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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气压记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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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5日下午,闻知序和贺临川前往城西气象观测站。
这是祁正衡离开分局前准备的第一个地址。沈砚秋已经提交人员查找申请,但城市摄像系统无法继续追踪一个正在被归零的人。她允许闻知序核对地点,条件是每小时通过人工线路报一次安全状态。
观测站停运六年,院门上的机械锁近期更换过。闻知序没有使用祁正衡留下的地址直接推断开锁方式,只检查窗户和门框,最后在排水槽内找到一把用防水纸包住的钥匙。
院内积水上落着两层脚印。较旧的一层从侧门进入,鞋底纹路与沈砚秋在分局交接室地面采集的痕迹接近;较新的一层只走到院墙外,没有进屋。
有人在祁正衡之后来过,确认门锁状态便离开。
闻知序先采集鞋印尺寸,再进入值班室。近期来访者是否是祁正衡,仍需沈砚秋拿实物鞋样比对。
贺临川站在旧值班室门前,没有动。
“你知道钥匙在哪里。”闻知序说。
“身体知道大概位置。”
“为什么不拿?”
“我不确定那是现在形成的判断,还是源记忆的路线。”
闻知序用自己找到的钥匙打开门。接受重组以后,他们都需要防止贺临川过去的程序性记忆替当前决定提供未经验证的答案。
室内没有祁正衡。
桌上放着半卷新的气压记录纸。机械气压计不需要联网,滚筒每小时转动一格。过去一天气压变化平缓,墨线却在固定位置出现人为压痕。
贺临川从旧笔记中找到一页调查处使用过的离线编码规则。短痕代表数字,长痕代表字母,原本用于在通讯被监控时记录坐标。
两人没有直接解读。闻知序先给整卷纸拍照,再逐项标记自然波动与人工压痕,防止为了得到一句完整的话,把无意义痕迹也解释成文字。
最终能够确认的内容只有两行。
裴述安仍在使用委员会医疗权限。
A06原始校验留在黎向晚体内。
第二行后面还有一串数字,对应2039年3月11日的提取时间。祁正衡没有留下自己的位置,也没有解释消息来源。
压痕形成于10月24日凌晨以后。那时祁正衡已经从分局离开,说明他抵达观测站后才查到A06校验记录,并非在此前会面时故意隐瞒。
气压纸末端还有三个无法解读的短痕。闻知序没有为了让消息完整擅自补成坐标,只把原件连同滚筒一起拆下封存。
值班室地板下藏着一只金属文件箱。里面保存着异常干预调查处十二名成员的纸质名册。裴述安的照片与梁书仪、林泽安记忆中的身体特征一致:右手小指缺失,右肩因旧伤略低。
名册同时显示,他不是普通技术核验员,而是调查处与认知安全委员会之间的联络人员。贺临川开始调查一致性校正以后,所有证据都需要先经过裴述安提交委员会。
他从一开始就在调查链内部。
十二名成员中,三人已经有公开死亡记录,五人的履历被改成从未进入调查处,另外四人下落不明。祁正衡在每个姓名后面留下不同颜色的标记,却没有说明颜色含义。
贺临川的名字没有被划去,只在右侧写着:身份不可确认,经历仍可能存在。
这句话与他三年来给自己留下的笔记相似,却不是同一种笔迹。
文件箱最下层是一份神经校验记录。2039年3月11日提取贺临川记忆时,黎向晚曾临时接收第六段的校验镜像。它不是完整源记忆,无法独立播放,只用于确认其他五段没有被替换。
项目结束后,镜像应当清除,接口也应取出。记录没有完成签名。
记录右下角有祁正衡当天新增的铅笔字:表层手术记录来自联网病历,不可信;需要低频成像确认。
黎向晚耳后的疤痕一直被当作接口移除痕迹。如果祁正衡的消息真实,那场手术可能只切断了表层中继,校验镜像仍留在更深的位置。
傍晚六点,两人带着文件箱返回旧客运站。
黎向晚没有因为纸上写着自己的名字就立刻接受检查。她先核对笔迹、设备编号和提取时间,又要求闻知序说明读取校验镜像的风险。
深层扫描可能唤醒她被删除的工作记忆,也可能让A06清理程序重新找到入口。更重要的是,2039年的医疗授权已经无法证明她今天仍然同意。
“如果镜像能补足贺临川的最后一段记忆呢?”黎向晚问。
“那是可能收益。”闻知序说,“不是替你同意的理由。”
“如果我检查以后改变主意?”
“状态确认不包含播放。你可以继续拒绝。”
黎向晚坐在成像舱前,重新写了一份授权书。
她只允许确认镜像是否存在,不允许播放,不允许复制,也不允许利用过去的签名扩大操作范围。
低频扫描持续四分钟。
在她海马体内侧,一条已经沉寂三年的信号带缓慢亮起。它没有连接外部系统,也没有执行清理,只返回一行最基础的状态。
A06校验镜像完整。
随后出现五组比对结果。A01至A05全部通过原始校验,D04里的清理程序与第六段源编码不匹配。罗静宜通道中的A06从来不是贺临川记忆的一部分。
这项结果证明第六段仍可能恢复,也证明有人在三年前的设计之外,专门为观察员准备了清除指令。
黎向晚看完结果,取下监测贴。
“今晚不打开。”她说。
这一次,第六段没有替她决定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