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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赶着挣窝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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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管局总部大隐隐于市，位于陵州市CBD，外观上和周围那些通体玻璃幕墙的摩天大厦没有区别。
刚从地下车库上到一楼大厅，常青青和赵深就不顾彼此差着十万八千里的生理性别，立刻手拉手尿遁，留下聿玑独自和满脸寒霜的洛伽大眼瞪小眼。
特管局出于安保方面的考虑，在一层设置了一道安检门，通过后才能再往上走。
此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半，大厅里没什么人，秃顶的安检员腆着大肚子，半身不遂地瘫在椅子上刷短视频。
洛伽快步走过去，敲了敲金属门框。
“哟，洛组长！”安检员赶紧把手机锁屏，往屁股底下一塞，“收队啦？”
洛伽心累得很，没有寒暄的闲情逸致，只点点头：“老石，劳驾把这门关一下。”
一个没在系统内登记过的高灵力个体走过这道门，特管局的警报恐怕全要扯着嗓子喊断气。
老石的眼神越过洛伽，滴溜溜在聿玑身上转了一圈。
聿玑大尾巴狼似的往那一站，审视地打量着大厅中央特管局的局徽，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没什么表情的时候，姑且还算有些神君的正经样子，看着挺唬人的。
“是不是……派来的。”老石压低声音，竖起短粗的手指神神秘秘地往上一指，“咱特管局是不是要改朝换代啦？”
“……”洛伽决定放任他沉浸在自己脑补出的办公室宫斗里，催着他赶紧把法阵掐了，然后回头叫了聿玑一声，示意他赶紧移驾。
他们乘电梯一路上到23层，来到局长办公室门口，洛伽象征性地敲了一下，直接推门而入。
“老黄，你以后再不声不响给我报天界那些乱七八糟的项目，我就把你养的花全拿去喂常青青。”
局长黄守诚是个微胖的圆脸小老头，正拎着小水壶给龟背竹浇水，闻言手一抖，半壶水全倒进了花盆里。
“洛组长，你也体谅一下我的难处嘛！”黄局苦着脸把水壶搁下，“上面分配了参加名额，我也没得办法呀！况且都是些积功德的好事，你也不吃亏是不是？”
洛伽冷哼一声，但也没再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他朝聿玑的方向比了个“请”的手势：“人我带过来了，说正事吧。”
“对对，说正事，说正事。”黄局变脸如翻书，看向聿玑的时候，已经笑得见牙不见眼。
他把两个人引到办公桌前坐下，亲自倒了杯茶，端到聿玑面前。
“琢光君，久仰久仰。您好久没来凡界了吧，一切还习惯吗？”黄局笑眯眯地盘着手里的紫砂壶，“刚才的事洛组长已经跟我说了。哎呀，真是凶险，多谢神君出手相助啊！”
聿玑回以同样塑料的微笑：“举手之劳。”
黄局又笑呵呵说了几句口水话，突然话锋一转：“您帮了特管局这么大一个忙，说实话，我真是有点张不开这嘴。可规章制度就是规章制度，您下界之前，肯定也了解过吧？所以……”
聿玑心里一咯噔，直觉接下来准没好事。下界前匀衡确实拿了几份又臭又长的注意事项给他签，但那种东西谁会细看，不都是一划到底直接打勾？
黄局从桌子底下摸出一份文件，双手递到聿玑面前，“琢光君，这份赔偿协议书麻烦您过目一下。要是没问题，在这签字就行。”
聿玑：“……”
三界协同管理条例（修订版）规定，特管局作为专门负责超自然事件处理及三界事务协调的行政执法部门，可要求进入凡界的神官配合其依法展开的管理工作。
若因不服从特管局管理，未经批准擅自使用神力，造成经济财产损失者，应由本人承担赔偿责任。
烛鬼镜二十五面，远程灵力探测器一套，侦查突击艇六艘及配套法术设备若干……聿玑一目十行地扫过去，落到最后的总金额。
五百八十一万元。
这个数虽然看着肉疼，但聿玑那么多年的香火功德积攒下来，这点钱总还是拿得出来的。
“好说。”聿玑笑得云淡风轻，掏出手机就准备直接从功德账户上提钱打款，“不过我出门没有带钱的习惯，稍等两分钟，我把功德兑成钱就给贵局打——”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卡壳，眉头深深地蹙了起来。
什么叫“非常抱歉，您的账户暂时已冻结”？？？
他打开神钉，点开匀衡的头像。
聿玑：[截图]
聿玑：？
匀衡：？
没等聿玑追问，对面嗖地弹来一个语音条，他手一滑，直接点开公放。
匀衡君毫无起伏的声音响彻办公室：
“琢光君，劫期内渡劫神官不得使用位于天界的个人财产，建议下界前提前备好必要资金。注意事项里不都写了么……哦，我知道了，您又没看。”
语音播放结束，办公室陷入一种一言难尽的安静。
聿玑：“…………”
是只有他，还是所有人渡劫的时候都这么倒霉？！
就在聿玑默默消化自己突然身无分文的惨淡事实时，坐在一旁的洛伽倾身过来，从他手中抽走了那份协议书。
聿玑有些不解，但也随他去了。
洛伽把那几张纸从头翻到尾，看完后用指节敲了敲桌面，颇有几分盖棺定论地说道：“这样吧，钱我先垫上。”
“咳咳咳！”黄局正喝着茶，闻言呛了一鼻子水，“你说啥？！”
“我说我先把这钱付了。”洛伽淡然道，“怎么？这钱非得他给你你才收？”
“当然不是，当然不是。”黄局一边拿餐巾纸擦鼻涕一边摆手，“我自然是没意见，琢光君您意下如何？”
聿玑木着脸看了洛伽片刻，一时想不明白他这个举动所为何意。若说情分，他俩之间完全没有这种东西，洛伽没联合特管局多敲他一笔都算很有原则了，居然能主动出来替他解围？
聿玑思前想后，觉得唯一合理的解释是，他可能觉得当自己的债主很爽。
……毕竟自己作为欠债的，此时此刻是相当不爽。而以一般情况推论，自己不爽了，洛伽就有很大概率心情愉悦。
啧，真是用心险恶啊！
像是猜到了聿玑百转千回的心理活动，洛伽淡淡开口：“你别多想，我只是想让这事以最有效率的方式解决。钱交不上，财务和资产那边就会烦老黄，老黄就会来烦我，花钱买个清净罢了。”
“……”聿玑看向黄局，“要不然我还是去给您抢个银行吧？”
他的语气相当真挚，表情极为真诚，似乎只要黄局一点头，他下一秒就能杀进隔壁银行的金库，扛出五百万红彤彤的钞票，撂在这张桌子上。
“咳咳咳！！！”黄局那口气刚顺下去没两秒，又呛了个涕泗横流。
洛伽有些嫌弃地觑了他一眼，最终还是大发慈悲地解释道：“他开玩笑的，你让秘书拟一份新协议拿进来，签完我们撤了。”
黄局心说真的吗？我怎么觉得这祖宗真干得出来呢。
似乎是担心聿玑一言不合真跑去打劫，改好的文件很快就送进办公室，洛伽最后一笔刚落，黄局就忙不迭把协议书往自己抽屉里一塞，笑道：“那这事就算解决了。也快到下班的点了，不耽误大家时间了哈～”
“走了。”洛伽率先起身，拍了拍聿玑的椅背。
聿玑起身走了两步，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黄局长，我有件事想请教。”
“您说。”
聿玑笑了一下：“特管局很缺人吗？”
“啊？”黄局一时没反应过来。
聿玑一抬下巴，示意他办公桌上那一叠高高的文件。
黄局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就见最上面是他今天早上刚打印出来的要求人事处赶紧加招外勤人员的文件。
“唉！”黄局看到这个就叹气，“缺啊！一直都缺！尤其是外勤，本来符合条件的就少，好不容易招进来一个吧，还没出试用期呢，人家拍拍屁股就跑了，说是太累受不了，干不下去！”
“嗯，现在年轻人真是吃不了一点苦。”聿玑十分通情达理地点点头，“您看我怎么样？能够得上你们的招聘标准吗？”
洛伽听出点不对劲来，但还没等他说话，倒苦水上头的黄局就不假思索道：
“那自然能啊！您要是都够不上，天底下还能有几个够得上的？要是能招到您这种水平的，我们得烧高香！不！得供起来！”
“不用这么客气，我自己有庙。”聿玑说，“正常给发工资就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好好好，就这么定了。啊不对——”黄局终于反应过来，有些茫然地看着聿玑，“您的意思是……您要加入特管局？？”
“我缺钱，你缺人。正好我有事需在凡界盘桓一阵子，给咱特管局帮帮忙也是功德一件。”聿玑漂亮的眼睛弯出一个不容拒绝的笑，“很合适不是吗？”
“……”
黄局沉默了，黄局纠结了，黄局心动了。
“不过这事也得问洛组长意见。”他沉吟片刻，搓着手望向洛伽，“毕竟现在七组是最缺人的，招到人都是优先派到他那里，所以光我说了不算，也得他点头同意才行。”
“这您就是瞎操心了。”聿玑笑着地把胳膊肘往洛伽肩膀上一搭，“我和咱们洛组长那是成百上千年的交情了，以后配合起来肯定无比默契，亲密无间，他怎么会不同意呢？”
他说着朝洛伽wink了一下：“对不对？”
聿玑向来能屈能伸，说两句好听的鬼话又掉不了一块肉。
洛伽：“……”
他一偏头，婉拒了聿玑砸过来的小星星，不动声色地撤开两步，似乎是想和聿玑划清界限。
聿玑挂着从容不迫的浅笑，毫无芥蒂地黏了上去。
他们俩你退我进，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动态平衡，就这么一路平移到了墙角。
退无可退的洛伽终于放弃，站住不动了。
过了好半天，沉默的洛大组长终于开了金口：“行吧。”
聿玑愉快地打了个响指，非常狗腿地道：“好的组长大人，咱们接下来干什么？”
洛伽冷冷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下班。”
说完绕开聿玑，推门而去。
“那就这样吧，琢光君您明天去人事处报个到……”黄局在桌面上翻找片刻，抽出一本白皮小册子，“这是咱们局的员工手册，您有空看看就成。”
聿玑接过来，冲他微微一点头，转身去追洛伽。
他追上去的时候洛伽还在等电梯，听到脚步声头也没回，一动不动地盯着楼层显示屏，就好像那块平平无奇的屏幕多好看似的。
“小蛇，跑那么快干嘛？”聿玑笑道，“怕我吃了你啊。”
“……”洛伽沉默了几秒，才冷冷开口，“有事说事。”
言下之意，没事滚蛋。
聿玑饶有兴味地欣赏了一会儿他冷峻的侧脸，突然笑出了声。
“你是不是没仔细看那枚玉简。”他幸灾乐祸的意味过于明显，惹得洛伽终于向他转过头来。
聿玑朝虚空里一招手，断成两半的玉简浮现在两人面前。
他装模作样地清清嗓子，指着某一行朗声念道：“‘渡劫双方自系统匹配成功之日起，应共同居住于双方协商确定的居所。劫期结束前，未经书面批准，不得擅自变更或终止同居安排。’”
“所以……”聿玑勾起唇角，“我是来找你一起回家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