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界》小年2428

2、用药成谜 --苏

　　--苏城律所。

　　方辉见到陆时言，掏出京城大学的学生证：“陆律师，是网友们让我找您的，他们说您能替我爸爸打赢官司。”

　　陆时言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桌上证件。又看了看眼前的方辉，他满眼通红，强忍着泪水落下。

　　“说说详细情况。”陆时言言简意赅，声音清冷。

　　方辉闭眼，平复情绪，诉说完了方师傅的事故。

　　“我现在是一个没有父亲的孩子了。”眼泪终究没有忍住，滴到了会议桌上。

　　“节哀，未来还很长。”陆时言问。

　　方辉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和医院沟通的结果是什么？”陆时言语气平静的让人觉得有些冷漠。

　　“他们说，我父亲不属于医疗事故，院方没有任何问题。”说到这些，方辉悲痛不已。

　　陆时言皱眉：“找我代理，代理费很贵。”

　　方辉闻言，抬起头盯着她：“我知道，可以给的，如果一次性给不起，可以分期给。我...我可以给您写借条。只想为我父亲讨回公道，不想让他枉死。”

　　陆时言起身，走到会议室门口，转身对身后的助理说：“接。”

　　方辉以为她因代理费的原因，不愿意代理这个案子。听到她说“接”字，喜出望外，破涕而笑。他起身双膝跪在地上，准备“叩谢”。

　　陆时言见状，连忙折返将其扶起，盯着他看了几秒，厉声道：“男儿膝下有黄金。”

　　“不知道要怎么感谢陆律师。”

　　“不用感谢，若能赢了官司，好好孝顺你母亲便是。吃了半辈子的苦，她只剩你们了。”

　　方辉懂了，陆时言只是说话语气冷漠，每一字每一句暖人心。

　　“好，谢谢陆律师。”

　　回到办公室，打开收藏夹中关于方师傅的帖子，仔细地看着网上的评论，她双眉紧皱。这个事故刚在网上曝光的时候，就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陆时言也关注了。

　　“又是他们。”她喃喃自语，握着鼠标的手紧了紧。

　　初秋。

　　法庭上，国徽高悬，给人一种庄严又压抑的感觉。陆时言端坐在原告律师席上，肩头西装线条利落紧绷。

　　旁听席，吴姐一身黑衣，神情悲痛不已，手中拿着纸巾，不停的擦拭着眼角的泪水。周从仁坐在她的身旁，时不时轻声安抚。陆时言望向他们的时候，和周从仁对视。周从仁抿嘴，朝他微微点头。陆时言在收集证据的时候，和他多次交集，对他的印象是，话不多，很实在，对方师傅一家很照顾。作为企业方的代表，做到这些，也是很不错了。

　　人如其名。

　　法庭上，双方律师唇枪舌剑，互不退让。陆时言给人的感觉一直都是很稳，情绪不外露，看不出她半点破绽。医院的法律顾问是位四十出头的男律师，被陆时言问急的时候，便会面红耳赤的拍案而起。

　　每每看到对方律师情绪失控，陆时言嘴角总会勾起一抹蔑之微笑。

　　在收集证据的过程中，陆时言发现，案件存在很多疑点。据她之前了解到的一些信息，加上此次深入调查，推断医院存在过错。可医院递交的病历、监护记录、用药清单全套文件毫无破绽。这次的庭审风向也是偏向院方，既然如此，那就让对方律师先破局--情绪激动，这是陆时言常用的手段。

　　人一旦急了，理智被情绪冲破，便会口不择言。这样，陆时言容易找到案件突破口。

　　长达两个多小时的你来我往终于迎来尾声，法官宣部休庭合议。对方律师突然向法官申请，要传唤院方的核心证人。

　　法庭大门打开，一道亮光照射进来，所有人纷纷望向门口，陆时言也不列外。只见出现那人，身姿挺拔，长发披肩，身着一身简约白衬衫，气质干净柔和。

　　陆时言的眼神紧随着她，直到她在证人席落座。

　　“证人姓名。”法官问。

　　“沈卿”。

　　“沈卿。”陆时言在心里嘀咕，“方师傅的主刀医生。”

　　沈卿在法庭上有条不紊的描述了这段事故的情况，和医院书面材料完全吻合，挑不出半点漏洞。说完，旁听席上的人开始窃窃私语。陆时言知道，这番证词起效了。旁听席上有人听完她的证词，立场变了。那么，法官和陪审团或许也会这般。

　　身旁的助理和方辉急了，不约而同的望向陆时言。她，一脸平静，不动声色，眼神紧紧地盯着沈卿。虽然沈卿应答的条理清晰，滴水不漏。可陆时言发现，她就像是一台机器，没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在谈及手术的时候，眼神疏离，没有情感。谈到方师傅离世的时候，她的眼底依然如一汪湖水一般平静，没有医者的半分怜悯和惋惜。

　　她的平静，是一种标准化，是一种提前背好的说辞。

　　陆时言伸手摆正面前的话筒，她转头望向沈卿。

　　“沈卿。”陆时言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沈卿听到这声音的时候，不明所以的全身一颤，她转头看向原告席上的陆时言。从她这个角度望去，陆时言下颚线分明，眉宇之间充满正气，眼神清澈。

　　沈卿朝她点了点头。

　　“从你刚才的描述中，你们的手术流程都是合规的对吗？”

　　“是。”沈卿答。

　　陆时言挑眉，也跟着点了点头。

　　“方明术后，转入ICU三天，三天平稳度过，医院判定脱离危险期，可转入普通病房。对吗？”

　　“是。”沈卿回答是的时候，总觉有些异样，是一种无力感，是感觉被陆时言一点点带上她的轨道的感觉。

　　“方明虽然脱离危险期，可转入普通病房，是否应该持续用药？”陆时言继续发问。

　　沈卿的手不自知的颤抖了下，她知道陆时言接下来要问什么了。

　　“是。”

　　“那为什么将方明转入普通病房后的40分钟内，用药记录是空白的？”陆时言厉声问道。

　　旁听席再次议论纷纷，交头接耳说个不停。

　　法官端坐，目光扫过全场，拿起搁置在案卷旁的法槌，猛地敲落，语气威严：“肃静！法庭之上，禁止喧哗。”

　　沈卿再次心头一震，咬着嘴唇，短暂失稳。

　　陆时言调取医院后台电子存档的时候，发现这段关键用药记录很大可能是被高层权限账号彻底删除，她当时就觉得这里面应该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既然删除，那就挑明。

　　这应该是这件案子的突破口。果不其然，这一问，很明显，沈卿有些慌乱了。

　　两人默不作声的对视，眼神中混杂着职业怀疑，也有莫名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