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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校验不等于播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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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6日上午九点,黎向晚决定读取A06校验镜像。
她没有沿用前一晚的授权书,而是重新写了一份。操作范围只包括编码比对、生成时间和经手权限;一旦出现人物、对话或连续场景,读取必须立即停止。
授权书同时排除了三种默认选项:设备不得因为心率稳定自动延长读取,不得把沉默解释为继续,也不得在操作结束后保存黎向晚的完整脑电。旧设备没有这些限制,闻知序便将模拟器接入中继,用硬件方式切断自动流程。
“如果镜像要求源持有人验证呢?”黎向晚问。
“直接停止。”
“如果停止会损坏内容?”
“损坏风险已经写进说明,不改变范围。”
她在这一条后面签了第二次姓名。
“校验镜像可能把技术信息和工作记忆放在同一条路径里。”她说,“我无法保证自己中途仍然愿意继续。”
“每十秒确认一次。”闻知序说,“没有明确回答就视为撤回。”
贺临川不参与操作。他的脑电可能让镜像误认为源记忆持有人正在请求恢复,只能隔着观察窗查看黎向晚的意识状态。
上午九点十七分,低频读取开始。
镜像先生成六组原始校验码。A01至A05与闻知序接收的内容完全一致,A06对应位置却没有匹配结果。D04拆下的清理程序使用了相同通道名称,编码结构与源记忆毫无关联。
真正的第六段长度为三分十一秒。
原始介质序列号为QS6-0311。
生成时间是2039年3月11日凌晨四点零七分,内容范围覆盖贺临川完成记忆提取后的最后一次意识恢复。经手人共有两名:黎向晚和权限编号PSA-0311。
PSA与裴述安的姓名缩写一致。
镜像只能证明权限编号参与过操作,不能证明使用者一定是裴述安。旧式授权片允许在本人完成首次验证后离线调用十二小时,方景和的编号已经证明这种权限可以被借走。
闻知序要求设备保留“身份待核验”,没有让软件自动将PSA替换成姓名。
“继续吗?”闻知序问。
“继续技术层。”
第二组信息显示,A06实体介质在2039年6月3日被单独移出D04。调取理由是伦理复核销毁,接收权限仍为PSA-0311。系统没有销毁证明,也没有归还记录。
裴述安三年前就拿走了真正的第六段。
“停止。”黎向晚忽然说。
闻知序立即切断读取。光学板只关闭了技术输出,她的右手却仍保持着输入密码的动作。
十几秒后,黎向晚才放松手指。
“看见内容了?”
“不是完整画面。”她说,“我记得自己数过六只介质盒。提取结束后,裴述安进入D04,说委员会需要单独检查最后一段。我要求祁正衡在场,他告诉我祁正衡已经签字。”
“你相信了?”
“我不记得。”
这不是回避。读取只唤醒一个动作和一句对话,后续决定仍然空白。黎向晚没有为了得到答案再次接入。
她把意外恢复的内容写在授权书背面,单独标记为个人记忆,不与设备生成的技术信息混合。两种证据来自同一个人,却不具备相同可信度。
“我当时可能亲手把介质交给他。”黎向晚说。
“可能。”
“也可能反对过。”
“同样可能。”
她盯着自己仍放在密码键上方的右手,最后没有为那段空白选择一个更容易接受的版本。
镜像还留下一个重要结果。第六段被移走以后,校验数据没有发生改变,说明介质至少在离开D04时仍然完整。2042年写入罗静宜通道的清理程序来自另一套文件,不是损坏后的A06。
中午,沈砚秋带走技术记录,申请追查PSA-0311近三年的医疗设备调用。黎向晚则关闭成像仪,在墙上新增一张便签:想起来不等于必须继续。
镜像读取后的神经检查没有发现新增损伤。黎向晚仍然认识诊所里的每一件设备,却对蓝色盒子产生了短暂熟悉感。她把盒子移入上锁柜,没有趁反应尚在时尝试开锁。
过去的程序性记忆可以提供线索,也可能在她来不及判断时完成旧命令。
下午两点,贺临川拆开五段源记忆的纸质口述记录。
他先读事实部分,再读闻知序标注的来源限制。看到三年前的自己选择观察员时,他停留了很久。
记录没有使用“信任”这个词。贺临川选择的是一个鉴定习惯,而非一段私人关系。闻知序把这一点写得很清楚,甚至保留了过去的贺临川查阅自己工作档案可能越过权限的疑问。
“你当时知道我拒签的理由。”闻知序说。
“记录里的我知道。”
“你不准备认领?”
“我可以承认那个人作过这些决定,不能假装自己记得为什么。”
贺临川继续翻页,看到过去的自己裁掉照片、修改重组授权,又看到当前的自己在D04切断A06。两种行为都在保护闻知序,依据却完全不同。
“三年前,我认为你适合承担源记忆。”他说。
“这是事实。”
“现在我认为你不该替任何人承担。”
“也是事实。”
“如果我恢复记忆,这两个判断发生冲突呢?”
“冲突就保留。”闻知序说,“不需要选一个更像真正的你。”
贺临川翻到七日延迟确认书,没有修改期限。完整源记忆已经离他很近,他仍然决定等到10月31日以后再讨论写回。
他在自己的辨认基线末尾增加一行:
三年前的选择已经知道,不自动继承。
闻知序作为见证人签了名。
他们没有让同一个姓名,把两个贺临川合并成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