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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步步试探 沃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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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尔沃停在了一栋有点旧的公寓下面,这套公寓位于苏城西边,和锡城交界处。陆时言朝着窗外望了一眼,说道:“这里,离医院有些远。”
“房租便宜。”沈卿说完,打开了车门。
陆时言跟着下了车,来在沈卿身后:“我...送你上去。”
沈卿看着她,问道:“饿不饿,煮面给你吃?”她伸手指着周围一圈,“这里偏,没有宵夜请你,做给你吃,谢谢你送我回来。”
“正好饿了。”陆时言毫不客气的回答。
沈卿的屋子是一室一厅,面积不大,家中装饰如她人一般,清淡素雅,全无繁复点缀。素净白墙,搭配原木家具,干净利落,处处透着克制温柔的简约气质。
“房子小,不要介意,你先坐。”说着,沈卿指了指沙发。
陆时言脱口而出:“不小,很喜欢。”
“嗯?”
陆时言脸微微发烫:“没什么。”说完,乖巧的坐到了沙发上。
陆时言目不转睛地看着沈卿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半小时,沈卿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放到了陆时言的面前。
一个鸡蛋,几根青菜,还有一块肥而不腻的红烧肉。陆时言咽了咽口水,现在是真的饿了。
“你不吃?”陆时言问。
沈卿指了下茶几上的碟子:“从你碗里夹两筷子给我就行。”说完,她的身体微微靠近陆时言夹面,膝盖碰着陆时言的膝盖,两个人谁都没有让开。
陆时言回到律所的时候,已是深夜十一点多。疲惫的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坐了许久,脑海中又浮现出沈卿的面庞。面容温和,眼神却冷冽。她揉了揉眉心,起身来到办公桌旁,细长的指尖来回在键盘上敲打着。
一页一页翻看着整理好的证据,一个字一个字的细读,只想从中再能挖掘些什么。
凌晨一点多,整个律所只剩陆时言一人。背后的落地窗外是苏城繁华的夜景,办公室内,只有键盘敲击与纸张翻动的轻响。
一丝困意袭卷,眼皮发沉。她起身,给自己冲泡了一杯冷萃黑咖,咖啡机嗡鸣震动,烘得焦香的咖啡豆落进料仓,转瞬被碾成细腻深褐的粉末,醇厚的焦香溢满整间办公室,稍稍驱散了席卷而来的困意。
案件紧迫,医院使各种手段,意在拖她时间。只能通宵比对全套卷宗、药房出库流水、二十四小时监护原始数据。
她身心俱疲。
梳理完整时间线后疑点彻底清晰:患者术前检查、术中手术流程全部平稳,不存在突发猝死的病理基础,唯独转到普通病房,发生症状后的三十分钟的电子记录被完整覆盖修补。篡改操作精准卡在护士换班、监控检修的双重空白期,普通医护没有系统修改权限,必然是院内管理层蓄意伪造意外假象。
陆时言再次起身,走到窗前,天边亮起微光,星海湖的湖面泛起微微粼光。苏城四点钟的凌晨,陆时言站在这个位置,看过无数次相同的景。偏偏这次,有些心慌意乱。
冷静了片刻,她转身拿起桌上的资料端详着。所有线索都指向给方明手术的主刀一声沈卿。可昨天下午车库里她惶恐孤单的模样不断在陆时言脑海回放。
从医院出来,她跟在她的身后,坐上她的车。到达公寓后,主动请她上楼给她煮面。种种行为,是在试探她,还是想给她传递某种信息?
信任与猜忌在拉扯,向来杀伐果断的金牌律师,第一次对案件关键人物生出难以决断的犹豫。
没错,沈卿扰乱了她的心。雷厉风行的陆时言,她开始斟酌起原告的证人了。
用力的甩了甩头,想把所有不该有的想法甩出脑袋。她将所有资料锁进柜子,关掉笔记本,匆匆下楼驱车回家。她的家很大,288平的大平层,显得有些空旷。家中陈设简约素净,黑白为主调,加上木制家具,清简克制的格调,竟与沈卿那间小公寓的布置有异曲同工之妙。
洗漱结束,陆时言穿着宽松睡衣走进厨房,给自己下了一碗面,没有沈卿那般手艺,只能将就吃。
桌上的手机震动,正是沈卿的微信。
“早上好,陆律师。”陆时言看着信息,嘴里的面索然无味了。
“早。”陆时言回,一贯清冷。
沈卿看着“早”字,嘴角扬起。她以为,以她的性子,是不会回她信息的。一个“早”字,让她有些惊喜。
“吃早饭了吗,陆律师?”
“在吃面。”陆时言存心打下这几个字。她说不清自己想得到什么回应,只是心底一股莫名的冲动,驱使着她非要这么回不可。
“陆律师喜欢吃面?”沈卿问。
“喜欢,手艺一般,不如你做的好吃。”陆时言的信息,从一个字,变成一行字。
“陆律师若不嫌弃,可以经常煮面给你吃。”
“当真?”陆时言追问。
“当真!”沈卿回答。
陆时言夹了一筷子面送进嘴里,好像这面也不是这般无味了。
十点多,陆时言再次出现在律所,前台拦住了她,低声提醒:“陆律师,会议室有人等您。”
陆时言有些诧异,她不记得今天约了人,问道:“谁在等我?”
“沈医生。”话音刚落。沈卿的模样闪现在陆时言的眼前:“沈卿?”
前台点头说是。
“好,知道了,谢谢你。”高跟鞋的声音在地上此起彼伏。陆时言经过会议室的时候,忍不住瞥了一眼,恰好撞见沈卿抬眼望向门口,四目相撞,视线猝不及防缠在了一起。
“沈医生。”陆时言轻唤,“怎么过来了?”
沈卿起身,待陆时言落座后才从身旁的座位上拿出一个食盒推到陆时言面前:“这是早上卤的牛肉,味道不错,给陆律师带了一些,煮面的时候放点牛肉,调下味。”
陆时言推了推眼镜,见过大场面的她居然心跳加速,脸红到了耳根。
“陆律师,不要嫌弃。”
陆时言摇了摇头,伸手接住了食盒。
“言归正传,这次冒然来找陆律师,是关于方明案子的。”沈卿顿了顿,双眉紧蹙:“我愿全力配合陆律师全部调查工作。”密闭独立会议室,二人隔桌相对,空气里弥漫无形博弈张力。
谈及常规手术流程、基础护理细节时,沈卿温和从容,回答详实完整。
可陆时言问到临时更换药剂、三年前同类型死亡手术,她便不动声色转移话题,温柔外壳下藏着严密防备。陆时言一眼不眨的盯着沈卿,两人视线频繁相撞,又不约而同迅速错开,在这狭小的空间滋生出克制、隐晦的暧昧暗流。
陆时言还是忍不住问:“沈医生,为什么总是回避我问的那些问题?”她的直白让沈卿愣住了。
“沈医生,从你的阐述中,手术完美的有点不合乎常理。”陆时言的直言不讳,让沈卿沉默了。
她垂眸不语。陆时言看着她这副模样,不忍心再追问。
“谢谢沈医生。”陆时言拿起食盒,“晚上回去煮的面,就会有沈医生的味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