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星记事薄》夏凉天

21、第 21 章 我喜欢你

　　上午，研究中心会议室内，科学院调查小组的成员正在向组长陈上以此汇报实验进展。
　　近期备受瞩目的T51号实验体的主要负责人索瑟教授做完汇报后，陈上的脸色明显不佳。
　　“索瑟教授，你今天的报告跟上次的报告也没什么区别呀。”
　　索瑟看向对方，并不意外这样的评价，“成功回溯次数增加了10%，意识体稳定系数从8增加到了9，玛丽莲教授是不是近视度数又增加了？之前推荐的眼科专家要安排时间去看。”
　　“我当然看过，我是说你的报告，索瑟教授不要人身攻击。”
　　“人身攻击？这样的罪名我可担不起啊，既然看过报告，怎么这么基础的数值变动都没发现。”
　　“你不要太过分，不要仗着院长对你的青睐就欺辱同事。”
　　“行了，索瑟教授只是陈述数据，玛丽莲教授也要注意身体。”陈上发话。
　　玛丽莲教授推了推眼镜，脸上青红交错，却碍于陈上的威慑，不敢再出声。
　　索瑟关了屏幕影像，淡声说，“近一周T51的记忆回溯推进速度并不如往期，对比其他实验组，T51遇袭并非只是一击，而是连续性被攻击，这种攻击方式是在其他实验体的记忆里不存在的，其他实验体的记忆均是一击身亡，或许T51实验体本体的遇袭过程太痛苦，T51意识体在某些关键时刻会刻意回避或者逃离那段记忆。”
　　“是不是恰恰可以说明T51对判定袭击者到底是何种物质更为关键？”陈上虽然嘴上这么问，但心中已有论断。
　　“现在来看因果关系并不明显，不过可以确定的是，通过T51的回溯能获取更多关于袭击者性状的信息。”
　　“我已特别授权提高T51的关键等级，你会获得更直接的技术支援和更高的研究中心资源调用权限，请务必尽快找到突破，推进T51的记忆回溯进程。”
　　“好的，组长。”索瑟颔首。
　　会议结束后，陈上叫住了索瑟，“索瑟教授，可否去我实验室，帮我看几个数据。”
　　研究中心的研究员所涉及的专业内容并不相同，彼此请教或借助对方研究资源是常有的事。
　　陈上的独立实验室就在会议室的同层，两人步行可达。
　　会客区在实验室的入口处，一侧是全面玻璃，穿过走廊，则是一个小小的空中庭院，庭院内有茂盛的绿色植物。
　　索瑟随陈上进入空中庭院。
　　“刚煮的茶，给你加了冰。”陈上递上一盏茶杯，茶杯周身翠绿，只在杯柄位置有一点鲜红。
　　索瑟接过，喝了一口，口腔里都是苦涩的茶味。
　　“都说热茶，煮茶，偏你要喝冷茶。”陈上含笑看着索瑟。
　　“陈组长叫我，不只是为了品茶吧？”
　　“好歹也是前女友，虽然是前前前任，不过你对前任都这么无情吗？”
　　索瑟并不搭话，只悠悠品茶。
　　“行吧，我以为你会对首席科学官这个位置感兴趣呢，看来你无心与此了？”陈上放出诱饵。
　　“你想要什么？”索瑟放下茶杯，直视陈上。
　　“今年的评选，你的T51项目肯定会给你上大分，但是我这边也不会太差，如果都去争首席科学家那必定有一方败出，不如我们合作？”
　　“说说看。”
　　“我要科学院副院长，你拿首席科学官。”
　　首席科学官无实权，却在学界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力，甚至在联邦一系列重大法令为数不多的表决席位中占有一席。自从上届首席科学官去年任期期满卸任后，这届首席科学官人选一直未有定论。
　　科学院的分支遍布联邦主星，且与军方和民间机构有着紧密的合作，自身技术实力居于联邦之首，只是历届院长醉心科技、无心经济。即便如此，靠着与军方和民间机构的合作，也是赚的盆满钵满。科学院设置一位正院长，5位副院长，今年副院长中一席因故空缺。
　　“你那么肯定我会配合？”
　　“哦，你会不配合吗？”陈上扫了索瑟一眼，是百媚横生的模样。她笃定索瑟的野心可以跟她相提并论。
　　“既然是前前前女友的要求，那自然是遵从。”
　　两人相视一笑，交易达成。
　　陈上起身，又添了一盏茶，或许是因为目的达到，或许是其他什么原因，陈上整个人显得更加肆意了些，与索瑟聊的话题开始围绕着索瑟近期的花边新闻打转。
　　“索瑟教授，与意识体谈恋爱是什么感觉？”
　　“话说，会有感觉吗？”
　　“从神学角度来说，意识体是类似灵魂的存在，你们这算是灵魂交融了吧。”
　　“老实讲，进展到哪步了？”
　　“会比□□来的更刺激吗？”
　　索瑟并未作答，只是含笑朝陈上勾了勾手指。
　　陈上倾身上前，豆蔻指尖抚上索瑟的脸颊。
　　索瑟微微侧头贴近陈上的耳朵，低声说，“这要对比了才知道。”
　　陈上眯了双眼，论调情手段，索瑟在她心中的排名至今仍是第一，真真让人欲罢不能啊，她抬手关了玻璃的透视。
　　此刻从外部看，这间空中庭院如同瞬间消失一般。

　　索瑟不在时，研究员A和贝贝一般会协同主导实验进行，最近几天的实验进度一直处于停滞的状态，实验室的工作量并不大。
　　今天的实验也依旧没什么进展，莉奥拉的意识体进入身体后，记忆回溯徘徊在她和耶冷.乔奇亚第二次遇袭前，他们俩人在石缝里度过的半个小时被反复重现，无法继续推进下去。
　　研究员A的下班时间到了，他吹了声口哨，没什么比下班时间的到来更让人期待的了。
　　实验室内的空气都变得轻松愉悦起来，研究员A今晚有重要约会，一刻也不愿意多停留。
　　伴随着今日的实验结束，莉奥拉的意识体在绿油油的草地上醒来，身侧陪伴她的是贝贝，她知道，贝贝无时无刻不在。
　　“贝贝，我能看看莉奥拉吗？”
　　“你是指你的身体吗？”
　　“是的，我想看看她。”
　　“对不起，莉奥拉，这需要索瑟教授的授权。”
　　“她状况怎么样？”
　　“一切稳定，机体已经重组完成，并在稳定恢复期了。”
　　“我有个疑问。”
　　“您请讲。”
　　“这个实验里面不是有很多实验体吗？你们就不怕意识体找错实验体？比如我上了别人的身？”
　　“我并没太懂你的话，尤其是这句“上了别人的身”，不过意识体和本体天生是强关联的，如果不是在濒死状况下，意识体和本体无法做拆分，当意识体返回本体时，彼此指间的牵引力不可计量。”
　　“也就是配套出厂，所以会自动寻回，不会上错，对吧？”
　　“你的形容很有意思，是可以这样说。”
　　“那我什么时候能回到本体身上啊？老实讲，这样不能吃不能喝的，真是很没意思。”
　　“这个要看索瑟教授的安排。往常惯例，实验项目结束，就会将意识体放回。”
　　看来实验项目什么时候结束，也是索瑟说了算。莉奥拉拿着根草叶子放进嘴里含着。
　　呸呸呸，什么味儿，忘了这是塑料了。
　　贝贝看莉奥拉从草地上跳起来，吐出嘴里的草叶子，神情是少有的沮丧。
　　“要不要玩游戏？”贝贝提议。
　　莉奥拉闻言又坐了下来，登录超级大冒险，开始了寻宝之旅。
　　当晚，索瑟没有出现在莉奥拉的意识世界里。
　　之后连续两天，索瑟都没出现。这是从索瑟第一次这么久时间没出现。
　　到了第四天，索瑟来了。莉奥拉欢呼一声，从苹果树上跳下来，飞奔到他跟前。
　　“你生病了吗？好些没？”
　　“只是小感冒，没什么。”索瑟答，眉眼含笑，神色如常。
　　“真的好了吗？”莉奥拉抬手，用手背触摸他的额头，尽管她作为意识体并不能感受到索瑟的体温。
　　索瑟笑着拉住她的手，两人走到苹果树下的草地上坐下。
　　微风吹来，带着苹果香甜的气息。
　　莉奥拉端详索瑟的神情，小心翼翼的问，“是因为实验不顺利的缘故吗？”
　　“实验并不会都如预期，这对研究员来说很平常。”
　　“对不起。”莉奥拉觉得愧疚。
　　“为什么要这么说，我完全没有责怪你的想法。”索瑟看着眼前把头缩在胸前的少女。
　　“我说过要配合你的实验，但是并没有做到。”
　　“很难吧，看着耶冷.乔奇亚在你眼前被袭击，那个场景很残酷。”索瑟摩挲着莉奥拉的指尖。
　　“我会再努力的，你相信我吗？”莉奥拉仰起脸，看着索瑟说。
　　“当然。”索瑟看着莉奥拉，目光专注且深沉。
　　莉奥拉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不自在的站起身，爬上树杈，坐到树上的老位置。
　　索瑟笑了。也随着跃上树枝，来到莉奥拉身边。
　　莉奥拉抠了会儿树干，心一横，嗡声道，“索瑟，我想跟你说个事儿。”
　　“好。”索瑟看着她，眼底一片柔色。
　　“我喜欢你。”
　　“嗯。”索瑟点头，并不意外。
　　“我知道现在这个时机并不合适，我只是个意识体，等你的实验项目完成了，我回到本体了，会再正式跟你说。”莉奥拉一股脑的说完，生怕说慢了的话，自己这股子没来由的勇气就会泄掉一样。
　　“你回到本体后会忘记作为意识体存在时候发生的一切。”索瑟温和的陈述事实。
　　“那这样呢？”
　　话音刚落，莉奥拉就如同一只小牛冲到索瑟眼前。
　　索瑟唇上一热，如同一片沾满了阳光的花瓣落在唇上，少女的香甜气息萦绕在他的鼻间，转瞬即逝，刚才的触感和气味像是一场短暂的梦。
　　“这样就不会忘了吧？”少女的脸上飞起两朵红霞，神色带着点得逞后的得意与窃喜。
　　索瑟抚额失笑，这种境况严格算起来是他人生的第一遭，他含糊道，“大概吧。”
　　“忘了也没关系，即便忘了这里，等我回到本体后再跟你说一次不就好了，到时候你再给我答复不迟。”少女小手一挥，很是洒脱。
　　“那我就等着了。”索瑟笑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