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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北辰没有病人 ...


  •   10月28日下午五点,沈砚秋申请检查北辰医疗接驳站。
      站点位于城北医疗区边缘,公开功能是转送需要跨机构检查的患者,同时承担旧式神经病历的数据中继。它没有住院资质,系统也显示近两年未接收任何病人。
      认知安全委员会回复,10月24日的地点代码只代表数据经过北辰中继,不能证明祁正衡本人到过那里。
      闻知序没有用代码直接推断人身位置。
      A06外层模块只能证明一次信号握手,北辰也可能只是被借用的网络出口。沈砚秋因此把人员查找与节点调查分开申请,避免一项推断失败后,整份许可都失去依据。
      他先核对救护车辆记录。10月24日凌晨两点四十二分,一辆人工驾驶的医疗转送车从公共安全分局附近进入城北道路。电子行程显示车辆空载,市政收费站保存的纸质重量票却比返程时多出七十二公斤。
      司机最初不记得载过人。沈砚秋没有向他展示祁正衡照片,只询问当天为什么选择人工驾驶。
      “接单备注说患者会干扰身份系统。”司机说,“自动驾驶无法确认车里有人。”
      “患者状态?”
      “清醒,自己走上车。他问过三次要去哪里。”
      司机记得对方戴眼镜,右眼下方有淤青。与10月23日上午见到的祁正衡一致。
      司机还保留着人工驾驶时领取的道路通行卡。卡片只记录车辆,不记录患者,背面却被人用铅笔写下“北辰后门”。他不记得是谁写的,笔迹也不属于自己。
      沈砚秋将通行卡封存,没有让司机根据照片补认。对一个可能受到校正影响的人反复展示同一张脸,只会制造新的熟悉感。
      这份证词只能证明一名相似男子被送往城北,仍不足以确认具体站点。沈砚秋又调取北辰当晚的纸质物资消耗。
      站点在10月24日领取过一只医用氧气瓶、两套成人约束带和一份四十八小时营养包。领用人栏没有姓名,只盖着委员会医疗处置章。
      一个没有病人的接驳站,领取了足够一人停留至少两天的物资。
      站点负责人解释,物资可能用于应急演练。消防部门查询后确认,北辰当周没有申报演练,氧气瓶编号也在10月26日以“正常耗尽”登记回收。
      纸面上的空站点,已经形成一条完整的病人消耗记录。
      晚上七点四十分,消防部门以未登记留观区域为由进入北辰。
      地面层只有车辆消毒间和病历中继室。值班人员坚持站内不存在病床,直到消防图纸显示货梯后方还有一块未申报空间。
      机械锁最近使用过。
      门后是一条没有窗户的短走廊,共有四间观察室。前三间空置,第四间保留着使用痕迹。床边氧气表停在六十七小时十五分钟,约束带已经拆除,床单却没有进入正常洗涤流程。
      墙面安装着定向扬声器和旧式脑电读取环。扬声器只能覆盖病床位置,站在门口几乎听不见。读取环的连接方式与仓库查扣的兼容终端相同,说明这里不是临时改造。
      房间至少从2039年起就具备单独校正一个人的条件。
      闻知序没有触碰房间。他站在门外,让现场人员依次记录物品位置。
      枕头下方找到一副黑框眼镜。左侧镜腿经过自行修补,唐思遥在手写证词中提到,祁正衡习惯用透明胶固定同一位置。
      镜片度数与祁正衡三年前的职业体检记录一致,鼻托上还留有尚未完成比对的生物痕迹。三项信息相互支持,但沈砚秋仍将结论写成“疑似祁正衡使用”。
      床头还放着一张认知校准完成表。
      患者编号QZH-0417。
      进入时间为10月24日凌晨三点零二分,校准完成时间为三点十八分,和十七组标签中的状态完全一致。
      离站时间却是10月26日晚上十点四十分,比氧气表停止晚二十三分钟。去向写着居家观察,没有地址,也没有接收人。
      “他离开时是什么状态?”沈砚秋问。
      值班人员说自己10月26日没有上班。纸质排班表却写着他的姓名,签字笔迹也与今天相同。他反复看了几遍,仍然想不起那次夜班。
      沈砚秋让他分别写下当天日期和姓名,与排班签字一同封存。笔迹自然变化存在,却没有伪造特征。更可能的情况是,他确实值过夜班,相关经历后来被压制。
      北辰不仅校正病人,也可能校正负责见证的人。
      观察室里的旧终端属于十二台兼容节点之一。序列号与A06外层模块记录的第四台一致。三台设备被查扣以后,委员会仍然拥有能够直接处理异常标签的节点。
      技术人员切断终端线路,保存本地介质。设备最后一条转送记录没有姓名,只留下目的地代码B-17。
      站点负责人声称B代表病历备份,不是建筑编号。消防疏散图却把后方公寓标为B区,十七号楼正好对应B-17。两种解释都合理,必须由外部使用痕迹继续判断。
      北辰后方曾经有一排医护人员公寓。十七号楼在2040年登记拆除,市政供水表却在10月26日夜间重新开始计量,每天用量接近一名成年人的基本需求。
      供水没有经过联网抄表,而是由维护人员每周手记。10月27日那一栏还标注了水压正常。维护人员以为楼内住着看守,从未收到建筑已经拆除的通知。
      晚上十点,沈砚秋取得对十七号楼的紧急人员查找许可。
      系统说那栋楼已经不存在。
      纸质水表正在替里面的人计算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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