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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三种证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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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正衡被找到以后,案件里同时存在三种版本。
城市系统显示,方景和从2039年起担任取证中心主任,祁正衡只是退休顾问。
唐思遥等九名工作人员记得祁正衡一直主持中心,方景和只是实验室主管。
祁正衡本人则相信系统版本。
任何一方单独出现,都可以被解释成记忆错误。三种证词放在一起,才显示校正程序不仅修改档案,还会让当事人参与证明被修改后的结果。
闻知序为三类材料分别建立证据目录。系统记录标注为公共版本,九名工作人员的叙述标注为独立证人记忆,祁正衡当前说法则标注为校正后自述。
他没有把任何一类写成原始真相。即使九名证人更符合纸质档案,也仍然需要物证支持。
10月29日上午十点,沈砚秋检查北辰节点的本地记录。
终端在10月24日凌晨三点零六分读取祁正衡脑电,三点十二分开始覆盖异常关联,三点十八分完成。医疗同意书的生成时间是三点十八分十一秒,比校正结束晚十一秒。
系统先完成操作,再让当事人确认自己已经同意。
医疗日志显示,祁正衡在三点零五分接受过镇静药物。药效预计持续四十分钟,同意书却在十三分钟后完成脑电签署。签名特征真实,只能证明设备读取到他的神经活动,不能证明他具备理解和拒绝能力。
同意页面只有一个选项:
我已知悉。
与全市升级通知完全相同。
北辰值班人员的记录也在同一终端中。他在祁正衡离站后接受了七分钟职业校准,随后忘记10月26日的夜班。设备把病人和见证人分别处理,确保两边都能支持居家观察的官方记录。
值班人员没有被列入十七组异常标签。校正结束后,他的账户立即恢复正常,说明系统不只处理预先标记的人,也会临时修改接触过异常事件的普通工作人员。
十七个名字不是风险边界,只是第一批目标。
这些本地日志没有经过公共网络。委员会无法像修改电子病历一样远程替换,成为继A06控制板以后第二组保留下来的技术物证。
方景和核对终端固件,发现校正程序没有医疗器械备案号,核心模块却与11月1日升级包相同。北辰并非使用一套废弃试验系统,而是在提前运行即将覆盖全市的正式版本。
中午,法院将一致性升级暂停延长七十二小时,并授权查扣剩余八台兼容节点。北辰节点已经作为第四台证物移交。
委员会提出异议,称暂停会影响正常身份服务。法院要求其先解释未获同意的神经操作、虚构测试报告和北辰隐藏观察室。异议没有立即撤销暂停。
这是案件开始以后,正式程序第一次没有在几分钟内被系统自动驳回。
终端的邻接记录暴露了两台近期连接设备。一台位于东城综合医院,另一台的位置代码属于公共安全分局员工健康室。
校正入口已经进入负责调查它的机构。
沈砚秋立即让人切断员工健康室的网络与电源,没有启动设备。旧终端仍在墙后运行待机程序,表面铭牌却显示为一台普通睡眠评估仪。
员工健康室过去一个月完成过三十七次睡眠评估,其中六人随后参与乔文岳证物转运和裴述安身份核验。沈砚秋暂时没有通知这六人接受记忆恢复,只先请他们分别写下最近一个月的工作经历。
在知道哪里存在空白以前,提醒本身可能改变证词。
剩余节点不再只是地图上的九个地址。有人提前把它们放进最容易接触证人的地方。
员工健康室终端的本地邻接表还保存着一台设备编号,位置属于市法院证人服务中心。沈砚秋没有通过网络通知法院,而是派人携带纸质保全令前往。
如果消息先进入系统,设备可能在人员到达以前再次变成一只空壳。
下午,祁正衡阅读九份工作人员证词、自己的年度签名复印件和气压记录鉴定结果。他没有恢复记忆,也没有因为多人说法一致就接受自己曾经担任主任。
“他们可能都是真实的。”他说,“但我没有对应感受。”
“证据成立不要求你立刻产生感受。”闻知序说。
祁正衡翻到自己的旧签名。笔画、停顿位置和现在完全相同,纸张形成于系统声称他已经退休之后。他能够确认签名属于自己,却无法回忆签署那份文件。
“我可以承认这是我的笔迹。”他说,“不能因此说我记得内容。”
闻知序把这句话原样写进记录,没有缩减成“确认旧文件”。
“如果我永远想不起来呢?”
“你的经历可以被记录。是否恢复仍然由你决定。”
祁正衡重新写了一份当前声明。
他确认自己不记得贺临川、D04和主任任职经历;同意保留现有脑电作为受校正后的样本;四十八小时内拒绝任何恢复性治疗。
声明最后,他又增加一句。
我不记得这些事,不代表我授权系统宣布它们从未发生。
九名工作人员分别在声明副本上签署见证,只证明他们看见祁正衡亲笔写下,不证明他已经恢复主任身份。每个人的证明范围都被限制在当下发生的事实里。
贺临川看完扫描结果,没有缩短自己对A06的七日延迟期。祁正衡的情况证明,另一套记忆即使真实,也可能压过一个人现在建立的判断。
“你可以因为看见他这样而永远不播放。”闻知序说。
“也可以等期限结束以后重新决定。”贺临川回答。
他没有把恐惧伪装成已经完成的选择。
闻知序把三种证词分别装订,没有替它们排列真假顺序。
最上方那份,是祁正衡刚刚写下的第四种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