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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玉片 果然,玉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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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墨鸢第一次踏出墨府的大门,回视这栋朱门红墙的府宅,这一刻墨鸢些许被震慑了。这一切与她已经不再是戏里戏外的区别,它已然成为一个无法磨灭的真实。她是真的要在这里生活下去了吗?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种状态是要持续几天、几个月还是几年亦或者是一辈子。
傅离痕将她送至马车便言有事在身折身回去了,墨鸢点头应允便兀自上了马车。
一路颠簸,墨鸢觉得这代步工具果然是与汽车什么的不能做比较的,她拉开车厢内的帘子透过窗子她看到了周颜国都城最繁华的一条大街。这条大街还算宽敞,街上也还是相当热闹的,市井交易往来频繁。这些熟悉而陌生的场景于墨鸢而言就如同电影里的回放,然而,墨鸢看到些许片段,顿时眉心迭起,轻微地摇了摇脑袋才放下帘子。
驶了一段,马车停顿下来,墨鸢原以为是到了。
门帘拉开一瞬却见到一张久违的面容。
“爹?”墨鸢惊诧,复掀起帘子探看外头是何地方。
墨鸢放下帘子,复见墨钦恒翻身上了车,与她并肩而坐。
马车再次行驶起来。
“鸢儿,爹爹这几日忙于公事鲜少陪伴你,你在府中生活如何?”他的声音依旧透着一股他人所不及的神采,一双星眸宠爱地看着墨鸢。
“公事什么的您就忙去呗!可您也不能老把我关在府里不是?好在有个子祁,不然非憋坏了不可。”她提到这个就有些气恼。
闻声,墨钦恒亲昵地搂了搂她的小肩膀,笑言:“你尚未分清东南西北,我如何能冒然放你出府?”
墨鸢不语,心中只觉得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另有目的二则是他小瞧自己。不管是那种,墨鸢心中只觉得不舒服。
“这几日,与子祁相处的如何?”他复转移话题。
“还成,她是个奇女子。”墨鸢如是一说。
“哈哈,”他朗朗发笑,觉得这小家伙能夸奖一个人真是难得,又问:“子祁可曾问你来之日的事?”
墨鸢脑中千回百转,记忆回到了穿越那日的窘境,讪讪道:“您觉得她会问?”
“她不会。”他似乎很笃定。
“您很了解她。”墨鸢附加了一句。
他依旧噙着一抹浅淡而深邃的笑意,而那双标志性的眸子却锐利逼人。
是啊,如他这般睿智的人什么是他看不透的?
这个世界又有哪只孙悟空能逃离他如来佛的五指。
马车一路晃晃荡荡颠簸着前行。
“爹爹,方才送我出府有个傅离痕的,他到底是何人?”墨鸢忽然发问。
“离痕是我们墨家的管家,怎么?”她爹从容答道。
“管家?您能请这样的人做管家?!”事实上,令墨鸢无法相信的是这样一个人竟肯仅仅屈居一座府宅担任一名管家。
不待他回答,墨鸢就有了些许顿悟了。
因为她发觉墨钦恒身上所流露出的气质表明他也实在没有什么办不到的。
墨钦恒但笑不语宠溺的将墨鸢抱起放置膝上。
“我们鸢儿这身打扮倒也真是俊朗。”他笑言。
墨鸢垂头望了眼自己这身临时被换上的男儿装,略带娇憨的一笑。
马车入了宫,几步便到了崇文殿。
下了马车,墨鸢环顾四周,惊觉这里好是熟悉!
小脑袋飞速旋转一圈,记忆回到那日在杨家公寓屋顶上所看见的那些诡异的建筑,一瞬间她恍然大悟!
墨鸢觉得这些应该都是冥冥之中自有的安排,而她如今真的回到了这里。
那么,她又忽然想起,那日掉落的紫玉片是否也能找寻回来呢?先不管能不能还到杨茗手中,但至少要弄明白那东西到底有什么重要意义吧?
“这里。。。。。。这里。。。。。。。”她站在原地边打量四周边转了个圈,若是这王宫内不是每座宫殿都是一模一样的话,那么那玉片理应是掉在这崇文殿或者前面那座什么什么殿四周的。
“那就是崇文殿。”墨钦恒不以为意的指了指前方的建筑。
“这两座宫殿如何这般相似?”墨鸢看着前方这座似曾相似的建筑,心情有些沉重,可别所有的楼宇都这般的才好。
“崇文崇武本便是这王宫内仅有的两座相辅相成的宫殿,相似是必然的。公子不必疑惑。”身侧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鹤发老奴谄媚的如是为墨鸢解释着,言毕又缩于一旁恭敬待着。
“原来如此。。。。。。”仅有,好在是仅有。墨鸢方才松口气,却闻。
墨钦恒屏退左右,复以一种容置疑的口气公布了今日来此地的真正目的:“若是与外头的私塾相比较,没有一处可以胜过这儿,以后你便要在这里同他人一起学习,崇文殿里有的是博士太傅给你答疑解惑。”
墨鸢此刻心神回是回来了,但她潜意识中总觉得她爹爹这样子安排还另有目的。
若子祁这样的女子难道还抵不上什么迂腐气的博士、太傅吗?崇文殿里有的书札、文卷墨府里理应有过之而无不及不是?而她何必要不辞辛苦的女扮男装?再则她区区一届丞相之女如何就能来这公主王孙才可入的地方学习?
她现在自然不是能问的时候,但是这些迟早是会弄明白的。
墨鸢点头乖巧的应允,与墨钦恒道了别便由着宫中老奴的带领走进了崇文殿。
厚重的朱门在墨鸢身后轻声关上,入目便是成堆的书山摆放齐整,座位安排的同样齐整,稀疏已有几位王子在座了。殿内装潢华丽精致熏笼什么御寒的工具也早已备好使得这屋内极是暖和。
那老奴在殿内某个博士耳边耳语几句,便见那博士顶着一张饱经岁月侵蚀的面容快步闪现在了墨鸢面前。
“墨公子来了,请这边就坐。”声容恭敬,便领了墨鸢就了座。
又道:“尚有几位王子未到齐,还请公子稍等片刻。这是公子的书册,” 言毕,身侧的侍童便拿来一本厚重的书册轻放置在墨鸢所坐的桌前,他又道:“虽然公子如今年纪尚小但丞相嘱咐要尔等一视同仁,那么公子就跳过《小学》、《中庸》也从《大学》开始便是。”
“今日且学这章,公子是否要先预习一遍?”那讲师如是问了一遍。
墨鸢扫了眼面前的“古书”顿时兴致全无,这水墨的清香书册拿到现代来讲,那确实不光具有观赏价值甚至还具有很重要的历史和金钱价值,但如今要她啃这个东西她尚且还缺乏那么些耐心。
她复左右探看一番,便见四周寥寥无生气,那些个早到的公子王孙都蒙头在兀自苦读着,墨鸢看着无趣便道:“先生,不知我可否先出门透个气,这里着实憋闷的慌。”
“可以!可以!若是公子觉得不适自然可以!”那博士忙不迭的同意。
“我方进来还不无适应。望先生见谅才好。”墨鸢年纪虽小但礼节什么的一刻不忘,只见那博士甚是欢喜。
方出了殿门,屋外寒冷的令墨鸢浑身一凛,忙缩了脖子裹紧了身上的裘衣,随即她走出长廊观测了一番四周,遂笃定那日所见到的奇异景象就是这儿了!
她复折过身去正对着崇文殿的正门缓步后退到崇武殿的廊檐下,左右对比了那日她在屋顶所在的位置,挪动片刻直至对上了崇文殿那左侧朝南的窗子,应该差不多就是这儿。
她甚至还记得那日站在窗口的那衣着华贵之人,约莫也是王亲贵族,也不知今日能否有幸遇上?好一睹他全容。
遂又转念一想觉得还是找玉片要紧,忙弓着腰小心翼翼的在那处寻了起来。
这么大一片场地墨鸢寻了片刻一点踪迹都没有寻到,才发觉这四周被打扫的甚是干净竟连一片枯叶也不见!
心下大骇,莫是被打扫的宫人捡了去?
顿时有些泄了气,贝齿咬了咬下唇,无奈地半蹲在崇武殿的廊檐下头。
屋外的寒风吹的她生冷。
忽然,墨鸢觉得有抹黑影将自己笼罩了起来,寒风什么的也随即被阻了去路。
她幽幽侧过首再缓缓昂起脑袋,入目便见一双青缎墨底朝靴,复又是一件华贵无比的白狐皮里的鹤氅,方知看此人身份尊贵定是宫中人。眼神一路上升,直至望见了此人的容貌。。。。。。
墨鸢承认她不是没有被惊吓到的,自小到大见过的英才伟俊不知多少,就是爹爹这般的初见之时墨鸢也不曾因容貌而被惊吓到,但是面前这个人,墨鸢此刻甚至可以说已经被彻底震慑了,不论他面容上的其他长的如何巧夺天工,就是那双眸子竟也丝毫不逊色于她爹那双举世无双的星眸,而此人眼中更多的还有一种墨鸢觉得像蓝天大海一样的东西。
那是一种力量。
那种力量直到后来墨鸢觉得与她而言太重太重。。。。。。
“你是何人?”他音色清朗,此刻那双深湛的眸子中不由地透着一股好奇。
墨鸢将眼神从他眼中的漩涡中拔了出来,才慢一拍的分析了一遍他方才的话语,果是宫中人的模样,一上来就是以这种居高临下的口气说话。
本来墨鸢就因着这玉片的关系心情不舒坦,如今饶是他长的这般绝色墨鸢也不愿搭理他。
她复收回一切目光,将将别过头嘟起嘴来兀自郁闷去了。
来这之前杨茗就吩咐了,若是想要回去无论如何都一定要找到这紫玉片,回不回去先不提,可现在让她去哪儿找这个玉片?
真是来也是玉,去也是玉!
果然,玉片什么的最讨厌了!
一旁干立着的福仁正奇怪,如何这个平日里沉寂寡言的主子今儿个竟还会主动去搭讪这不陌生孩子?这陌生孩子虽则长的着实标志却还是不知轻重!如何这主子提问竟敢一言不发?且看这孩子的衣着也不像是宫中之人,莫是哪个不知轻重的偷带进来的?
不免便想要邀个功,出口训道:“你究竟是何人家的孩子?竟敢擅闯崇文殿还如此无视二王子,该当何罪?!”
此声尖锐而沙哑,音色颤抖,墨鸢额前那两道远黛骤然蹙起。突地,她又品了品那声音莫名觉得这好是熟悉!
她复转过头对上福仁,面色凝重。
“你。。。。。。你这毛孩子作何这样子盯着奴。。。。。。我?你到底是何人家的小子?”他被墨鸢直勾勾的双眸盯的发毛心中也不由发虚,说话也没有先前的底气了。
“墨,黑土墨家。”墨鸢随口一言,而她心中却想着,这个声音与那日在屋顶听到的尖声厉叫似乎完全符合!
那么这个人。。。。。。
一双耀眼的紫瞳再次对上那着华服之人,也许他就是那日立在窗口的那人?
只见身后的福仁闻得她姓墨顿时大骇!慌忙爬倒在地,惊恐万分地求饶道:“主子饶命!老奴有眼不识泰山!主子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奴才!饶了奴才!”
墨鸢和那华服小主子俱是一愣,墨鸢没有想到这个墨字震慑力如此之强大,而那小主子则眯上一双凤眸仔细打量着墨鸢一时间竟有些高深莫测。
墨家,原来是墨家。
他嘴角的笑意更浓。
墨鸢也着实不愿见到一个宫人这样,只挥挥手道:“算了算了。”
福仁马上如被大赦一般忙不迭的谢过,复又不忙讨好:“老奴方才这般开罪了主子,主子若是今后有什么吩咐奴才一定办到!”
墨鸢转念一想,随口接道:“别今后了,前几日我在这儿丢了块紫玉片,你替我寻寻看如何?”
“是是是,奴才这就命人。。。。。。噢,不!奴才这就亲自去找!”言毕忙不迭的领着一众人寻去了,还闻其严声命道:“都给我好好找,找到了有重赏!”
眼见福仁他们去别处寻那玉片了,他才凑近墨鸢几分道:“若是想要找到那紫玉,你便跟我过来。”
说完他折身容步走向廊檐另一头,墨鸢有些莫名,复才缓缓站起疑惑地歪着脑袋沉思了许久,方跟着他走了过去。
“玉片呢?”她将将伸出手问道,心中却也不报几分希望。
他从腰带中掏出什么来,修长的右手缓缓摊开在墨鸢面前,倒还真有一块紫玉片躺在手心。
墨鸢眼前一亮,粗看那玉片确是和那日丢的一模一样!她大喜,又凑近一看,这玉片上头果真写着:近天得佑,这四个字。
“对!就是这个,没错!”复就要欣喜地接过那玉片却被他立时收起。
“你?!”墨鸢不解地对上他一张若有所思的面容。
“你说,它是你的?那要如何证明?”他把玩着这个玉片,凝视着这块紫玉复又喃喃:“它在我手里怎的不说它是我的?”
墨鸢心中不喜,真是岂有此理!他明明知道这个玉片是她,竟然还这样子捉弄?!
一瞬,复见他眼中闪过的精光。
墨鸢一时间了然了复闭了闭眸子道:“说吧。”
他笑开怀,这半大孩子果然是个聪明人!接着道:“我要你帮我,如何?”
“帮你?何事?”墨鸢倒是要听听他到底有什么想法?
“先证明给我看你的能力罢!”他收了手中的玉片揣在怀里,言毕转身从容而去。
“我尚未答应要帮你,你如何。。。。。。”墨鸢不解的对着他离去的背影疑问,却被打断。
“那就要看你到底有多想要这东西了。”他款款离去音色朗朗,一并扬着手中那紫玉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