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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带我回家 沈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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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卿回到公寓,陆时言的脸,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她冲进浴室,躲到了花洒下面,任温水将她冲洗,一遍又一遍。镜面上的雾气朦胧了影像,抬臂,顺势刮开一层水汽,镜中慢慢显出她轮廓精致的眉眼,肌肤浸在温热氤氲里,柔和得近乎不真切。
“陆时言。”沈卿嘟囔。
正在认真开车的陆时言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她抽了一张纸巾,揉了揉鼻子。
“陆时言,到家后发消息给我。”是沈卿的信息。
陆时言看着架在手机支架上的页面,刚才她叫了她的全名后,“陆律师”在沈卿口中消失不见。她突然心血来潮,问AI:称呼全名是亲昵的表现吗?
AI给出了详细的正向回答,还分了好几种情况,有低声认真、温柔念全名的,有带笑意、轻轻拖长语调打趣全名的,还有私密专属小习惯的。陆时言皱眉,自言自语:“沈卿是属于哪一种呢?”
“沈医生,我到家了。”陆时言一边放着洗澡水,一边报备。
“叫我名字。”沈卿秒回。
陆时言点着键盘的手指愣住了,叫名字?她一个单名卿,要怎么叫,卿?还是卿卿?
“名字要怎么叫?”陆时言习惯直来直往。
正躺在床上的沈卿看到陆时言的问题,一个人哈哈大笑起来,拨通了语音电话,陆时言秒接。
“傻瓜。”沈卿的声音很温柔。
陆时言故意调皮:“叫傻瓜?”
“陆时言!”沈卿吼道。
“在呢。”陆时言柔声问道,“你有小名吗?”
“冉冉升起的冉冉,我的小名。”除了家里人,沈卿从来没有和别人说起过自己的小名。陆时言是第一个,或许也是唯一一个。
“冉冉。”陆时言轻唤,“你在做什么?”
“和陆时言聊天。”沈卿的每一个字,像打在落叶上的雨点,很轻,却一下下砸得人心头发沉。
陆时言回到房间,习惯性打开笔记本。房子虽大,也有书房,可她始终喜欢在房间处理工作上的事情。如果累了,笔记本一放,倒床而睡。
邮箱突然连续弹出收到邮件的提示,陆时言瞥了一眼笔记本右下角的时间,马上十二点了,这个时候,谁会给她发邮件。点开邮箱,是一个陌生地址,打开压缩附件,里面都是未经过篡改的原始用药截图、药物批次编号。
陆时言紧握鼠标,屏住呼吸,仔细阅读。这些资料可以直接证实院方给患者使用禁忌药剂,刻意隐瞒和修改用药失误,而发邮件的这个任刻意抹去所有IP痕迹,意图很明显,不想让陆时言查到她。
“只抛出关键线索,完全不敢暴露自己身份,还能知道她私人邮箱地址的人,会是谁?”签字笔在陆时言的指尖来回翻转。
看到这几个证据,让陆时言更没睡意。她起身来到厨房,给自己煮了一小碗面,放了沈卿做的卤牛肉,香气四溢,让那颗充满疑惑的心暂时安定了下来。她把碗放在餐桌上,调整光线与角度,拍了照片发到朋友圈。
文案:专属味道。
沈卿秒点赞,在底下评论:只属于你的专属味道。
陆时言看着小红心和评论,会心的笑了。突然,脑海里蹦出一个想法,发邮件的人会是沈卿吗?若真是她,到底是有何意?
她反复翻看资料、解析邮件数据,判断出举报人应是长期身处医院内部,知悉医务流程,熟知高层全部违规操作。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说明此人有所顾虑,当下是不愿意曝光自己的,或许是害怕被报复。
“这家医院的水到底有多深?打压报复现象肯定有。”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日在医院的地下车库,沈卿的行为和接电话的表情。
如果她是发件人,作为被告方的证人,把这些证据发给原告的律师,不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吗?每一次的接近,主动来律所说配合推进案件,是故意演戏博取信任吗?陆时言想到这些,头脑有些发胀。对沈卿,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是敌是友,她无从判断。
那颗刚刚松动的心,再次紧锁。
第二日夜幕降临,忙完工作从律所出来,陆时言突发奇想,一把方向盘,拐弯掉头,车子往苏城医院方向驶去。昨天一起吃饭、到家发信息、打电话,如此亲昵。今天两人犹如陌生人一般,杳无音讯。
陆时言点开对话框发了一条信息:“冉冉,下班了吗?”
沈卿正在复盘病例写材料,看到陆时言的信息,心中一惊又一喜,快速回复:“还没。你呢?”
“经过你们医院,车库等你,一起吃饭?”
沈卿看了看桌上的材料,原计划今晚加班把材料完成的。可看到陆时言的信息后,却有些按耐不住了,计划可以打乱,陆时言不能不见。
对,今天她很想陆时言。。
“好,到了发我信息。”
陆时言快到医院的时候,一辆亮着红蓝警示灯的救护车在拥堵车流里急促穿梭。路上的车子纷纷打方向减速,缓缓靠边,道路迅速腾出一条畅通的通道,为救护车让路。
医院拉响警报,是突发危重急诊病人,主动脉夹层破裂,情况凶险万分。沈卿边跑边给陆时言留言:“有急诊,你先吃。”
陆时言看到信息,便猜测到了是刚才救护车上的病人。她戴上口罩,踏进医院大厅,一个人来到了手术室旁,静静坐着。沈卿和其他医护进入手术室时,虽然陆时言戴着口罩,可身躯外形,还是被沈卿一眼认出。她故意走近陆时言,脱口而出:“等我。”
陆时言看着沈卿消失的背影,轻声回道:“好。”
陆时言和家属一起,安静的坐着,还时不抬起手腕看时间,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四个小时。四个半小时后,手术室的门缓缓打开,病人被推出。
家属冲上去拉住医生询问病情,听到医生说脱离危险,他们才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陆时言依然坐在座位上,中间医护一个个的出来,却不见沈卿。
“沈医生真厉害,高强度操作四个小时的手术,拼尽全力稳住了病人的生命体征。”两名医护出来的时候正好聊到了沈卿。
“是啊 ,可真不容易,抢救途中必备的特效药物库房显示全部缺货,要不是她不肯放弃拼劲全力,或许又是一起事故了。”
“手术结束,我看她脸色不太好。”
两人声音很轻,还是被陆时言悉数听到。她起身走到门口,这样离沈卿可以近一点。此前对沈卿的所有猜忌尽数弱化,满心只剩下浓烈心疼,心底尽生出想要护着她的念头。
十几分钟后,沈卿耳朵上挂着即将掉落的口罩,拖着疲惫的身体缓缓走出。
“冉冉。”陆时言轻唤。
沈卿望向她,无奈的眼神瞬间明亮:“陆时言。”
陆时言点头。
“带我回家,我好累。”沈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