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花魁 众人只知, ...
-
第二十一章
百香楼,又名红坊,亦如其名的香艳处所。
自墨鸢收到信条后,便派人调查了近段所有名为“百香楼”的客栈、酒楼、赌坊甚至是青楼。段所有的客栈、赌坊、酒楼名为百香楼的寥寥,但据深入调查后发觉这些“百香楼”中着实没有一位女子的身份样貌符合当年那个云夕的,最后通过层层筛选才将最后目标锁定于面前这栋装潢极尽奢华的建筑楼。
墨鸢心中暗叹,此地果然不愧为商孔国最为繁忙且热闹的地段——东洙城。而纵观四周,这百香楼前还真如传闻中一般的门庭若市!
传闻这是一家已近百年的老字号楼了,这样一代一代的开下来直到今日方有了如此的规模!
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百香楼”悬挂在门庭上,古香古色的浮雕相映成辉,门前更是名副其实的百花齐放,各中花色争相斗艳极是吸人目光的。
虽则是一家青楼,但在这个民风开放的国家,似乎也没有人觉得“光明正大”地出入这种场合有何不宜之处?而同时,此楼也极具“标志性”的体现了这个国家民风开化这一特性。
此中原因无非是因着它规模的庞大,独独一家秦楼楚馆就霸占了半条商业街,而相对的,其同时也连带着将四周围的街市一并繁华了起来。
面对这里的繁华与周山的寂寥做个对比,那何止一个天上地下?
而事实上,东洙城与周山的距离约莫只有半日的马车路程,可是在实质上两座城池却相差甚远!周山靠山而居周山人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那里静谧、安详就若一个世外桃源一般不引人注目,而东洙城则喧闹、奢华,无处不充斥着上层社会和人情世故的味儿,多数人在这种声色犬马中碎生梦死虚度一世。
而据墨鸢所知,为何这东洙能够繁华起来,其原因有三。
其一,在于它地处一个以商业发达而闻名的国家——商孔国,且东洙它同时处在律清、商孔、晋皇三国的交接处,与此同时它还具有交通便利的优势,水路、陆路同样的发达。
其二,在于此地的民风开化,并且政治、经济条件十分符合此地的发展。
其三,便是这座百香楼,实至名归。
如此,墨鸢觉得无论是从地理、政治、经济还是风俗习惯来看,这座百香楼开的都极是适宜!
由此可知这家店的创始人是一位多么有眼光与远见的主!
若不是墨鸢知晓墨家从来不会从事这个行当,否则她依据这些情形来论断的话,还真要以为这百香楼就是墨家名下的产物了。
“哟!这位公子是第一次来我们红坊吧?”突地,身侧立了一位衣着妖娆而妩媚芬芳的女子,面容娇好,言辞温婉,颇为动人。
墨鸢回神,凝视她片刻不语,却知其是一名烟花女子。
“公子,可要奴家带您进进这红坊?”那女子也不甚在意被他冷落,只将将一仰笑脸如是一说便携着墨鸢进了楼。
故作镇定的墨鸢便无甚表情的由着那女子带入了楼内。
只等踏过百香楼的门槛,不见想象中的那些乌烟瘴气,丝竹之声也甚是曼妙,此中装潢也可谓雅致清丽,就连随便一盏轻巧的吊灯也是做工极为精细的。由此可以看出所谓的百年老店并非吹嘘而来!
可无论这装潢如何精细,氛围如何净雅,但百香楼毕竟是个烟花之地,污秽之色也是沉浸其中。
料是墨鸢这等稳重自矜的女子都免不了有些面带尴尬。
而那身侧的烟花女子其万般殷勤中却透着一股子自持,察言观色间并与墨鸢保持着适中的距离,既不会显得过于亲密也不会彰显的刻意疏离,如此墨鸢便觉得还算是舒适,又闻其嘤嘤耳语并以文言诗句将此楼各处逐个简洁明了的介绍完,这着实让墨鸢对这个女子的涵养感到惊异!却也不由令她想起了曾经在墨府中的那位会语丫头,不由便生起好笑之意。
这座百香楼,不论是面前的这些摆设装饰偏就这身旁的一位女子便让墨鸢觉得这里绝对不会是一座普通的青楼。
“公子请在此雅阁稍作歇息,奴家且先告退。”那女子将墨鸢领至一间二楼的雅阁便退了出去。
墨鸢便兀自靠窗而坐,其下正能俯瞰到楼下那方豪华而宽敞的舞台模样的大长台。
只闻那女子方退出便有丫鬟进门并将瓜果茶水端了进来,一旁还备以干净整洁的热毛巾等等都伺候的详尽,其后便又闻得几声礼貌的敲门声,墨鸢凝视门口片刻便见其上映着两抹娇俏的身影,便随意道了声:“请进。”
门随即便被推开,领头的是一位衣着华贵的半老徐娘,但见其风韵犹存可窥出其年轻时定是风光无限。
“公子可是第一次来我们百香楼?奴家有招待不周的地方公子可要见谅才好。”她立于墨鸢面前两步处,音色轻缓却令墨鸢听闻的清楚,一双略带风月痕迹的眼眸上下打量着墨鸢。
凭着她半百年来的经验看,面前这位公子身份定是不凡,光是那身衣着便不是普通人家可以负担的起的,且她此生阅人无数,哪样出众的人儿是她不曾见过的?却又何曾遇到过如面前这般俊朗飘逸的人?只一眼便叫人认定了什么叫俊秀丰神。
墨鸢知其眼神遗留在自己身上,也便不甚多语只略略颔了首。
面前之人会了意,又道是:“奴家姓徐,客人们都喜唤奴家徐娘。若是公子不弃,便与奴家好生交个朋友,可否?”
墨鸢心中委实不愿与她这等城府极深之人多语,但见其态度良好便也不好太过冷落,便幽幽道是:“您过谦了。敝人姓墨,倒确是第一次来百香楼。”
那徐娘闻得他回了应,惊异的并非他第一次来此地却是他所诉的“墨”字,甚是急迫道:“可是黑土墨姓?”
墨鸢只将将不语,此中意思便明了了。
那徐娘忙地便谄笑道:“原是墨公子!奴家当真是唐突的紧!墨公子喜静的话,那便让我们芙蕖来给您弹奏一曲聊表奴家方才待客不周的歉意如何?也好为您远道而来增添增添雅兴?”
墨鸢颔首,再不多语,便又折转过头去。
方见那楼下片刻间人流竟不曾断过来往,又见那位方才迎她进来的女子这会已然奔波数趟了。
那徐娘见他生性较为清冷便再不好多语,当他是默可了,只回身吩咐那女子让她到隔间去弹奏曲子。
便又朝着墨鸢道是:“莫公子若有吩咐便即可唤我!”言毕方撤了下去。
待那房门一关,只闻里隔便传出了清幽的琴声,音色美妙而清越,没拨动一番琴弦便带着一种春风拂草柔一般的韧劲和柔软,恍惚间竟让墨鸢想起了一些尘封已久的往事。
墨鸢不禁将目光投向了那由屏风隔开的里间,方才竟一时忽略了那女子的容貌,现在委实对她有些好奇。
一盏茶的功夫,那女子一曲完毕。
墨鸢适时地放下茶杯并轻轻地鼓了掌,那女子闻声似是顿住了,抬首隔着屏风与墨鸢对望。
“姑娘可否近一步说话?”墨鸢启唇,音色略带厚重的磁性。
“是。。。。。。”那女子音色传来甚是柔弱,迟疑片刻便缓步挪了出来,只将将端坐在墨鸢三尺开外的地方。
“芙蕖?”墨鸢唤了一声,那女子微微抬了首来,却见是一张清秀的面庞,年纪较墨鸢要小些。
“莫公子有什么吩咐?”唤作芙蕖的女子轻轻一问,依旧是一副略带胆怯的模样,一双剪水眸子也不敢直视墨鸢,只将将盯着地板。
“芙蕖,我只是想知道你的琴技如此之好,是谁传授予你的?”墨鸢她缓声问道。
“回,回莫公子,是,是芙蕖的师父。。。。。。”她将头埋低了,墨鸢恍惚间能看到她稚嫩的脖颈间微微的泛起了一层薄红。
“那我便冒犯再问一声,芙蕖的师父是?”墨鸢继续追问,双眸直直地望着眼前那娇羞的女子。
“师父她,她是我们百香楼的花魁,她,她叫芸菊。”芙蕖试图微微将脑袋昂起,在与墨鸢的眼眸相碰的一刻却又娇羞地低了下去。
“哦。芸菊,芸菊。”墨鸢兀自喃喃。
半晌,此间静谧了片刻。
“墨,墨公子。。。。。。”她嘤嘤两声,却再没有说下去。
墨鸢闻声复对上芙蕖,她却又一次有些慌张地将脑袋垂了下去。
“何事?”她柔声一问,似怕惊吓了那面前若雏鸟一般的人儿。
“奴,奴家只,只是想告诉公子,今,今晚若是公子晚些走,也许,也许能够看到芸菊师父。”那芙蕖只道是要将脑袋埋进胸腔中去一般,音量也越来越轻。
“哦?竟如此巧合?”墨鸢方才还兀自想着如何才能见到这百香楼的花魁芸菊,却不料竟如此碰巧,心中自然欣喜。
“是,是的。”却不由闻得那芙蕖的音色中透着些许的失落。
“可她既是花魁,又如何能轻易出来表演呢?”墨鸢品了口茶。
“回公子,这,这是我们百香楼素来的惯例,公子今日来的正是时候。今,今时正是百香楼每年举办一次的百花节,所以芸菊师父才会出来表演,如是,如是而已。”她结巴的有些严重,绯红色一路蔓延到了耳朵根部。
见状,墨鸢不愿为难她,只道是:“好,那你回去再为我弹奏一曲,如何?”
“是。。。。。。”她得了令,欣喜地走进屏风后,净了手,又缓缓弹拨来一曲。
墨鸢临窗品着香茶,听闻她若清谷鸟鸣一般悦耳的琴音和歌声,墨鸢突然便发觉得这个女子的琴德真是极好,琴德如此之好的一个女子竟然会生在这里,心中却也不由几分欢喜几分惋惜。
而与芙蕖而言,却不知这又算是何等的殊荣?年方豆蔻的她因家中贫瘠才来此地谋生,也不过一年有余,却遇上了芸菊这般的妙人做了师傅,如此,又能在第一次会客时遇上眼前这个如此周正的人儿!想来也是许多人此生无法奢求的福分了。
芙蕖被这位墨姓公子的品貌深深吸引容!不知道为何,这位墨公子带给她一种感觉,那不是他俊朗的面容所能取代的一种气质,这种气质就若芸菊师傅曾经和她讲过的,是一种像海一样若沉深而厚重的感觉,似乎眼前这个人他的身上生来便有一种吸力,自然而然地便将她吸了进去!
芙蕖她从未见过大海,师父说大海只在漠东才有,而漠东离商孔那样远!也许她此生都无法见到,但她却有幸能够见到这样人儿,怕是此生也再无遗憾了。
一曲终了了便又接着一曲。
饶是天色将近,饶是华灯初上,饶是茶水凉彻了。
弹曲之人不曾停歇,听曲之人也不曾离去。
墨鸢将将轻伏在桌上,一手把玩着手中的茶杯,杯壁温润的触感带着里中清凉的茶水捏在手中更是舒适,四周是不绝于耳的琴音。
门外一侧却独独已立了数人,领头的便是那徐娘。
而身后众人见徐娘不多语便也只跟着静默立于旁,却不知那徐娘心中也正忐忑。
一来,她不知这屋中人到底是何身份?若说他真是墨家人,窥其品貌也无不符合的!可他却也未曾言明;再则,堂堂墨家人怎会突然出现此地,来意不明让人不知所以。
二来,他一坐便是四个时辰且不曾有任何吩咐传下,这墨家人突然造访来者何意?她着实估摸不清楚。
“这已经几个时辰了?”突地,身侧传来一声清晰的莺声细语。
闻声,那徐娘这才回了首。
入目,便又是满心欢喜,又是满心忧虑。
那询问之人便是她的心头肉掌中宝——芸菊!
只见那芸菊此时着了一身的蓝绸缎勾边的素色衣裳,面上拂了一层纱,美目若水,款款而立。
“四个时辰了。”身侧的丫鬟闻言便如是回答。
芸菊听闻那四个时辰一说,双黛眉即可便蹙了起来,声音也跟着清冷了下去,道是:“芙蕖今下才十三岁,如何能让她这般伺候人?”语不对人对心,言毕便再不多语,拂袖而去。
众人见芸菊颇有怒意,心里头自然也跟着紧张起来!
要知芸菊今日可是百香楼的重台戏!今日百香楼的恩客几乎都是冲着一睹芸菊的芳容而来!那众人心中有底,便不由地将目光一一投向徐娘,那徐娘思量片刻终是上前欲敲响那房门。
却在她伸出手的一刻,房门倏然打开了。
芙蕖面色赤红的立于门口,面容带笑宛若一朵绽放的雏菊,众人见她出来了,方拥了她便匆匆离了去。
这起初欲要目睹房中人的心思却已全然不再,便是要急急忙忙地去向芸菊交差了。
话说,芸菊来这百香楼也有些年头了,自她来的翌年便成了头魁且一直保持至今。年芳十八的芸菊虽则现已在这百香楼里头身居高处,可她素来性子温婉不喜与人攀比争论,且平日里对人对事也无甚严苛的,唯独有一,那便是极是宠爱着这个唯一的徒弟。
却不料,这徒弟方一出师便是叫人“勒令”一连弹奏了四个时辰,着实有些触犯了她的底线。
众人只知,现下最是不能得罪的是百香楼的花魁芸菊,却不料好戏只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