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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七十二公斤 YS-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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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S-07停在城北医疗转送车队的第二维修棚。
车辆自10月28日起暂停运行,原因是北辰调查中出现电子行程与纸质重量不一致。车队没有拆除设备,只断开启动电池,保留了油量、里程和驾驶舱状态。
11月4日下午两点,独立技术组开始检查。
司机韩松屿也来到现场。他就是10月24日凌晨驾驶这辆车的人。第一次询问时,他记得选择人工驾驶,也记得一名戴眼镜的男子三次询问目的地,却无法确认自己把人送进北辰。
看见车辆以后,他仍然没有恢复那段行程。
“我知道重量票是真的。”他说,“也知道这辆车是我开的。可这两件事在我脑子里接不到一起。”
韩松屿从家里带来一本个人值班册。10月24日那一页记录了出车前油量、氧气瓶编号和返程里程,中间写着“乘客反复询问地点”。句子下面有一道后来画上的横线,旁边补着“可能是设备提示音”。
他不记得什么时候作出修改。两种解释都由他本人写下,纸张墨色显示前后至少相隔数小时。
沈砚秋没有让他坐回驾驶位重现路线。
第十一台节点位于驾驶座腰托内部。它与车辆疲劳监测器共用传感器,能够在司机连续工作时播放清醒提示。车队签署的授权只允许监测闭眼时间和方向盘偏移,不包括读取行程记忆。
腰托内有两组线路。一组只在车辆行驶时监测姿态,另一组即使熄火也能连接后排扬声器和身份终端。后者没有出现在维修图纸里,供电来源正是兼容节点的独立电池。
10月24日凌晨两点四十二分,车辆从公共安全分局附近出发。车载身份系统无法识别后排乘客,把七十二公斤增重归入未登记医疗物资。
节点却保留了后排声音。
祁正衡三次询问去向,韩松屿第一次回答城北检查,第二次回答临时接驳,第三次没有回答。车辆抵达北辰后门时,节点收到兼容指令,将乘客相关信息标为身份冲突。
车内麦克风还录到开门声和两个人的脚步。祁正衡自行走下车,没有使用担架。北辰观察室后来出现的约束带因此不能反推他上车时已经失去行动能力。
车辆在三点零二分完成后门登记。北辰节点三点零六分开始读取祁正衡脑电,三点十八分完成校正,两组独立设备的时钟能够衔接。它们证明一名无法被系统识别的乘客被送入观察室,却仍需眼镜生物痕迹、司机描述和祁正衡当前检查共同确认身份。
返程途中,它对韩松屿播放了七分钟疲劳纠正提示。
提示开始于车辆离开北辰四分钟后。韩松屿当时把车停在路边填写人工通行记录,身体没有处在需要防止疲劳驾驶的状态。程序借用了疲劳监测的声音通道,却处理与疲劳无关的乘客记忆。
提示没有直接说车里没人,只反复强调自动行程比夜间印象可靠、额外重量可能来自设备、无法识别的乘客不应进入正式记录。
韩松屿没有忘记整晚工作。他只是每次想到后排的人,都会先得到三个更符合系统的解释。
“你愿意接受检查吗?”闻知序问。
“现在不愿意。”韩松屿说,“我想先把能确认的东西写下来。”
他重新完成一份陈述,把记得、根据票据知道和目前无法连接的部分分成三栏。没有人要求他从七十二公斤推断乘客一定是祁正衡。
第一栏写着戴眼镜的男子问过三次地点。第二栏写着车辆增加七十二公斤、北辰后门通行卡和B-17路线。第三栏只有一句:我不记得他何时下车。
韩松屿授权提取凌晨两点四十二分至三点零九分的行车音频,只用于确认路线、车内人数和节点提示。他不愿重新听自己的声音,技术人员便制作文字转录供他核对。私人通讯与后续行程没有进入副本。
他在转录里确认前两次回答出自自己,第三次沉默也与值班习惯相符。至于后排声音是否属于祁正衡,他选择写成疑似,不根据调查人员的身份结论补认。
技术人员随后核对车辆的其他行程。
10月24日晚上十点十二分,YS-07还执行过一次内部设备转运。出发地是委员会培训中心,目的地是委员会总部。纸质承重单记录九十六公斤,物品名称为身份政策展示桌。
调度申请人使用顾明珩证件,接收地点是总部第六会议室。
装车时,展示桌与YS-07节点完成过一次近距离握手。车辆本地日志保存了对方序列号和九十六公斤承重值,证明被转运的不是同名普通家具。
车辆到达时间为十点四十一分。十一分钟后,杜维真刷门禁进入委员会大楼。那晚完成的,正是11月1日升级包法律审查。
展示桌序列号与十二台节点中的最后一台一致。
下午四点三十分,第十一台节点从驾驶座取出。它的本地介质单独封存,车辆其余疲劳监测功能继续停用,直到能够确认不再调用记忆模块。
剩余节点只有一台。
韩松屿离开维修棚时,没有改变自己不接受扫描的决定。他把新的三栏陈述与旧道路通行卡放进同一只文件袋,分别注明来源。
10月24日凌晨,系统把后排的七十二公斤写成物资。
到了晚上,它终于承认九十六公斤的展示桌是一件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