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时间很快就 ...
-
时间很快就过了十六年,言府的人来来走走,换了一批又一批,言沫也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言添特意吩咐管家守好大门,想要登门送帖的人挤破了头都进不去言府的厅堂。
门外哄哄嚷嚷,室内静悄悄。
“言丞相,来看看我家的儿郎吧!”
“言丞相,我家比他家的还要英俊!”
“英俊有个屁用啊,我家多的是金银珠宝,来我家肯定不吃亏!”
……还攀比起来了。
“金银珠宝,父亲,您可以去他家看一下。”言沫左手捏着茶盖,绕着杯口转了一圈,尽是惬意。
“看一下?以沐所言不无道理。”言添偷摸摩挲着胡子,心里在把方才的声音和见过的脸匹配。
“父亲,您又在摸胡子。”
言添默默地放下了手,双袖一摆:“以沐,我也不是催你,我呢,年纪也大了,万一去找你娘了,你该如何是好?”
“我一个人,照样可以过得潇洒自在。”
“你还在等简家那小子吗?”
言沫不语,放下茶盏,看向快要拦不住外客的家仆。
言添走到管家身侧,低头吩咐了几句,驾着马就离开了。
管家只能无奈地让门僮打开大门,走下台阶,门外人潮涌动,他顿时就消失在了人群中。
言沫摇摇头,笑着将茶盏推向一侧。
“小姐,您是要去寺庙吗?”月牙边收茶具边问。
“去寺庙作甚?”言沫不懂她为何会问出这句话。
她可从未去过寺庙,月牙为何会觉得她会去?
“小姐先前说过,要在每年的这个时候去寺庙为先夫人祈福。”
言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确实应去为母亲祈福,不过,她不记得她曾说过这些话。
“小姐现在想去何处?”
“上街逛逛,吃点闲食。”
“那,小姐,叫上武小一起去吧,老爷不会放心你一人外出的。”
言沫怔了一下。
什么叫做一人外出?为何月牙不随她一同出去?
“武小,武小小!”
月牙的一声大喊,震得武小从树上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树枝哗哗打在他的脸上,红印顿时就出来了。
武小揉了揉脸,慌张地跑到言沫跟前,手掌挡住红印,扯出个若无其事的笑容:“阿姊,有何事吩咐?”
武小只是这么叫着,但并非是言家人。
他和他哥武中天从小就在外流落。他哥那时年纪不大,还是个小孩,没有钱财的他只能去干点苦力活。言添之前并没有立府,他只有简单的宅院。
言添被封为左丞相后的六年,皇上赐府,武中天就成了言府的脚夫。言添在门外监工的时候注意到了这个孩子,他想着府建完了多给孩子点抚恤,让他另寻出路。不料,墨媛看到武中天后,就去找言添商量,两人一拍即合,就把武中天留了下来,可谁能想到,他还有个小他六岁的弟弟。
“都收了?”
“收了吧,大的比沫儿大五岁,小的比沫儿小一岁,没有太大差别,现在养着他们,让他们长大后保护沫儿。”
于是,言家多了两个外姓。
大的会武,小的会卜。
月牙站在言沫身旁,双手捧着衣物,向武小点头:“小姐想去外边吃点东西。”
“哦,那去呗。”武小搓着脸回道。
言沫接过月牙手中的昭君帽,调整了一下直接扣在头上,朝武小说道:“你跟我去。”
“我跟你去?”武小一脸惊讶道,“可是,阿姊,你从未让旁人陪你外出。”
“去不去?不去我就去找兄长。”
武中天,武小的软肋。
“去去去,我没说不去。我去牵马,阿姊稍等。”
牵马?他又不是马夫,他当然是要找个时间先去占上这一卜。
“不必,你我行步。”言沫淡然道。
“行步......行步啊,哈,哈,哈。”
“如何?”
武小叹了口气,重新振作起来,作势拍了拍胸脯:“放心,我会护好你的。”
“我自然知道,你会护好我的。”
“不过,就我一人,够吗?”
“足够。”
言沫径直从他面前走过,不容半分犹豫。
武小看见她走远了,摸了把匕首装进衣袖,赶忙追了上去:“阿姊,等我!”
言府的小径旁栽了金叶女贞,武小顺手抓了一把,抛到土面上。他扭过头匆匆看了一眼后,又慌慌张张跑了起来。
反正反反正反,坎卦?!
“阿姊,今日不宜出门啊!”
府邸周边不许小贩摆摊做买卖,言添怕府边冷清,特意向皇上请旨,这才多出一条商路。
小贩们都认得言丞相和他夫人,却未见过言府小姐的样貌。唯有这样,言添才敢让言沫出门逛逛。
清风轻轻掀起言沫的浅露,拂过她的脸庞,惹来一阵痒。
言沫四处望望,突然,定睛一看,这个摊子好生稀奇,她的嘴角开始上扬了。
“小二,一壶米酒。”言沫边说边往凳子上坐。
“好嘞!”
“阿姊,叔父不许你吃酒。”武小拉开一旁的长条板凳也随着坐了下去。
言沫倒了杯茶,缓缓说道:“尝尝新鲜而已,不必大惊小怪。”
怎么就大惊小怪了?吃出问题来,言丞相定会罚言沫,他怎能不劝?更何况,今日出了坎卦,他怎敢放心让她多吃。
“今日卦象不好,你注意点。”武小轻声说道。
言沫笑了笑,没有放在心上。
“米酒来了,慢用!”
“多谢。”
小二上了两碗,武小眼疾手快,将米酒揽到面前。
“你在作甚?”言沫看着面前空空如也,不解道。
武小撇撇嘴:“把你发簪借我用用。”
“不,借。”言沫咬牙切齿道。
“为何?”武小都没注意到她音调的提高。
言沫顿了一下:“我今日未曾簪发,只是绑着。”
“哇,哦?”验不成毒了,武小咽了口唾沫,睁大眼睛瞪了一会儿,似是在心里纠结了几番,端起一碗就往嘴里灌。
一碗下肚,并无异常。
他长舒了口气,把另一碗推向言沫。
什么米酒啊,这不就是醪糟嘛。换个名字来吸引人。
“喝出什么了?”
“无。”
言沫看着他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端起这碗就往嘴里送,她不是武小那种一饮而尽,而是小口品尝。
“你可曾想过,你那碗正常,我这碗添了点东西。”
听言沫这么一说,武小顿时激灵了,拍桌而起:“大意了。”
“无妨,我在逗你,快坐下吧。”
武小嘴里嘟囔着什么,缓缓坐下。
“你在此处候着,还想吃就再要,不可多吃。我去胭脂楼里转转。”
“那你去吧。”
武小没多想,他知晓胭脂楼离此处也就几步距离,转个弯就到了。
言沫给了武小几两银子,让他一会儿走的时候结账。
言府旁的胭脂楼算是出了名的物美价廉,毕竟是言丞相把控的。
楼建的像塔,层层上升,从外面看也算是一处好风景。
言沫最爱这家的茉莉味胭脂块,外观上是雕刻着朵朵茉莉花,里面有着花碎。
“掌柜的,上个月水家订的茉莉块,麻烦交予我。”言沫撑在柜前说道。
她的帷帽早已在入门时摘下,稳稳当当摆在客桌上。
“好的,您先坐那儿。”
掌柜认不出人,只记得水家的女子好生喜欢茉莉块。他从钱柜下端出了盘葡萄和荔枝给了一人,吩咐道:“去给水家姑娘送去。就是桌子上有昭君帽的那个。”
“好。”
帷帽是月牙亲手做的,上面有流苏点缀,多了装饰的东西总是格外显眼。
言沫低头拨弄着流苏,没有注意到来人。
“小姐,这是掌柜请您的。”
言沫闻声抬眸,眼睛对上了微笑的人,连忙接过他手里的果盘:“多谢。”
那人还站在原地,言沫的手渐渐慢了下来,留意着那人的动静。不过,看样子,他是不打算走的。
“你还有什么事吗?”
“小姐,可曾还记得我?”那人皮笑肉不笑道。
言沫抬头望了一眼,少年郎的眼眸宛如无底深渊,让人无法看穿他的内心深处。
她觉察出此人不良,就不再搭话。
“言沫,您当真不记得我吗?”
言沫内心躁动了起来,仔细想想,见过她的人不多,知晓她姓甚名谁的人更是少数。这人为何一上来说的话给她一种旧相识的感觉,自己何曾见过这人?
“小二,你认错了,我为水家人,并非是你口中所言之人。”
“当真?”少年郎眼睛眯了起来,显然是不信她的话。
言沫随手抓了一颗葡萄,剥开皮,淡然道:“骗你作甚?”
“溟之,快去上货。”老掌柜大声喊道,这才让这位名为“溟之”的少年郎离开言沫的桌前。
溟之......
不熟,不曾认识。
出门在外,认那么多人作甚?
言沫畅然,多吃了点果子。
货备好了,掌柜派别的小二给言沫送来。
言沫戴上了帷帽,提着胭脂匣往掌柜那里走:“方才那个名为溟之的小二,是哪里人?”
“溟之?”掌柜揉揉头,“谁啊?”
“就是你方才让他给我送果子吃的那个小二。”怎么回事?掌柜记性不好了?
老掌柜伸出手,指向一位端着茶水与他人对话的小二:“方才我就是让那个去给你送的,他是白白。”
言沫顺过去一看:这分明不是那个名为溟之的人!
难不成,是她记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