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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初露锋芒 是福不是祸 ...

  •   第七章
      墨鸢望着他款款离去的背影,形容修长而俊挺倒是生得一副好皮囊!
      她想,如他这般也不过才长她几岁罢了,就能这样算计自己,看来此人城府之深可见一斑。
      她到底有多想要这东西?
      是个明眼人就能看出,更何况他这等精明之人?
      再则他堂堂二王子如何要她这仅仅才六岁的孩子帮忙?
      而最是关键的,他到底要她帮什么?
      在墨鸢思考这一系列事情时,他却已然从容走进了崇文殿,而环视周围一干子奴才却还猫着腰在寒风中努力寻找那块此刻正躺在他怀间的玉片。
      又是一阵凛冽的风呼啸而过,墨鸢哆嗦了一下伸出手赚紧了领口,很明显她自个儿也觉着寒冷难耐于是便不忍见他人这样子受罪,就唤了福仁过来。
      那福仁见她又有了吩咐,便忙不迭地赶过来,那模样活像愿为墨鸢赴汤蹈火一般悲壮。
      “你不必如此,我没有要责罚你的意思。那玉片也不必寻了,你们都回去吧!”见状,墨鸢如是一说,她实在难以承受福仁这般对待。
      “是是是!墨公子的胸襟如丞相大人一般海纳百川,是奴才鲁莽了!公子以后要是还有什么吩咐只管说!只管说!”福仁一边谄媚,心下一边是如背部一般的汗津津。
      “等等,你。。。。。。怎知我父亲是丞相??”墨鸢不解的是他如何能单凭一个姓氏就猜到爹爹是丞相?虽然她爹确实是丞相没错。
      “公子说笑了,普天之下除了丞相姓黑土墨外,其余人等谁还敢使上这个姓氏?”他幽幽抬了抬头,似乎为着墨鸢所提出的这个问题而感到困惑了。
      那模样虽则恭敬但潜藏着的意思犹如:你怎的连这种常识都不知道?
      为着这句话墨鸢感到有些沉重。
      一个非王族的姓氏,普天之下却独独只有一户人家,且据墨鸢这些日子所知,属墨家嫡亲宗族的竟也只有她和他父亲二人。
      这个姓氏到底有多神秘?这个姓氏到底有多少秘密?
      就连这种身处宫中的老宫人闻得都如此胆颤,墨鸢觉得,那种胆颤像是。。。。。。
      情景倒退:
      “你作何这样子盯着我?你到底是何人家的小子?”
      “墨家!”
      只见福仁闻得“墨”姓顿时大骇!慌忙爬倒在地惊恐万分道:“王!您竟是王的儿子?!老奴有眼不识泰山!主子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奴才!饶了奴才!”
      墨鸢臆想了一遍方才的情景,觉得若是配上这样的对白,竟也有九成的可行性!
      这说明什么?
      说明墨家与当世王亲所拥有的权势或名望或财富近乎相同。
      这可不单单是墨鸢的妄自猜想。
      假设她父亲独独只是周颜国区区一届丞相罢,那么他福仁堂堂一位王家宫廷侍从方才只需念在不知情的份上向墨鸢陪礼道歉便罢了。如何他要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且还有一点原因是方才那二王子,墨鸢虽则还不甚确定,可直觉告诉她,他之所以拿出玉片而后的那番说辞纯粹也是因着听到她姓墨。
      如是,墨鸢觉得眼前犹如有着一张巨大的天幕,它遮挡着墨家这个姓氏所隐藏着的故事,而此刻这张天幕即将被她解开。
      解谜这样的有趣事情最是能吸引她了,墨鸢再不愿意将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这位唯唯诺诺的老宫人身上。
      “你说的没错,但若方才我说的不是墨砚的墨而是莫非的莫呢?”当然这只是一个玩笑,
      墨鸢决定开完这个玩笑便撤。
      可是,玩笑导致的直接后果是。。。。。。
      福仁猝然屏住呼吸,墨鸢隐隐见其带着官帽的脑门开始直冒冷汗,四肢开始由缓变急的剧烈颤抖,随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而紧接着身后尾随着的一干人也跟着伏倒。
      墨鸢还没有意识到这个玩笑的严重性,目前倒也有些不自在地望着匍匐在地的一干人。
      “乌。。。乌。。。公子大人您就饶了小的吧!奴才家中上有老下有小都需要奴才一人养活。。。。。。”墨鸢觉着他现下这个模样,比之方才听闻自己姓“墨”所流露出的惊恐样还要真实!
      心中顿悟,莫非还真有个“莫家”?且按理分析,其震慑力较之“墨家”似更有过之而无不及啊!若真是这样,那方才还真是瞎猫碰着死耗子了。
      “公公快起来,方才是我开玩笑的。我爹爹确是丞相,而我单名一个鸢字,弋鸟鸢。”墨鸢心下知道这个玩笑开错了时候方吐了吐舌头,解释道。
      倏地,福仁就止了哭声将将抹了把泪后就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神色已然疲惫口中却兀自喃喃着:“什。。。什么,是弋鸟鸢。。。。。。”
      遂见墨鸢还在跟前,便又敛了神色姿态犹是恭敬道:“墨公子。。。。。。奴才方知道是丞相大人将您送来崇文殿一并学习的,奴才自是应该好好照顾好公子,现下您看这外头这样子寒冷,不如公子先行入殿吧?”
      墨鸢也正是这个意思,于是也不折磨他了,便收了玩态转身朝崇文殿走去。
      走了几步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墨鸢折过身唤住将将要离去的福仁:“你且等等。”
      福仁赶忙转过身来,忙应答:“是是,您吩咐。”
      走进几步,墨鸢放低声音道:“你且告诉我,方才那二王子是何来头?”
      “回公子话,这二王子名为清玦他实则并非本国王子而是律清国送至周国来的质子。”
      “①质子。。。。。。清玦。。。。。。”墨鸢恍然。
      “回公子,这质子是为。。。。。。。”福仁正要解释,却见墨鸢已走入崇文殿,复又朝着那抹娇弱的背影叹气摇头道:“竟是个鸢字!丞相果然。。。。。。”
      入殿,人已将满。
      墨鸢入座,复,就闻那太傅博士的要开始讲课,众王子王孙的纷纷端正了姿态,一副谦逊好学的模样。墨鸢将将左右瞅望,也不甚正经学习的模样。
      便瞥见那律清国的二皇子,他果是坐在一侧那窗口的位子,而此刻他正兀自在行云流水的临摹着书法,姿态端正神态也极是专注。
      又闻那太傅道:“众王子王孙已将前日臣布置的作业交上,臣方才览阅了一番,觉得此中最是优秀的还是为太子之文。”复见其折身将书案上一侧书札拿了起来,翻开,又道:“此文不光光是书写工整笔法遒劲,文章内容丰富,多而不乱、冗而不杂,其间论述的观点也是有理有据、合情合理,再则是其笔锋,如是一篇文章倒是不像一位十来岁的孩童所写,细细品读便觉颇有一番见底啊!”赞美之情溢于言表。
      众人闻言便开始惊叹,这样子的夸赞就连墨鸢也不惊想看看这文章到底是写的有多好?
      待众人赞叹过后,那太傅示意了一眼身旁的博士,又道:“开课之前,吾等便先来领略一番此文的精妙之处。”
      言毕,便开始朗朗诵读此文,墨鸢觉得那模样倒有些晋升为膜拜了。
      便闻:“②凡治国之道,必先富民。民富则易治也,民贫则难治也。。。。。。民富则安乡重家,安乡重家则敬上畏罪,敬上畏罪则易治也。。。。。。。故治国常富,而乱国常贫。是以善为国者,必先富民,然后治之。”读毕,太傅遂一顿,泪眼婆娑感慨道:“复读一遍再比之前人之文竟觉不相上下啊!真是一片旷古奇文也!”
      洋洋洒洒一篇文章,虽则墨鸢不能通读但其间大概意思也是明了的,无非讲的便是“治国之道,必先富民”,略略一览倒是觉得有几分意思,实则。。。。。。
      墨鸢摇了摇头,眸中带笑。
      忽见前方一侧有人回眸却正对上墨鸢的一双含笑紫眸。
      半晌,他又折了回去,神色有异。
      墨鸢觉着此人约莫与那二王子清玦一般大小,倒是也有几分非比常人的神态。
      又见其身着麒麟袍子,头顶束发紫金冠,姿容端正,墨鸢想这人应该便是太傅口中的太子没错。
      在她尚未确认是与否之时,隐约又觉某处有视线在凝视自己,只怪那眼神忒是尖锐,墨鸢一下子便寻到了那目光的主人。
      墨鸢见此人此刻已然收了方才挥舞着的狼毫转而意味深长的把玩着手中那块紫玉片。
      他真是意图明显,但,墨鸢知道那玉片也是非要拿回来不可的!
      她起初本也不愿开罪人,自己初出茅庐就这样子高调很容易就弄个众矢之的,且自己此刻还是女着男装若是被发现了终究不好脱罪。虽则爹爹什么也没有交代但是此中道理她自是明白。
      可是有一句话叫: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墨鸢敛了敛神态,复伸出一双小手示意太傅。
      恰巧那太傅读完此文正满腹欣赏正需他人的应和,便道是:“其余王孙公子对此文可有另解?”便忽地瞅见了墨鸢,眉开眼笑的将墨鸢请了起来。
      也罢,墨鸢想就纯粹的当她初出茅庐不怕虎罢。微微鞠了个躬便开了口,音色清朗宜人若流水叮咚:“初闻此文,确是如太傅所说,论理鲜明文笔简约,纵观全文也可说是条理清晰叙述到位。若以此观点来论,此文大通!” 欲抑先扬,墨鸢一顿:“可实则不然!”
      “如何不然?”太傅接口问道。
      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墨鸢,此间意思多样,有疑惑有困顿也有茫然,而期间更多的,墨鸢觉得是讽刺。因为无论是从实际上来说还是外貌上来看,她都是名副其实的六岁模样。
      墨鸢移开座位的同时手中拿起一只玳瑁狼毫笔,言道:“放眼历史,没有一篇旷古奇文是脱离其所处时代的!如若《子书》、《论策》等旷古奇文,其理明、其文俊、其言切、其功深。而比之此文,”墨鸢眸中闪着精光,轻笑:“则差之已矣啊!”
      太傅听闻她这样一番说辞,明里在反驳他方才的话,暗里则是在全然否定此文的出色之处!见其拿着卷册的手开始微微颤抖,身旁的博士见状正要微微凑近对他耳语一番,却又被他伸手打断,只见那太傅大人稍稍稳住了心神道:“你继续说下去。”
      墨鸢颔首,走至那书案旁侧,将手中拿着的那只狼毫微微提起悬于桌面上,又言:“回观此文它恰如这只笔一般,已然是一副悬空于其余文房四宝的姿态!换句话说,这篇文章根本就是脱离了这个朝代,确确实实是一篇废文!”
      那先前已回眸与墨鸢对视过的人此刻又是猛然回首,墨鸢瞥见其眉心急骤,很显然他是——怒了。
      四周更是议论声辩驳声不断。又闻此刻一个醇音响起,恰恰将一众人等心中的疑难问出:“此话怎讲?”
      “问的好!”墨鸢复又上前几步,一双绣眼对上清玦,如是夸赞,转而又不屑道:“却也问的愚蠢。”
      如是一出,周身寂静一片。
      墨鸢也不收敛接着道:“此文重点阐明的是‘必先富民方可治之’,那它的终极目标可不就是‘国泰民安’?那问题就出现了,众所周知的是如今天下尚未统一,四国无论内外更是纷争不断!敢问在这种大环境下,如何才能使民富?难道靠横征暴敛亦或者是烧杀抢掠?文中并未提及不说,实则更似存心绕开这个问题。”
      只见一众听懂的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没听懂的只觉得脸色发烧!那太傅此刻已然惊愕的不能言语,双目更是因着不可置信而瞪出!如是一番言论虽则可谓针砭时弊但更多的则是离经叛道!
      复墨鸢又走至清玦跟前,随手拿起他方才书写用之笔,无意似是有意地端看一番又道:“此文倒恰如这只狼毫笔。”
      众人又将目光纷纷望向她执起的那只紫檀木狼毫,不解。
      突闻“啪”地一声响,墨鸢果断将那只贵重的紫檀木狼毫笔用力磕断于书案边缘,断裂开的笔头顺着清玦方书写完毕的宣纸滚落,笔尖的墨水沾染上宣纸,污了一张佳作。
      众人又一次屏息,不明所以。
      墨鸢将断裂开的笔头展示给众人,却见此笔中心竟已经开始腐烂,她复言:“如此文章,若是在太平盛世则为旷古奇文,但身处现今却真真是——金玉在外,败絮其中!”
      言毕,有意无意地拨弄一番手中那只腐败了的断笔,遂又将之抛给那方才还对此文的好不容置疑而此刻却已然动摇了的太傅大人。
      此刻,整个崇文殿内人的目光无一不是聚集在墨鸢一人身上,似要将这个六岁半大的孩子看出个所以然来。
      墨鸢全全将其忽视,从容地将另一只手中拿着的玳瑁狼毫笔取而代之的搁置在清玦的书案上,随即她一双眸子略带挑衅的望向座上人,只见其一双凤目幽幽的望着墨鸢,神色倒异常的平静。
      片刻,墨鸢踱着小步子兀自回了座位,途中不忙又望一眼那面色甚是凝重的太子殿下。
      只见那太傅哆嗦着举起那颤抖的手指,指向墨鸢厉声问道:“你。。。。。。你到底是为何人?!!”
      “墨鸢。”崇文殿门大开,墨钦恒负手而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初露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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