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界》小年2428

7、深挖线索 沈卿强撑身

　　沈卿强撑身体的疲惫，远远跟在陆时言的身后。陆时言戴着口罩，面露不悦，双眉紧蹙。到车旁，她拉开车门扶着沈卿坐到后座，沈卿上车后直接倒在了座位上，闭目养神。

　　“现在就回家，要不要买点吃的垫垫肚子？”陆时言强压心中莫名的怒火，温柔询问。

　　沈卿闭着眼摇了摇头：“回家吧。”

　　深夜，高架上车辆稀少，陆时言猛踩油门，车辆一直提示超速。快到公寓的时候，沈卿从后座缓缓起身，身体前倾伸手摸了摸陆时言的头：“饿了吧，到家了给你煮面，可好？”

　　听到沈卿声音的那一刻，陆时言心头怒火终于降了下来：“坐好，我来煮面，只是没你做的好吃。”

　　到家后，沈卿在陆时言的催促下，先去洗澡，等她出来的时候，两碗面正好出锅。

　　“没有事先询问，直接开了冰箱拿了一些菜，弄了一碗烩菜面，将就吃。”

　　沈卿吃了两大口，一脸满足：“陆时言，面真好吃。”

　　“嗯。”陆时言点头，“其实我也觉得挺好吃的。”

　　沈卿笑着放下筷子，伸手轻触陆时言的头发，整理她耳旁的碎发：“陆时言，你真好...看。”

　　陆时言应声：“对，我人品好，颜值高。”

　　沈卿第一次看到陆时言是会说笑的，看着她的眼神，越发宠溺。

　　餐桌上，两人有说有笑，对刚才手术室内发生的事情，一个不问，一个不谈，极为默契。为了让沈卿早些休息，陆时言起身准备离开。沈卿突然皱眉，心中些许不悦，却无法说出口，只能闭口不言，默默送到门口。

　　“冉冉，好好休息。”陆时言带上门。沈卿站在窗户旁，目送陆时言的车子离开，直至消失在黑夜里。

　　收到法院通知，要求到法院去做庭前取证笔录。在记录的过程中，沈卿口述着事故的详细内容，依然和院方提供的证据如出一辙，而和匿名邮件收到的资料记录的用药证据产生了冲突。

　　陆时言皱眉，盯着沈卿。此刻，她有种强烈的预感，那封匿名邮件，和沈卿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沈卿口述部分完成，扭头避开了陆时言眼神。她心底没有一丝底气，不敢抬眼望向陆时言，生怕眼底藏不住她的心思，一不留神就尽数败露在众人面前。

　　陆时言明白，两人只有在私下相处的时候，沈卿才是沈卿。

　　陆时言对沈卿口述部分，当场点破了两个矛盾点，两人一对一正面对峙。面对质疑，沈卿神色平静淡然，两人没有激烈的争辩。她沉重的叹了口气，沉默低头。

　　“沈医生，不详细说明下刚才我指出的矛盾之处吗？”旁人听来，陆时言是在挑衅，她在配合她演戏。她是原告律师，对被告证人太仁慈，聪明点的律师一眼就能看出。陆时言的冷漠和无礼，对方律师才会看不出两人之间的微小变化。

　　“刚才所说都是真实的。”沈卿终于正视她，陆时言忍不住嘴角微扬。

　　中场休息的时候，其他人陆续离开座位，两人在座位上一动不动，稳如泰山。

　　陆时言想给沈卿发信息，头顶上都是高清监控，实在不妥，只能低头继续看手中的材料。她揣摩着刚才沈卿的口述内容，后知后觉沈卿说辞口述部分的矛盾点，或许她是故意这么说的。她这么做，应该是要保护三年前那起不了了之的事故中无辜牵连的旁人。

　　她知道真相，又无法说出真相。明面上要掩盖真相，却处处在突出真相。

　　陆时言看着沈卿，她安静的低着头，手在屏幕上不停的打字。或许是感受到了陆时言的目光，沈卿抬头，两人无声对视。对上陆时言眼神那刻，沈卿握着手机的双手紧了紧。那隐忍又委屈的模样，陆时言又心软了。

　　三年前，苏城医院也发生过一起同类型的医疗事故，当时轰动一时。那年，陆时言初出茅庐，还是一名名不见经传的小律师。对案件有过关注，未曾深入了解。再后来，这个事故就没有声音了。

　　隐约听过关于这起事故的传言，有传言是医院给了患者家属一大笔封口费，才停止了医闹。也有人传和医院没有关系，是医院合作的医疗机构处理了这件事。

　　陆时言通过私人关系，了解到了苏城医院三年前的事故信息。她顺着线索一点点展开，了解到最后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苏城医院近三年器械招标公示、财务付款流水，那些性价比更高的国产器械的企业全部落选。而屡次中标的企业，是一家资质薄弱的科技公司--恒安医疗。

　　“恒安医疗？”陆时言念着名字。

　　她搜索了恒安医疗的简介，控股公司竟是一家境外投资公司--朗域环球控股有限公司。

　　陆时言在草稿本上画了恒安医疗的股权架构，方知这家公司实属不一般。恒安医疗的法人叫尹志国，对恒安医疗绝对控股。在查尹志国资料的时候，无意发现，他和健委信息中心副主任申良俊有往来，而恒安医疗的另一名董事田和玉又是卫健顾问。

　　陆时言靠在椅背上看着草稿本上“关系网”，联想到了方面的这起官司，实再难打。若她赢了，资本不会让她舒坦。若她输了，那人心公道便再也无处可寻。这律师做了有何用？

　　她畏惧资本的滔天洪流，唯独担心身为律师，手握法条却束手无策，眼睁睁看着正义被碾压。

　　“挖，定要深挖，要让这层关系网公之于众，要将害群之马揪出，不能坏了医院的规矩。救死扶伤的地方，不是他们的江湖。”陆时言自言自语。她拿起手机，又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帮我查恒安医疗和苏城医院的所有信息，越细越好。”

　　此时，陆时言又想到了沈卿，心底柔软了几分。她是主刀医生，又是方明案的证人，这里面弯弯绕绕，她应该是知晓一些的。心中不免担心她的处境，那日她在地下车库的惶恐，是不是和这层“深水”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