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遇刺 她唯一明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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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那双眸子不似以往的淡然和深远，眸中有些东西墨鸢觉得很是复杂，摸不透是何物。
“你？”墨鸢出言一问，心中疑惑不解。
“进去罢。”他暗自低叹一声后便不再多言，只抬步走入殿中。
墨鸢一时不知该做何反应，看着他走在自己前面的背影，心中却觉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十分诡异不明，复也不甚明了跺了脚有些气恼的跟了进去。
入殿。
殿中显然人数已经齐整，大家似乎都在等侯着他三人。便安分入了座，一旁的云夕焦虑的看向墨鸢，她复给了云夕一个安心的眼神。
今日的郑彦神色似乎有些憔悴，颓然坐在案前的梨花木雕刻的高背椅上，眸中没有了以往的神采，手里只随意的把玩着一只笔头干涸了墨笔。
半晌，殿中方鸦雀无声。
那立于一旁的博士太傅们不明所以的对望着，大家都不知郑彦今日的喉头又埋了些什么药。
待到众人的好奇心和耐心几近消磨殆尽，方闻那案前之人长长“唉”了一声，众人随之愕然。
遂见他将手中的毛笔抛却兀自站了起来，众人不明所以的将目光纷纷投向郑彦。
墨鸢见他今日眼窝极深，遂觉得他必是有何缘由要讲述了。
果不其然，便闻得他开口。
“今日子时我方入睡可丑时却又惊醒了，复便再也未能睡下去。期间算算约莫只休息不到一个时辰。遂今日才顶着这幅面容与众位相见，还望众位切莫责怪。”他语态缓慢，没有了往日的激情四射。
众人了然，知他今日精神状态不好是这个缘由。
而墨鸢却不以为意，她深知郑彦话中有话。
复又闻他道：“昨儿个丑时我闻得有数百数千只鸟在天空上嘶鸣着，其声甚是凄厉啊！不知座下众位可曾闻得否？”
众人遂面面相觑，都道不曾。
那郑彦闻言却轻笑一声道：“尔等自然是不会听闻！”
众人便是大不解，出声者问道：“为何你听闻到那百鸟鸣叫而我们便听闻不到，这是何由？”
他捋了把长须便道是：“若是尔等能知晓我的梦境，那尔等岂非神人也？！”言毕抚须朗笑。
众人听其这样一言，委实无语。
墨鸢却有些不解，竟一时猜不透他今日到底要说些什么？！
半晌，郑彦复正色道：“话说这昨日啊，我做了一个梦，这梦委实奇异，奇异就在于这梦里有成千上万只鸟，它们竟排成两队盘旋在吾之顶上！我梦到那领头的不乏有仙鸟凤凰、仙鹤，而后便是一群有一群的凡鸟，有喜鹊、鹦哥、麻雀等等，片刻便闻其‘叽叽喳喳’吵了起来，一下子便闹腾成了片！我何曾见过这等场面，心中自是大不解！于是便顺手拉了一只麻雀来问它：尔等这是在作何？”
他复顿下，不再言语，一双锐利逼人的眸子盯着台下众人的反应。
众人由一开始的疑惑转而开始思考，进而言道：
“那定是在开群鸟大会！”
“吓！什么群鸟大会？那必是百鸟朝食！”
“不对！不会是百鸟朝食，我猜定是一场百鸟界的赛事！”
。。。。。。
众说纷纭间，郑彦方捋了须让众位安静下来，方朗声道：“那鸟道的是，吾等这是打架，竖子休要打搅！言毕便又折回那鸟群之中去了。”
众人恍然，原这群鸟是在打群架！
墨鸢与云夕相视一笑，心中却委实觉得无言，却也知他是话中有话。
而望向那侧的周舜华和清玦，他二人此时也面露笑意，其中意味墨鸢觉得相差无几。
那郑彦观望四周一番，接着道：“尚且还未问清楚事情的缘由，那小麻雀已然飞回去了。那我必是要弄清楚此事的，正待我琢磨此事之时，头顶突地飞来一只凤凰！我抬头仰望它，而它就在我的头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我。那可是我第一次有幸得见这百鸟之王啊！它的羽翼丰满四周更是金光焕发！我笃定它是这鸟群领头的那位便向其搭讪道是：尔等这是为何事在打架？”
众人渐入状态，纷纷四下猜测有道是：
“我猜那鸟群定是为了抢夺巢穴！”
“不，定是为了食物！你难道不知喜鹊素来是不造窝的么？”
“不不，我猜是为了繁衍后代！”
。。。。。。
半晌，郑彦将眸光停留在周舜华身上，示意他讲。
众人缓缓地静下声来。
“世上万物，唯独为了名、利、权而争，若是非名非利那便是权。”他直视郑彦，言之平淡，在下众人以及座上那几位都听的清楚。
郑彦颔首，复移开眸子对上窗子旁的清玦，示意他发表观点。
清玦接过他的眼神，不语须臾。
复他才悠悠执起笔来，摊开一张雪白宣纸兀自在案前行云流水。
众人纷纷扬起脖子希冀能看到他在写着什么。
片刻，只见那福仁将那宣纸举了起来。
上面分明写着“夺者为已”四个大字！笔法遒劲、字体端正若游龙潜水。
众人一时无语，纷纷垂下头来。
最是愕然的便是那周舜华，他的唇瓣因着这四字而微微翕开。
而墨鸢说是在看到他亮出那四字之时没有感到愕然是不可能的。因为她知道，所有王权的在位者，无论他们是打着什么旗号，以什么名义去征战沙场，却无一不是凭借着所谓的“为国为民为大家”，却给人一种独独省却了自己的利益的伟大，而他，这样一位拥有王权继承人身份的二王子竟能够堂而皇之的写出这四字！
就连一旁的云夕也不自觉的颔首，眼睑微微的垂下，面色也有些沉重。
那郑彦颔角略略抬起，眸子直射向那处那位气定神闲之人，片刻收了神，又道：“那凤凰鸟闻言啊，二话不说便一把揪住了我的前襟！相信众位无人见过那样凶狠的眸光，真真是锐利啊！便又闻它劈头来了骂言，道是：大胆狂徒！汝怎敢将吾等此番的‘壮举’贬为如此低俗的‘打架’！难道汝不知吾创此番之意全全是为国为民、保卫家园吗？！我闻言遂不由大惊失色！原这鸟群并非是在‘打架’竟是在‘创壮举’呀！这真真是祸从口出啊！”
众人不禁“嗤嗤”笑了开去，就连一旁的博士太傅也纷纷忍俊不禁。
墨鸢一圈望下去却见唯有那清玦和周舜华的面色此时难得一致的凝重。
墨鸢心道是：好个郑彦！竟敢公然嘲笑上位者！
却又闻他若去其实的接着道：“那凤凰便又道是：汝不见吾之军队是多么雄壮吗？汝不见吾之士兵是何等英勇吗？！汝给吾睁大眼睛瞧瞧！！我闻言忙不迭地努力睁大眼眸看向那已然混乱一片的群鸟堆，可是我看了半日独独能见到的却只是一群飞来飞去叽叽喳喳不断的牲口而已！可哪里有什么雄壮？！”他言毕甚至还面露忧色。
众人遂又是一阵嬉笑。
“原还是一群牲口在打架！”
“不是打架，那可是‘创壮举’呀！”
“创壮举？真真讽刺！分明就是在瞎折腾。”
。。。。。。。
优雅的弧度划开，手中的墨笔被握的及时紧实，清玦的眸子一刻不离那貌似随意的座上之人，心下唯有叹道：好个郑彦！
遂又闻那郑彦道：“可是我这会子又开始担忧了！眼前这只凤凰它能提着我的前襟并质问我，显然我是处于弱势地位呀！于是我见风使舵忙不迭的应下：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海量原谅在下！”复还学着样子作了个揖，接着道：“我一言结束方见那凤凰神色缓和了些，接着它便悠悠开了口道了一句话，众人可知，就是这话生生将我给惊醒了过来！”
见他停下，便有心切的问道：“说了什么？”
郑彦抿了口茶，遂示意众位猜下去。
人言道：
“它一定是要您为它效命去！”
“不对不对！定是老师说错话了，所以它要责罚您，这才将您吓醒的！”
。。。。。。
众人纷纷一言，就连那在侧的太傅博士也忍不住开始猜测。
半晌，见众人已然耗尽了想象力，那郑彦方才揭开谜底，启唇轻笑道：“它此时松开了我的衣襟，并用那喙捋了捋自己缤纷的羽毛，随即又高傲的昂起了那颗脑袋道：吾便。。。。。。”
只言了一半，突闻殿外杂声四起，只道是：
“抓刺客！！”
“保护殿下！保护王子们！！”
“来人！快来人啊！！”
。。。。。。
一时间，殿外四下里剑鞘声四起！寒光忽闪着，随着呐喊声的响起打斗声也愈演愈烈！
殿内的众人神色瞬间紧张起来了！就连福仁也绷紧了一张老脸，左顾右盼地不知该护着座下的哪位祖宗才好？
那郑彦忙地敛了神色微眯起一双精光眸子，遂沉声吩咐在场的人道：“太傅博士们保护太子王子！速速躲进里殿去！”
座下众人这才回了神急忙离开了座位，纷纷由着太傅、博士们护着往里殿躲去。
而此时墨鸢则紧紧拉着云夕的手一并跟着清玦和周舜华等人也朝里殿躲去，她此刻因着那打斗声的不断靠近心下着实跟着紧张起来了，料是她也未曾见过这种短兵相接的场面，一刀落下便是生与死。
身后那殿门口一道刀光闪过，随着一声惨叫便见一抹嫣红堂而皇之的映上了崇文殿的门上，透过那镂空的雕刻甚至能看到映在纸面上的一条狭长的血渍！
那郑彦依旧立于案前不惊不惧，眉心微皱沉声厉声吩咐道：“给我锁住殿门！！快搬桌子搬椅子压住殿门！！速速将殿门守好！！快！”
福仁等忙地听他指令，急急忙忙的将四下的座椅搬到门口去，希冀能抵挡住一阵。
却不料，“砰”地一声，桌椅尚未搬到门背后，那大门却应声而倒！
那些个奴才们惊叫一声，险险避过，心下着实大骇的紧！
郑彦起袖遮掩一时的尘埃，片刻后却见数十个蒙面人已然立于他跟前，眸中露出肃杀，而他们手中则各执着一把染血的大刀，透过他们能看到殿门口横七竖八的死伤士兵。
殿内，墨鸢等人尚且未能全全躲到殿后去却已然暴露与那帮刺客前，而此时救援侍卫尚未赶到。
众人纷纷回过身来面对着那帮此刻，心中着实打紧，那些个柔弱年幼的已然低低垂泣起来。
一众太傅博士们抵挡在跟前，可他们的四肢却早已开始颤抖，一个个都是文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在这些冷兵器面前却犹如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墨鸢自知情况紧急，却无意间瞧见那两位的眉心也不甚好看。她的一双小手的掌心不由地便冷汗直冒！
最是令她担心的是，这帮刺客就是冲着他们来的！不然她没有办法解释为何他们要闯崇文殿而不是直接去主殿？
思及此，她忙地要将云夕护在身后。云夕见她如此动作心下自然感动万分，却无论如何都不让墨鸢挡在跟前。
两方对峙。
“尔等是何人？！胆敢擅闯崇文殿！”周舜华身为一国太子自有其气度和尊严方出口厉声责问。
那为首的闻言，眸色极是不悦，手中大刀反手一挥便将一侧的书桌劈成两半，顺便随手执起一方正巧飘起的宣纸，擦拭掉刀刃上沾染的尚还有余温的血渍。
众人见这人做到此番动作，更是心下骇然！忙地往后缩了缩脖子。
那领头的见他们这般惊恐，朗声一言，音色却杂乱不可辨：“哪位是律清的二王子，清玦？”
众人恍然间却多少有些安心，原是冲着律清国来的！
墨鸢却不知为何心下着实一紧，遂望向身旁的清玦，却见他此时竟还能保持着平稳的神色，左手负于背后右手中还随意的执着一只墨笔，也不知是不是方才忘记放下的。
清玦闻言，遂才将那一双清水眸子望向那歹徒，企图看出些端倪来，半晌才道：“我便是。”
复稍稍踏出一步，不恐不惧。
那郑彦见此，忙地护到他身前来，便大声呵斥道：“大胆狂徒！怎敢手执兵器擅闯崇文殿？！”
那为首的闻得郑彦此言，阴冷一笑，低吼一声出其不意地反手劈刀下来，众人惊恐纷纷捂住口眼，待回过来方见到那郑彦已然跌倒在地，血染红了整个左臂！看到的放知，当时若非清玦及时反应过来将他推至一侧，此时他已然被那狠命一刀夺命了！
那为首的不屑且轻蔑地对着那倒在地上疼的额上已然冒出冷汗的郑彦轻笑一番，复又打量了眼前那清玦一眼，心下便了然，遂微微回首示意身后众人一眼。
随后，墨鸢便见他们数十人将手中的刀握成一种危险的状态且开始步步紧逼。
这种状态墨鸢知道已经达到临界点了，若是天枰被打乱，那么。。。。。。
此时，有些已然恐惧到极点的公子王孙们突然竟离了众人朝他处奔跑散开！
那数十位刺客见此更是迅速朝四下扩散开去！！
一时间场面混乱的无可控制，墨鸢心惊！
刀光剑影下，墨鸢惧怕地闭上了眼，耳中闻得一声声尖利的惨叫声，她的双足已不由地开始打颤双手则紧握着云夕，亦如云夕紧握着自己的手一般。
“住手！”那周舜华大喊一声却已然无济于事，那几位率先跑散开去的已然倒在了血泊中。
都是周颜王族的子孙，周舜华的怒意显而易见！
身侧的太傅博士们恐惧惊愕的同时不得已将欲要扑上去的周舜华生生拦下！太子是一定要保住的！
此刻，清玦见到缓缓倒下的那几位幼小的同窗眉心折的更为紧皱！那只尚且还握着墨笔的右手手背上的筋脉微微突起，因怒意还是焦虑双手跟着微微的颤动着。
“如何？还有谁想要来试刀？！”那为首的用一种阴阳怪气的语调嘲讽道目光则深深锁在清玦身上！
复见那余下的几人纷纷一致缓慢逼近清玦。
那些刺客将手中的大刀缓缓举起，寒光一下子随着满地的鲜血映满了整个崇文殿，他们一并加紧步子靠近了清玦。
郑彦挣扎着要从地上爬起，却使得那伤口崩裂的更开而使他疼的龇牙咧嘴。
墨鸢揪心的同时却什么也顾不上，唯有跟着清玦等人一并连连后退，那双眸子在那歹徒和清玦、郑彦身上徘徊着。
此时，那刺客的刀已然举到了一个不可再举的高度！所有人都知道那个弧度的意思。
众人纷纷屏息静气，生怕多呼吸一口便又打破这种静态，又见刀光血影！
脚步已然开始变得紊乱，额上都冒出微微的冷汗，唯见那刺客与清玦二人还保持着一种蓄势待发的状态。
那一刻，墨鸢觉得实在太过漫长，以至于她都没有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就已然结束了。
只听闻那素来沉稳，语态低沉、清冽的他恍惚间冲着她喊了一声：“快走！”
众人闻言纷纷从四下里逃窜开去，墨鸢回神之时却见那刺客的刀将将落下！
她堪堪望去却见到清玦竟然只用那只墨笔将那歹徒的刀截在当空！
愣下脚步之时却惊觉身侧的云夕不见了身影！
墨鸢心跳瞬间加速！！
“云夕！！”方唤出声来却见离自己一米开外的云夕此时正堪堪面临着刺客的刀柄，墨鸢已然没有了感觉只厉声尖叫着。
瞬间，寒光扫下，墨鸢若一只飞鹰一般扑向云夕，抱紧云夕并重重倒地之时她狠狠地闭上了眸子去迎接那抹痛楚！
却突然被用力扳了个身，压倒在地上，云夕翻到了她的上面！
“不要！！”墨鸢眼睁睁望着那柄加速落下的刀刃，尖叫出声。
在那刀离她二人咫尺之间却见另外一道飞跃而来的身影生生又将那刺客扑倒过去，接连着的便是两个滚地。
墨鸢感到她身上压着的云夕此刻那身躯正在剧烈的颤抖着，明明她也是那样的害怕却还在紧要关头在护着自己！
须臾，遂速速将云夕扶起，只见她的泪痕布满了脸颊，替云夕略路擦拭一番，墨鸢又望向那处替她二人推倒刺客之人，此刻正与那刺客纠缠着。
墨鸢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人竟是周舜华！但是，不待墨鸢二人出手，那些个太傅博士的忙地冲了过去，也不知他们此刻从哪里来的力道，竟生生将那手执长刀的刺客捋倒在了地！
墨鸢见他无恙了眸子又不由自主的望向别处，却见清玦已然被数人包围起来，方才那支墨笔的笔杆却已经被割断掉在地上。
此时，他长身玉立与那些歹徒对峙着！
周舜华被一众人扶起后匆匆护着朝门外躲去，走过墨鸢身侧时一把拽住她的手，厉声道：“快走！”
墨鸢迟疑片刻，反手却将云夕交给了周舜华，堪堪朝清玦那处冲了过去。
“墨鸢！！！”云夕见她如此反应不由惊叫一声，随即也甩开周舜华跟着奔了过去。
此时，王宫的救援护卫方才赶到！遂救下那些个受伤及未受伤的王子王孙，同时与那门口守着的数十个歹徒展开了打斗！
一时间，整个崇文殿内叫喧声四起，刀剑间碰擦出剧烈的响声！原本用来习作的书案上也沾染上了层层鲜血。
墨鸢同时也感到鼻尖充斥着一股子血腥味！
她真不明白自己为何不跟着周舜华走，为何要朝那最危险的地方冲过去，冲过去后为何要搬椅子砸向那歹徒？
难道真的只是因为玉片尚且还在他身上？
她不知道。。。。。。
她唯一明白的是，她还不能抛下他先走。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遇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