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来无恙》苹果大福

10、“刚出狼窝，又要入虎穴” 陆则润打断

　　余悠悠整个人都被这猝不及防的表白震惊到了。
　　听见他又叫了遍自己的名字，只能硬着头皮抬起头来，下意识看向了他的眼睛。
　　却有些不敢承受那里面流露出的情意。
　　温辞见她终于抬头，再次用目光环绕住她，不在给她逃避的机会：
　　“悠悠，喜欢一个人是不讲道理的。
　　你可以给我一个陪在你身边的机会吗？”
　　温辞本来是想找个机会正式跟余悠悠告白的。
　　这些话，早在他的心头盘桓许久。
　　可连他自己也没想到，见到悠悠之后，表明心意的话就这么自然而然的脱口而出。
　　兴许，悠悠在他的心中，已经远比他意识到的还要重要。
　　甚至于，他再见到她的那一刻，已经无法压制住满心的喜欢，只想让她立刻知晓自己的爱意。
　　不过也好。
　　早一天表白，或许也能早一点获得名分。
　　他的目光由温柔转向热烈，又带了些期待和忐忑。
　　余悠悠脸色涨红，看起来十分慌张，整个人都是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她第一反应就是回绝。
　　却不知该如何说，才不会伤害到眼前这个真挚的人。
　　一时间，只觉得张不开嘴。
　　就在此时，吴旻悄悄又迅速的冲回了包厢。
　　下一秒，他就关掉了音乐，兴奋却又刻意压低了的声音传了开来：
　　"靠，你们猜我看见了什么.."
　　然后是一阵起哄和急促出门的声音。
　　呼呼啦啦的，包厢里的人全出来了。
　　这些人，都是青城来的，一个圈子的好朋友。
　　此刻他们都挤在了走廊上，笑嘻嘻地朝这边冲了过来。
　　吴旻还吹了口哨，玩笑着喊了句"温辞你行啊！"
　　大家善意的开始起哄。
　　余悠悠的脸倏地烧起来。
　　她往后退了半步，身子紧贴在栏杆上，不知该如何应对眼前的场景，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伤害了对方的面子，和彼此之间的感情。
　　她有些担心的看向温辞。
　　下意识就想用一句"你别听他们瞎闹啊"，尽量体面的蒙混过眼前的场景。
　　可却在看清他表情的时候，直接卡在了嘴里，怎么都吐不出来。
　　只是尴尬的动了动嘴唇。
　　场面很热闹，可余悠悠却很僵硬。
　　温辞站在那里任人起哄，看着她的目光里带着一种纵容的、安静的笑意。

　　底下，一楼。
　　陆则润坐在卡座的角落里，手里握着一杯没怎么动的威士忌。
　　他今天是被李言酌强拉来的。
　　那天余悠悠和余景宁兄妹二人走了以后，李言酌就十分好信的又来找了他一次。
　　说起来，李言酌也是青城人。
　　当初和陆则润共同创业的五个人里，也就他和余悠悠算的上熟识。
　　当年他对悠悠的印象不错。
　　也十分羡慕他们两人之间围绕的浓烈又纯粹的爱意。
　　这不，下午刚上班，他就又晃进了陆则润的办公室。
　　还是没忍住的想八卦一下情况。
　　直到推门的时候，李言酌还在想，好歹认识这么多年了，作为好朋友，问一句进展如何，总不算窥探隐私吧。
　　门一开，他就兴致勃勃的冲了进去。
　　可却看见了陆则润窝在办公桌后面的椅子里，整个人都像被抽空了般，看着压抑又无力。
　　人虽然是坐在那里，却像没有骨头似的瘫在了位置上。
　　目光也游离在虚空中，直愣愣的出神。
　　这副焉头巴脑的样子落在李言酌眼中，像一株被连根拔起又随手扔在墙角的花，叶子蔫了不说，枝干也弯折了起来。
　　李言酌登时叹了口气。
　　心说完了，肯定是余悠悠那边有新情况了。
　　他收起兴奋的模样，直接往陆则润的办公桌上一坐，开口带了几分嫌弃：
　　“傻了吧？”
　　陆则润没理他。
　　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早就说过，人都是会往前走的。”
　　李言酌嘴上不饶人，语气里带了点替他憋屈的劲：
　　“世界上也只会有你这一个傻子。
　　放着漫天的好女孩不要，傻乎乎地等一个早就走远的人。”
　　这话说的十分不客气。
　　李言酌自己也觉得有些冒犯。
　　可覆水难收。
　　再加上他是真心替好兄弟不值。
　　干脆再往前倾了倾身子，等着陆则润回他一句“闭嘴”或者“滚”。
　　陆则润却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闭上眼，抬起右手揉了揉眉心。
　　左手大拇指的指甲，再次抵住了食指关节。
　　李言酌看见了他的小动作。
　　知道他这样，就是正在思虑考量些什么。
　　又故意闭上眼，明显就是不想被他看穿心思。
　　陆则润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不想听李言酌说悠悠不好。
　　可也没力气反驳。
　　更没法像以前那般自信的回出一句“我相信悠悠”。
　　眼下，陆则润大部分力气都花在理清自己的想法上。
　　剩下的，也都用在了把翻涌的情绪按回胸腔里。
　　他闭上眼，是想遮住眼中藏不住的失落痛苦，以及疯狂纠结。
　　实在腾不出心思应付他。
　　李言酌看了他好一会儿，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沉默在两人之间铺开来。
　　却并不尴尬。
　　眼见陆则润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李言酌抬起胳膊拍了拍陆则润肩膀，用开解的语气感叹了几句：
　　“翻篇了也好，你也该往前走了。
　　随后抬起屁股起身，边走边恢复了刚进门时的兴奋劲：
　　“今天开始，哥亲自带你去体验体验这花花人间！”

　　此时此刻，陆则润现在会出现在这间酒吧，就是李言酌的杰作。
　　那天他放出要带陆则润体验人生的豪言壮语后，被陆则润冰冷又无情的接连拒绝了四次。
　　所以今天，李言酌压根没有再问他。
　　带着另外几个兄弟，还没下班就等在了陆则润的办公室里。
　　刚到点，就强硬的把他架了过来。
　　连脱身的机会都没有。
　　陆则润百无聊赖的坐在卡座角落，沉默的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李言酌早就叫了很多朋友来，现在正被几个漂亮的姑娘围着。
　　旁的人也一样闲适自在，完全融入了环境中。
　　陆则润却只觉得很吵。
　　说来可能不信。
　　过去他二十七年的人生中，除了学习就是工作，从没来过这些地方。
　　来都来了。
　　他强迫自己忍受并努力适应。
　　可当有不认识的姑娘想靠过来时，还是下意识拉下了脸，散发出了生人勿近的气息。
　　随后又觉得不妥，语气十分僵硬的说了句：
　　“抱歉。”

　　不是靠过来的姑娘不够香软。
　　是他自己实在跨不过心里的坎。
　　他实在还是嫌吵，索性一直摆出冰块脸来，看着让人不敢招惹
　　这副拒绝的姿态一出，便也没什么人再来打扰。
　　他独自坐在边缘，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杯子里的酒。
　　突然就听见了楼上传来的起哄声。
　　陆则润随意的抬起头，目光却猛地停了下来。
　　二楼的栏杆处，有两道很是般配的身影站在一起。
　　那个身影窈窕的女孩，正是最近这几天搅乱了他思绪，惹得他心神不宁，茶饭不思的余悠悠。
　　她侧前面的男子，可不正是温辞！
　　陆则润顿时妒火中烧。
　　这妒火起的没有缘由，也完全不受控制。
　　但就是熊熊燃烧尽了他的理智和克制。
　　就在这一瞬间，陆则润彻底明白了自己的想法。
　　他强逼自己压住情绪，坐在原地没动，但却将两人之间的互动全部都收进了眼里。
　　虽然一楼二楼之间有些距离，可他就是看清了温辞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爱意。
　　余悠悠背对着他，看不见表情。
　　两人身边围了一群人，男男女女，嘻嘻哈哈地挤在一起。
　　他的目光定定的落在余悠悠身上，看清了她泛红的耳尖，还有背影显示出的几分慌乱无措。
　　温辞似乎是说了什么，正低头看着她笑。
　　起哄声音更大了些。
　　陆则润只觉得被吵的头都要炸开。
　　他将手里的酒杯放回桌子。
　　没什么表情的站起身，毫不迟疑的就迈步向门外走去。
　　腿撞在了卡座中央的矮几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光听着就让人觉得肉疼，差点将他绊倒在地。
　　可他的表情却无任何变化，只稍微弯了弯身子，稳住身形。
　　顺手，从桌上拎起了一瓶还没开的酒。
　　连招呼都没跟李言酌打，径直走出了酒吧大门。
　　南城的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潮湿的热意。
　　陆则润只觉得那股热度全在心口烧着，汹涌又热烈的火气直蹿而上，烧干了空气中的潮湿，也烧尽了他的理智。
　　走到门外后，他直接拨出了余悠悠的电话。
　　刚响，就接通了。
　　他没有给对面说话的机会：
　　"现在来我公司。
　　计划书有要改的地方，我只现在有空。
　　今晚不来，投资的事不用谈了。"
　　他挂了电话，站在路灯底下，攥着手机的指节发白。
　　二楼的余悠悠正被起哄的人群围得走投无路。
　　手机忽然响了。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接起来，甚至没看来电显示的是谁。
　　听着那边不容拒绝的口气，
　　她连声说"好，好，我现在就过来！"
　　挂断之后抬头看向温辞，表情里带着一种"终于有借口了"的如释重负：
　　"公司那边有急事，我得走了。"
　　温辞看出来了。
　　他太了解她了。
　　她眼睛里那种急切，一半是真的有事，一半是想逃。
　　他没有拆穿，只是温和地点了点头：
　　"去吧。改天再说。"
　　余悠悠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包都不拿就往楼下跑。
　　推开酒吧大门冲进夜色里的时候，夜风扑了她一脸，她这才反应过来。
　　刚刚那个电话，是陆则润打的。
　　她站在路边，忽然生出一种"刚出狼窝又入虎穴"的荒谬感。
　　他让她现在去公司。
　　悠悠既然已经答应，也不好再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