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界》小年2428

3、暗中观察 --苏

　　--苏城人民医院。

　　黑色沃尔沃XC90从小区缓缓驶出，开车的正是陆时言。她身穿白色T恤，蓝色牛仔裤，戴着黑框墨镜，长发披肩。清爽随性，自带松弛。身后的住宅小区是定位中高端的住宅区，整片社区以通透开阔的大平层为主，24 小时封闭式安保管理，出入管控严格。小区业主多为各行各业圈层干净的青年精英。

　　一脚油门快速上了高架。下午两点，高架车流不大。秋日阳光散落在车内，陆时言将车窗打开一条缝，风吹起了她肩上的长发。

　　苏城人民医院门口，车子靠近，门口杆子没有升起。

　　“师傅，麻烦抬下杆。”陆时言打开车窗，探头朝着岗亭喊道。

　　岗亭中坐着一名年近五十的保安，穿着制服，正低头一眼不眨的盯着手机屏幕，对亭外的陆时言视而不见。她只好下车，敲了敲岗亭的门：“师傅，帮忙抬下杆，我要进去，谢谢。”

　　保安终于把眼睛从手机屏幕上挪开，他看了看一旁的显示器，又望了一眼陆时言的车牌，煞有介事的回答：“抬不起杆，你就不要进去了，在医院外面找个停车位吧。”

　　陆时言皱眉，医院地处古城区，停车位难找。这番操作，就是故意为难她。可她还是耐着性子好声好气的说道：“外面车位不好找，麻烦师傅抬下杆，谢谢。”

　　可有些人却总不知好歹。

　　保安不耐烦了，用力的挥了挥手：“抬不了，走吧走吧。”

　　陆时言看着他的模样，瞬间了然，这是医院把她车牌号录入黑名单了吧。保安把“狐假虎威”演绎的真是生动。她看了一眼停在她车后的几辆车子，有些车主已经不耐烦了，在不停地按喇叭。

　　见状，她不慌不忙回到车上，不倒车，不前进，稳如泰山。五分钟后，后面车子越来越多，不停的按着喇叭催促着。一位大哥从车上下来，敲了敲陆时言的车窗：“什么情况，怎么不进去？”

　　“不好意思大哥，我的车牌号扫不到，让保安帮忙抬杠，他不肯，故意刁难。你说，大家谁没事会来医院，我也着急的很。”说完，一脸无奈。

　　大哥人高马大，皮肤黝黑，寸头，听完陆时言的话后，也就没再多说什么。转身打开了岗亭的门：“师傅，给她抬杆，不能都让我们等着。”

　　“不好意思，我没这权限。”保安一见大哥不好惹的模样，马上换了一副尊容，一脸陪笑。

　　大哥也是个急性子，听他这么一说来气了：“抬个杆你都没权限，那你坐在这里干什么？”

　　保安干笑着，不知如何解释才好。

　　“你没权限，那就找个有权限的来，快点。”大哥吼道。

　　保安联系了队长。不到一分钟，队长便气喘吁吁的来到岗亭，他看了一眼排着长队的车辆，又望了望车上的陆时言，默默给按下了键，杆子缓缓抬起。

　　陆时言打开车窗，对车外大哥道谢。她又眼神犀利的看了一眼保安，才启动车子驶向医院地下停车场。

　　医院的故意刁难和阻挠，让陆时言更加确信，背后的“水”很深。

　　她在地库绕了一圈，留意每个角落的监控。车子开到地库角落的地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沈卿。”

　　陆时言把车停在一边，偷偷地观察着她。

　　沈卿穿着淡黄色风衣，站在一辆白色别克车旁，低着头不知在沉思什么。陆时言拿出手机偷偷录下。半分钟后，沈卿像突然清醒一般，疾步走到车旁进入车内。

　　陆时言看到在别克车斜对面，正好有一个空车位，又快速的将车停到了车位上。她趴在方向盘上，打开手机放大倍速，观察着沈卿的举动。

　　她的手里攥着一堆纸质材料，指尖反复摩挲纸页，身体控制不住地轻颤，脸上是化不开的疲惫与落寞。

　　陆时言皱眉，有些担忧。她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陆时言，清醒点，她可是被告方的证人，不需要你的同情心。”

　　只见沈卿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陆时言拍了几张照片。她端详沈卿，皮肤很白，长相温和。陆时言看人先看脸，这种长相的人，不应该是会和医院同流合污的吧。

　　沈卿从椅背上睁眼，接起响了许久的电话，电话那头男子声音粗狂：“沈医生，这是第三次警告你了，不要在深挖以前的旧事。和你没有关系的事情少做，不然，小心自身难保。”

　　沈卿警惕的环顾眼前空旷车库，见没有人，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又倔强的仰起头，试图让泪水不再落下来。

　　这一幕尽数落在陆时言眼中。

　　素来只信奉证据、从不对陌生人共情的她，第二次对沈卿产生怜悯之心。

　　“她是有什么难处吗？为何这般无助又无奈？”

　　“她手中拿的是什么？这些纸质的东西，和医院的造假有关系吗？”

　　“她接了谁的电话，电话那头的人和她说了什么，为何落泪？”

　　陆时言自言自语。

　　医务科的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胖胖的，姓刘。陆时言把委托书和调查令递过去的时候，刘主任翻了一下就皱起了眉：“陆律师，医院的理疗记录确实是完整的，转病房的时候，我们审核过。”

　　“完整的和真实，是两个概念。”陆时砚把两份彩超片并排放在办公桌上，“这两张片子差得太多——要么医院术前诊断有误，要么术后记录造了假。”

　　刘主任把两张片子举起来对着光不停的来回看，额上开始冒汗。沈卿穿着白大褂朝他们走来，经过陆时言身旁的时候，两人默不作声的对视了几秒。

　　十点多，陆时言离开医务科。电梯在三楼停下，沈卿进入。她换下了白大褂，头发披在肩上，整个人比刚才经过身旁的时候温和很多。负一楼，电梯门打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沈卿不言语，一直跟在陆时言身后。

　　陆时言来到车旁，转身问沈卿：“送你回家？”

　　沈卿点头，不客气的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刚才那句话，你说的很对。”沈卿说话的语调温软柔和，字句尾音轻轻拖开，与在法庭上的模样判若两人。

　　“哪句？”陆时言明知故问。

　　“完整的和真实的，是两个概念。”沈卿顿了顿，“陆律师的话，一阵见血。”

　　“你认可对吗？”陆时言追问。

　　沈卿扭头盯着陆时言的脸，突然说了一句：“陆律师，有没有人和你说，你的侧脸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