欢呼。
　　他们班在景中出名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有江霁然在。

　　大家真的都很好奇寰星公司的练习生，还有本来就追寰星其他艺人的同学，对于江霁然更是好奇。

　　总想通过江霁然问问其他艺人的情况。

　　所以只要江霁然来的日子他们班门口就不缺人，下课时间也永远有探头探脑的同学。

　　甚至老师也会打趣一句我们的明星来上课啦？

　　刚开始有人是抱着敌意的，但后面大家很快就接受了这样一个同学的存在。

　　其实大家都不说，但元旦晚会这一天，看到江霁然这个人来了，也都很高兴。

　　“快过来领东西！”

　　一瞬间好几个人已经开始示意江霁然过去，而他也就这样从善如流地走上前去。

　　时夏默默地看着他的背影。
　　好像已经习惯这个视角了，但距离上次一别，真的也好久不见。

　　所以即使是他的背影，她也想看的再仔细那么一点。

　　而且江霁然好像真的天生就会与人相处。这个时候所有人都自然地让开一条路，让江霁然走过去。

　　“我们文艺委员要表演一个节目吗？”班长站在讲台上笑着问。

　　江霁然微微垂下眼神，在看着那一堆饮品，这个时候微微停顿了一下没有接话。

　　许卉妍走到旁边轻轻推了一下班长：“诶班长，文艺委员现在是我哎！”

　　其他人起哄：“江霁然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文艺委员你就不能让给他？”

　　时夏撇过脸，不打算看这一幕。

　　许卉妍那样的女孩子，时夏现在与她相处的久了，其实也能看出来。是那种很标准的，娇养出来的女生，有点小脾气，希望世界能围着她转。

　　但也不会有真正的坏心思，不会去害别人。
　　而且确实有着很漂亮的，娇妍的一张脸。

　　而时夏有的时候会对着镜子看向自己，镜中的少女有着白皙的肤色和瘦削的脸，扎单马尾，头发不算长，堪堪垂到肩头。

　　上课的时候一定会戴上眼镜，不然没有办法看清东西。

　　她知道自己不算丑，但在许卉妍那样的女孩子面前，始终会觉得自己黯然。

　　所以很多年以后，当时夏成为时律师的时候，她穿上得体的职场套装，梳理整齐头发。

　　很多人夸过她的气质，她心里却都不太相信。

　　只是会默默地想，当年那个少女，听到这些话的时候会不会高兴一点？

　　那是后话，总之，时间拨回这一年。

　　时夏看到江霁然去讲台那边之后，就移开自己的眼神。

　　冷不防肩膀被拍了一下。
　　江霁然拍拍手，示意时夏跟着他的视线看过来。

　　桌面上有两杯饮品，他拿来的。

　　圣诞配色的杯套，熟悉的绿色标识，莓紫色的饮品里沉浮着透明冰块。在教室的灯光里折射出好看的光泽。

　　“我猜你想喝莓果口味的，所以拿了这杯。”

　　时夏一瞬间愣住了。

　　江霁然显然把这种表情解读成一种疑惑，小小的停顿了一下，又把自己那边那杯向她的方向推了推。

　　“我拿的是冰茶，无糖的，你想喝这个？”

　　时夏心头再次一跳。

　　他刚刚是非常理所当然的语气。好像替她拿一杯饮品是再自然不过的事，并且如果她想换，他马上就会换给她。

　　看着那两杯饮品，最后她只是轻轻点点头。

　　“……多谢，我喝这杯就好。”

　　他给她拿的那杯是冰摇红莓黑加仑，酸甜的果茶，她喝了一口，露出来的表情证明很喜欢。

　　于是江霁然露出微笑，把自己那杯茶拿过来，也小小地啜了一口。

　　“我不敢多喝，”他说，“要保护嗓子。”

　　时夏了然：“你们应该马上要出道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