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蝴蝶是少年》奇米司

15、第 15 章

　　徐宇瑞的病来的快去的也快，没几天就又跟林落面前活蹦乱跳的了。林落觉得他简直就是个人精。

　　日子就这样平静地过去了一个月。林落觉得这一个月是她大学进以来最安逸的一个月。

　　彭莹开始研究各种名牌，用她的话说就是高中的时候觉得穿个匡威可牛逼，现在要再让她看见个穿匡威的她就只觉得傻逼。说这话的时候彭莹正拿着当月的ｖｏｇｕｅ来回地翻，林落瞄了眼摆在门口鞋架上自己那双穿了有半年的匡威经典款，心想着原来自己也进入了傻逼的行列。

　　罗家琪仍旧沉溺在和陈跃的甜蜜恋爱里不能自拔，林落惊叹于这俩人谈了快一年竟然还能天天抱着电话腻歪得跟刚恋爱似的。相比起来她跟徐宇瑞倒像是活了大半辈子的老夫老妻。

　　林落越发地觉得自己老了，裹着一身黑色风衣走在街上时看着从身边过的穿的大红大紫活蹦乱跳的小姑娘林落就觉着扎眼。回头想想自己不过也就奔二正是青春年少，要学业有学业要男人有男人的，怎么就这么激情不起来呢。不过这话林落没想着跟彭莹说，她觉得彭莹比她还淡定，要说她跟徐宇瑞是活了大半辈子的老夫老妻，那彭莹跟孟远简直就是马上要牵着手进棺材般的淡定。
　　林落真想学学罗家琪，天天没心没肺地腻到徐宇瑞怀里，徐宇瑞倒是挺乐意，偏偏林落不是罗家琪。学不来。

　　“生活没激情啊。。。”林落瘫倒在沙发上。
　　彭莹扭头看了她一眼，有把目光收回到正在浏览的瑞丽网页上，“靠，一个小钱包就要两千多。”
　　林落蹭过去看了看说：“算了吧，咱消费不起。”彭莹把网页关了，起身到厨房拿了个苹果回来，坐在沙发上泄愤似的啃着，“林落你说说，咱们一个月生活费才几千，怎么就有人能拿两千多去买这么个小钱包？！”彭莹一脸不平衡。
　　“所以我最恨那些小资！”林落也跟着愤愤，“拿着咱们劳动人民的血汗钱去满足自己龌龊的虚荣心！老娘的钱包还是三十块钱给地摊儿上买的呢，不照样能用半年？！也不比那个差到哪去！加几个英文字母就牛逼了？淘宝上还有二十五一双的匡威呢，我踩着跑人专卖店转一圈儿都愣没让人看出来。”
　　彭莹噗嗤一下就笑了，说：“林落你也真干的出来。别跟我说现在门口摆着的那双也是二十五的啊。”
　　林落瞪她一眼，“那可是我正儿八经四百多买的呢。想想都亏，二十五的能买一箱了。”

　　两个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地骂着万恶是资产阶级替广大劳动人民顺带着给自己泄愤。
　　林落突然就觉得好像回到了高中那个穿着匡威都能趾高气扬的年代。那会儿她也是跟彭莹跟罗家琪一个寝室，晚上宿舍熄了灯就各自躺在床上天南地北地海聊。那会儿她们还都没有男朋友，三个人铁得跟瓷儿似的恨不得长一块儿去。那时候的日子现在想想虽然单调，却似乎没有这么无聊。

　　林落突然说跟我讲讲你跟孟远呗。彭莹就一愣，说：“有什么好讲的？就那样呗。”
　　“就那样是什么样？”
　　“就那样就是就那样。”彭莹说的跟绕口令似的。
　　“唉，”林落叹了口气，“我都同情孟远。”
　　“我还同情徐宇瑞呢，”彭莹想了想，突然换上一本正经的表情，“其实我不想跟你说的，不过估计你早晚也得知道。”
　　林落说：“什么啊？”
　　“萧航跟蒋雯分手了。”

　　彭莹的话轻飘飘的，就像不着痕迹地在林落身边扔了个小型炸弹。林落一时被炸得说不出话来。

　　所以当同样的炸弹在第二天午饭的时候再被徐宇瑞扔过来的时候，林落就觉得它的威力没有那么大了。
　　林落只是简单地哦了一声，低头继续翻着盘子里的青椒肉丝。甚至没问句为什么。
　　她不想在徐宇瑞面前表现得太过关注萧航，她觉得自己走不出来也就算了，没必要再把徐宇瑞也绕进去。
　　徐宇瑞等了一会儿，问：“你好奇他们为什么分吗？”
　　林落突然就有点恼，说：“又不关我事儿我干吗好奇？”
　　徐宇瑞没说话。林落本来就没什么胃口，现在就觉得根本吃不下去了。放了筷子说我先走了。
　　徐宇瑞跟出来，也不说话，就一直跟在她后面。到了艺术楼楼口，林落转身说：“你回去吧。”
　　徐宇瑞还不说话。林落就说：“好好的你是要干吗啊？”
　　徐宇瑞突然就看着她说：“其实你还是喜欢萧航吧。”
　　林落就恼了，事后想想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恼什么，但当时就真的很恼。她转身就走。
　　徐宇瑞拉住她。
　　林落说“你放手”。
　　徐宇瑞不松手，林落就扭过去，林落觉得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很可怕。她看着徐宇瑞，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徐宇瑞，我不想跟你在这儿吵，你自己回去给我冷静冷静，想想你今天说的什么狗屁话！”然后她使劲甩开徐宇瑞，头也不回地走进楼去。
　　徐宇瑞兀自地站了一会儿，看着林落的背影在楼梯的拐角一闪，不见了，才转身离开。

　　就在林落这边的小型核战爆发的同时，校园的另一个角落，彭莹的世界大战似乎也在无声无息地酝酿着。
　　“你跟林落说了？！”孟远差点被自己嘴里的可乐呛着。不用说，彭莹告诉林落的所有关于萧航的信息，都是孟远告诉她的。
　　“反正她早晚也得知道。”彭莹搅了搅杯子里的咖啡，“谁说都一样。”
　　“那徐宇瑞怎么办？”孟远虽然经常跟徐宇瑞吵吵闹闹两人一副见面就眼红的样子，但跟萧航比起来孟远还是替徐宇瑞说话。
　　“我倒不觉得林落会立马就甩了徐宇瑞跟萧航跑。”
　　“反正你也是看徐宇瑞不顺眼。”孟远嘀咕。
　　“跟我看不看顺眼没关系，”彭莹端起杯子尝了一口，“应该给林落选择的权利。”
　　“可是你不觉的这样对徐宇瑞不公平？”
　　“感情本来就不存在什么公平。谁先陷下去，谁就自认倒霉。”
　　孟远一愣，突然自嘲似的笑了一下，说：“是，你当然是这么想的。所以你根本也不把我放在眼里吧。”
　　彭莹停住手上的动作，看着他，皱眉。
　　“是我先陷下去的，所以我就该自认倒霉，只要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就要小心翼翼的生怕哪里做错了你不高兴，而你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把我当你男朋友吧。”孟远说着就有些激动，声音也大了起来。
　　彭莹看了看周围被他吸引过来的目光，把调咖啡的勺子往桌上一放，说：“孟远，我不想吵架。”
　　“你从来都没把我当过你男朋友！”孟远跟没听见彭莹说什么似的，仍在自顾自地说着。
　　彭莹从位置上站起来，把桌上自己的东西一件件收进包里，拎起包转身走开。这一系列的动作做的缓慢而优雅，仿佛只是和平常一样喝完了咖啡结账走人，而并没有一个男生在她面前语气激动地质问。

　　孟远追出来，在咖啡厅门口拉住彭莹。
　　彭莹回头看着他，仍是语气平静地说：“孟远，我不想吵架。”
　　孟远被她平静的表情彻底激怒了，使劲甩开她的手，也不顾周围来来往往的学生有多少是在奇怪地看着他们，大声说：“彭莹你就是这样！从来都是这么自私！其实在你心里谁都不是你的朋友吧？！我不是罗家琪不是甚至就连林落都不是！你只关心你自己！”
　　彭莹甩手给了孟远一个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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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落回到家的时候彭莹跟平常一样坐在沙发上用她的索尼笔记本看瑞丽。罗家琪今天也早早地回来了，蹭在彭莹边儿上。看见林落回来，就神秘兮兮地把林落拉进房间里。
　　“听说彭莹跟孟远吵架了。”罗家琪刻意压低的声音在林落听来还是相当的吵。
　　林落哦了一声，心想吵架有什么了不起的，她跟徐宇瑞还吵架了呢。
　　罗家琪似乎对林落没表现出足够的好奇心感到相当不满，说：“你都不问问为什么？”
　　林落说：“为什么？”
　　罗家琪摊摊手说：“我也不知道，今天去找陈跃的时候碰上孟远，感觉挺吓人的，黑着个脸。”孟远本来就够黑了，再黑个脸，林落想象不出来那是个什么样子。
　　“然后呢？”林落问。
　　“然后我就问跃跃，跃跃说好像是吵架了。”

　　林落从罗家琪的房间出来，路过客厅的时候彭莹似乎就没有从她的笔记本里抬起过头来。林落本来想说的话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就径直走回自己房间。

　　林落想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啊？怎么所有人都跟吵架扭上了？想着她从包里摸出手机给孟远发了条短信：你跟彭莹吵架了？
　　孟远没回她，倒是徐宇瑞给她发了条短信：林落，对不起，我们谈谈吧。
　　【明天吧。】林落回。
　　【我现在就想见你。】林落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几个字，想了想，问：你在哪？
　　【你家楼下。】
　　林落从窗户看出去，果然看到徐宇瑞站在楼底下。
　　“我出去一下。”穿过客厅的时候林落瞄了眼彭莹浏览的网页，感觉从她回来的时候就没变过。
　　“哦。”

　　林落跑到楼下停在徐宇瑞面前。徐宇瑞就看着她。
　　“谈什么。”林落先开口。
　　“对不起，”徐宇瑞说，“我不该说那些话。”
　　林落摇摇头说：“算了，没关系。”
　　“我想抱抱你。”
　　林落站着没动，徐宇瑞就走过来抱住她。
　　林落捏捏徐宇瑞的胳膊说：“徐宇瑞，你是不是壮了？”明显感觉到徐宇瑞一愣，然后嘿嘿笑了两声说：“你发现了啊，我可是天天去做运动。”
　　林落又使劲捏了他一下说：“你要是敢变成肌肉男我就不要你了！恶心死了。”
　　徐宇瑞就只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