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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每十五秒 10月3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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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31日上午八点三十五分，单向读取器完成最后一次断路测试。
黎向晚把A06接入设备以前，先分别询问贺临川和闻知序是否继续。两个人不在同一间屋里，也看不见对方的回答。昨晚签过字不代表今天不能改变主意，这一次口头确认只对本次启动有效。
贺临川说继续。
闻知序也说继续。
正式接入以前，黎向晚用一只空白介质进行断电测试。两枚停止键分别连接独立继电器，只要任何一边按下，读取器的电源和缓存都会同时清空。第一次由贺临川按，切断用时零点二一秒；第二次由闻知序按，切断用时零点一九秒。
两次测试结果写在纸上，由他们亲自确认。真正播放时，停止不再是一句需要设备理解的口令，而是一条任何人都无法远程取消的物理线路。
两份封套重新夹回操作台。写入针脚已经从根部折断，无线模块被装进屏蔽盒，读取器每播放十五秒便会自动切断画面。下一段只能由两个人分别按下确认键后开始。
沈砚秋留在隔离室外。她负责案件，却不是这段记忆的观看人。
上午八点四十二分，A06第一次通电。
屏幕最初没有图像，只有记录时间。
2039年3月11日，二十三点四十六分零三秒。
随后出现一块被顶灯照亮的白色天花板。画面来自躺卧视角，边缘有麻醉造成的轻微重影。仪器声很远，一个男人在右侧说：“源记忆提取结束，残余记录开始。”
A06保留的是当时视觉与听觉的残余编码，不是完整意识。读取器只把编码转成画面，没有模拟疼痛、眩晕和情绪。贺临川能够看见那块天花板，却不会在当前身体里感到电极贴在太阳穴上。
声音属于祁正衡。
十五秒结束，屏幕变黑。
黎向晚先检查两人的脑电。贺临川没有新增记忆调用，闻知序的A07接口只完成校验，没有接收画面。屏幕里的内容仍然停留在屏幕里。
两个人再次确认。
第二段里，一只手从画面下方抬起，试图摘掉太阳穴旁的电极。那只手属于三年多前的贺临川，虎口有一道尚未愈合的伤。
“观察者文件呢？”旧声音问。
祁正衡回答：“还在封存，接口没有安装。”
“如果以后形成盲授权，项目取消时要退还本人，不能留在系统里。”
十五秒又到了。
闻知序的手停在确认键上。他在2039年5月才接受年度神经检查，当时不知道WZX-0524已经被写进检查流程。屏幕里的贺临川却在两个月前明确要求项目取消后归还授权。
这句话没有让旧授权重新有效，只证明有人知道它不该被继续保留。
闻知序按下确认。
第三段开始，一名穿灰色技术服的人走进视野。他比现在年轻，右手始终藏在记录板后，只露出拇指和食指。
裴述安把一份电子表格放到床侧。
“源记忆离线以后，身份关联可能产生回流。”他说，“需要暂时隔离项目权限。”
旧贺临川没有立即签。他要求祁正衡把表格抬高，逐行读出范围。
第四段里，屏幕清楚显示隔离对象为QS-7源权限、异常调查处内部身份和项目通信地址。公民账户、医疗资格与现实人际识别三项均标为不受影响。
终止时间是3月12日二十三点四十六分。
整整二十四小时。
祁正衡又询问隔离的必要性。旧贺临川解释，源记忆刚被抽离时，项目账户仍可能自动调用他的神经特征，短暂隔离可以避免系统把新产生的空白状态当成异常指令。二十四小时足够完成手工注销，再长就必须重新评估。
这不是对隔离本身毫无保留的接受，而是针对一个具体风险、在一个具体时段内作出的判断。
“超过这个时间，必须重新问我。”旧贺临川说。
裴述安回答：“系统会自动释放。”
第五段播放前，黎向晚再次显示断路状态。贺临川看着黑下去的屏幕，没有出现熟悉感，也没有因为听见自己的声音而恢复那间实验室的经历。
“这是你以前说过的话。”闻知序说。
“不是我现在记得的话。”贺临川回答。
他没有否认画面，也没有把画面立即收进自己的人生。
第五段里，旧贺临川签下姓名。签名完成时间为二十三点四十七分十九秒。祁正衡取走一份纸质副本，裴述安则把电子表格转回自己面前。
第六段开始后，视角里只能看见裴述安的肩背。屏幕右侧却响起系统提示音。
“源授权复用成功。”
“隔离范围：全部身份关联。”
“终止条件：一致性恢复。”
这一次没有读出具体时间。
读取器同时显示原始操作间隔。第二张表生成于签名后的第八秒，没有再次弹出范围说明，也没有采集新的脑电确认。“源授权复用”不是贺临川重新操作，而是裴述安在管理端选择的一项功能。
画面在第九十秒处中断。确认灯亮起，等待两个人选择下一段。
贺临川没有按键。
他要求黎向晚调出刚才的设备审计。A06没有向两人的神经接口写入内容，系统提示音确实来自2039年的原始记录，不是当前读取器生成。
“我签的是二十四小时。”他说。
“屏幕上也是二十四小时。”闻知序说。
可签名被裴述安复用以后，二十四小时变成了一个没有期限的条件，项目权限变成了全部身份关联。
两份内容不同的授权，共用了同一个名字。
贺临川抬手，没有按确认，而是按下旁边的暂停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