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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他知道那里有人 11月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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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2日下午一点三十分,杜维真第二次坐进询问室。
桌上没有神经扫描同意书。询问开始前,书记员只确认他是否维持先前的拒绝。
“维持。”杜维真说。
“是否说明理由?”
“不说明。”
书记员把两句话分别记下。没有人提醒他扫描有助于洗清嫌疑,也没有把拒绝改写成不配合调查。
周允宁负责说明新材料。她没有先问百分之九十九点八二,而是把10月23日那份阶段评估的第一页和第七页放在杜维真面前。附录仍处于遮蔽状态,六名使用者的职业与区域没有显示。
“你看过这份报告吗?”
“看过。”
“看到第七页?”
“看到了。”
上一次询问时,杜维真只确认自己使用过委员会提供的测试结论,没有提到这份报告。代理人提出,他当时没有被问及具体文件,遗漏不等于虚假陈述。
询问记录接受这一限定。
杜维真承认,工作草稿中的延迟复核来自第七页。他当时正在寻找一个能同时维持服务效率和身份稳定的方案,报告中的表述比政策秘书处提供的摘要更具体,所以被粘贴进草稿。
“你认为六个写入位是什么?”周允宁问。
“内部测试账户。”
“账户后面为什么列有退出、重试和反应时间?”
“我以为是受控测试人员操作的账户。”
“你认为他们知情吗?”
杜维真停了两秒。
“我默认技术部门已经完成授权。”
“报告里有授权编号吗?”
“没有。”
“有人向你出示过批准文件吗?”
“没有。”
默认不是确认。它只能说明杜维真当时没有追问,不能替他证明技术部门确实取得过授权。
周允宁翻到第七页。页面右侧保留着一条个人批注,创建时间是10月23日下午六点四十九分,使用者为杜维真。
批注只有一行:若不单独告知,是否可由区域入口统一提示代替?
“这里的不单独告知,指什么?”
“逐项功能不单独弹窗。”
“对谁不弹窗?”
“进入服务区域的人。”
“所以你知道政策处理的不是空账户。”
杜维真没有再用内部测试账户回答。
他解释,报告把写入位写成兼容测试,把观察位写成内部评估岗位。他据此相信前一阶段已经完成,自己审查的是未来公共区域如何部署。他知道政策会作用于人,也知道统一提示将替代个人逐项确认,但不知道六名使用者已经被写入合成记忆,更不知道观察位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选中。
“你有没有问过观察位能否拒绝?”
“没有。”
“为什么?”
“我以为那是受雇人员的工作评估。”
“受雇是否等于同意接受未说明的认知影响?”
“不等于。”
回答被完整保留。询问没有要求杜维真把现在的法律判断说成十月二十三日已经持有的认识。
下午两点零七分,独立保管人出示另一项新固定的记录。
10月23日晚七点十二分,杜维真曾向政策秘书处发送过一条内部留言:测试人群若主动退出,成功率如何计算?
秘书处回复:退出视为环境中断,任务可重试,不影响最终完成率。
杜维真没有继续追问,也没有要求查看原始退出记录。第二天,他仍在法律意见中采用了报告所称的百分之百完成。
“你当时知道有人退出过吗?”
“我知道可能有人退出。”
“回复写的是可重试,不是从未退出。”
“是。”
“为什么没有把退出权写进法律意见?”
杜维真看着桌上的打印页。
“因为如果退出仍然算完成,政策模拟里的效率就不会下降。我接受了他们的计算方式。”
“你接受的是统计方法,还是认为退出不应产生效果?”
“当时我没有把两件事分开。”
这句话没有被理解成承认全部指控。它证明的范围更窄:杜维真看到过退出问题,知道参与者不是完全被动的技术字段,却仍允许系统以最终完成状态覆盖过程中的拒绝。
询问随后转向10月24日的第六会议室。
杜维真没有否认自己删除明确同意,也没有否认点击放行。他提出,会议节点在他犹豫时播放了未告知声音,自己的判断可能因此受到干预。
“你认为这会使法律意见无效吗?”周允宁问。
“我不知道。”
“你认为它能证明你原本一定会保留明确同意吗?”
“不能。”
杜维真双手交握,指节压在报告边缘。
“我在决定别人是否需要被告知时,自己没有被告知。”他说,“这件事应该调查。但如果你们问我,是不是因此就不需要回答我删了什么——不是。”
询问在下午三点十六分结束。
临时结论没有写杜维真明知存在七名未经告知的参与者。现有材料只能证明,他知道报告涉及真实人员的操作,知道有人可能退出,知道拟议政策会以区域提示替代逐项同意;同时,他没有获得六人被写入、A07秘密绑定和HLC身份移除的完整信息。
不知道全部事实,不等于没有责任。
知道那里有人,也不等于知道每个人遭遇了什么。
两句话被放在不同的证据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