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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机车演练 午休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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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刚过,教室里就炸开了锅。体育委员抱着一摞运动会报名表冲进来,嗓门比喇叭还响:“最新通知!今年运动会加了新环节——机车表演!校长说咱们操场够大,特意找了几辆改装机车,要搞个压轴秀!”
萧果果正趴在桌上跟江临水传纸条,闻言“腾”地坐直了:“机车表演?”她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手在桌底下悄悄拽了拽江临水的校服衣角,“我要报!”
江临水笔尖一顿,墨水滴在笔记本上晕开个小点儿。他抬眼看向萧果果,眉峰微蹙:“你会骑?”
“当然!”萧果果拍着胸脯,马尾辫甩得欢快,“比自行车简单多了!”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几道目光齐刷刷射过来。体育委员举着报名表凑过来:“果果你真会啊?那可太好了,正愁没人敢报名呢,这机车跟普通摩托不一样,改装过的,马力大得很——”
“没问题。”萧果果抢过笔,在报名表上龙飞凤舞签下名字,笔锋张扬得像要飞起来,“保证比谁都飒。”
江临水看着她那副笃定的样子,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笔杆。等体育委员走远,他才低声问:“你什么时候学的?我怎么不知道。”
萧果果转着笔,眼神飘向窗外的香樟树,语气忽然软了些:“以前住老巷子的时候,邻居家大叔是开维修铺的,他有辆退役的老式机车,总放在院里擦。我放学就蹲旁边看,看熟了就缠着他教我。”
她指尖在桌沿画着圈:“那时候觉得超酷,大叔说我手稳,天生适合握油门。后来他搬家,还跟我说‘丫头要是想学,随时来找我’……”声音越来越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就是那机车太旧了,每次启动都跟咳嗽似的,冒黑烟能把自己呛哭。”
江临水没说话,只是看着她。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发梢,金闪闪的,可她垂着的眼睑却像挂着层薄雾。他忽然想起萧果果很少提以前的事,大多数事都是同学告诉的。
“那改装机车跟老式的不一样。”江临水扯了扯她的马尾,“马力太大会失控。”
“放心啦。”萧果果仰头冲他笑,两颗小虎牙亮晶晶的,“我摸过的机车,启动声不对就知道哪里不对劲。再说了,不是还有你吗?”她忽然凑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要是怕我摔着,就跟我一起报啊,咱俩组队,肯定炸场!”
江临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笑脸,喉结轻轻动了动。他其实早就看到体育委员手里的报名表了,甚至已经打听清楚机车的型号。刚才在纸上晕开的墨点旁,他其实写了半行字——“机车表演,是否需陪同”。
“我报不报都行。”他移开目光,假装整理课本,“反正你要是摔了,我会给你递创可贴。”
“切,小看我!”萧果果撇撇嘴,却悄悄把报名表往他那边推了推,“喏,还有一个名额。”
江临水的指尖落在“报名人”三个字旁边,犹豫了半秒,终究还是拿起笔。笔尖划过纸张的瞬间,他听见萧果果在旁边偷偷笑,像只偷到糖的小狐狸。
窗外的风卷着香樟叶沙沙响,远处隐约传来机车引擎的轰鸣声——那是后勤师傅在调试车辆。萧果果趴在桌上,看着江临水写下名字的侧影,忽然觉得,今年的运动会,大概会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热闹。而那辆据说能飙到一百二的改装机车,说不定能载着某些藏了很久的心思,一起冲向终点。
下午的课像是被按了快进键,萧果果盯着黑板上的倒计时数字,笔尖在草稿纸上画满了歪歪扭扭的机车图案,排气管冒着夸张的黑烟,车身上还画了个咧嘴笑的小人。
江临水瞥了一眼,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他的练习册上写着整整齐齐的解题步骤,页边空白处却多了一行小字:“检查刹车系统,注意档位切换”。
放学铃一响,萧果果几乎是弹起来的,书包甩到肩上时带起一阵风,那几绺棕色的碎发飘得像小旗子。“走了走了,去看看机车!”
江临水被她拽着往操场跑,手腕被捏得有点疼,却没舍得挣开。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着,像幅流动的画。
后勤处的师傅正在给机车做最后调试,三辆改装过的重型机车停在跑道边,黑亮的车身在余晖里泛着冷光,排气管突突地响,震得地面都在轻微发颤。
萧果果眼睛都直了,挣开江临水的手就跑了过去,围着其中一辆银灰色的机车转圈圈,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车把:“哇,这是哈雷戴维森吧?改得也太酷了!”
师傅被她逗笑了:“小姑娘还挺懂行?”
“那当然!”萧果果得意地扬下巴,“我以前摸过老款的,就是启动的时候跟哮喘似的……”话说到一半,她忽然意识到什么,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江临水走过来,目光落在机车的轮胎上:“轮胎纹路有点浅,操场跑道滑,得换防滑的。”
师傅愣了一下,仔细看了看,点头道:“小伙子说得对,明天就换。”
萧果果惊讶地看着他:“你也懂这个?”
“以前看杂志学的。”江临水淡淡道,视线却落在她兴奋得发红的脸上,“别靠太近,排气管烫。”
萧果果赶紧往后退了两步,眼睛却还黏在机车上:“你说咱们穿什么衣服表演啊?皮夹克?戴头盔会不会影响帅气值?”
“安全第一。”江临水敲了敲她的脑袋,“摔了可没人替你疼。”
“知道啦江老妈子。”萧果果撇嘴,却还是乖乖听了,“那我们明天早点来练?我想试试这个银灰色的,看着就带劲!”
“可以。”江临水点头,“但得先听师傅讲注意事项,不许擅自启动。”
“遵命!”萧果果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转身又去研究机车的仪表盘,手指在上面比划着,嘴里念念有词,“这个档位应该是……”
江临水站在旁边看着她,夕阳的光落在她发顶,那几绺碎发被镀上一层金边。她谈起机车时眼睛发亮的样子,比任何时候都鲜活,像株终于找到阳光的野草,肆意又热烈。
他忽然想起她早上说的老巷子,想起那个教她骑机车的邻居大叔,想起她藏在洒脱背后的那些细碎过往。原来她也有过那样热闹的时光,只是后来被生活磨得藏了起来。
“走了,天黑了。”江临水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萧果果这才回过神,抬头看见天边的晚霞已经烧成了橘红色,机车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哦,对。”她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明天早上七点,操场见?”
“嗯。”江临水应着,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指尖触到她耳尖时,两人都顿了一下。
晚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过,机车的轰鸣声已经停了,操场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的脚步声,和彼此不太均匀的呼吸声。
“你说,”萧果果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要是能一直骑着机车跑就好了,不用想作业,不用想考试,就往前冲,多带劲。”
江临水转头看她,她的侧脸在暮色里显得有点模糊,眼底却闪着光。他沉默了几秒,说:“跑完了,还是要停下来的。”
“也是。”萧果果笑了笑,“总得回来吃饭,回来……写作业。”
她没说出口的是,总得回来,看看身边的人。
两人并肩走出操场,路灯次第亮了起来,暖黄的光落在他们身上。萧果果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机车的事,说哪个档位适合加速,说转弯时要注意重心,江临水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
秋夜的风很轻,吹起萧果果的发梢,也吹起了少年藏在心底的,越来越清晰的期待。
他开始有点盼着运动会了。
不是盼着那辆酷酷的机车,而是盼着,能和她一起,往前冲一次。
周四下午的操场被警戒线围出一块区域,几辆改装机车停在起点,引擎没开,却自带一股蓄势待发的气场。负责机车表演的几个人被体育老师叫到一起,拿着路线图蹲在地上推演。
萧果果跨坐在那辆银灰色机车上,脚撑着地,转了转车把,侧头冲后座的江临水抬下巴:“抓好了啊,等会儿路线记错了,我可不管刹车。”
江临水正低头调试手里的彩烟罐,闻言抬头看她,嘴角弯了弯:“放心,记路线比记物理公式容易。”他手里捏着三个不同颜色的彩烟罐,指尖在罐身上敲了敲,“到第三个弯道再放?”
“对,”萧果果点头,视线扫过路线图,“第一个弯道加速,第二个保持匀速,第三个弯一过就放彩烟,正好铺满直道,视觉效果拉满。”
两人正对着路线图确认细节,旁边忽然传来一声轻咳。林亦扬骑着另一辆机车,后座空荡荡的,他转头冲不远处的看台扬了扬下巴,语气带点无奈:“某些人醋劲儿上来了,我这后座怕是要空着演完这场了。”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台角落,许知遥正抱着胳膊坐在那里,视线像焊在了林亦扬身上,眉头拧着,明明是初秋,周身却像结了层冰。刚才体育老师安排搭档时,让林亦扬和三班的一个女生配合放彩烟,许知遥脸当场就沉了。
“啧啧,”萧果果吹了声口哨,“许知遥那眼神,能把三班那女生盯出个洞来。”
江临水顺着她的话看过去,正好对上许知遥投来的目光,对方眼神里的“警告”意味十足,像是在说“看好你家的,别怂恿我家这位”。江临水收回目光,轻敲了敲萧果果的手背:“专心记路线。”
“知道啦,”萧果果笑,又冲林亦扬喊,“不然跟老师说换一下?让许知遥上?”
林亦扬苦着脸摆手:“算了吧,他坐上来,我怕他直接把彩烟罐扔人三班女生头上。”
正说着,许知遥从看台上站起来,径直走了过来,路过三班女生身边时,脚步顿了顿,那眼神冷得能掉冰碴。走到林亦扬面前,他没看机车,也没看路线图,就盯着林亦扬的眼睛:“刚才体育老师说,后座要搂住前座的腰,是吗?”
林亦扬干咳一声:“那不是为了安全吗?模拟演练而已……”
“模拟也不行。”许知遥语气硬邦邦的,“我去跟老师说,我来跟你配合放彩烟。”
“啊?”林亦扬愣了,“你不是说机车太吵吗?”
“再吵也比某些人盯着我的人看强。”许知遥说完,视线扫过旁边的三班女生,带着明显的敌意。三班女生被他看得不自在,尴尬地往旁边挪了挪。
“噗——”萧果果没忍住笑出声,“许知遥,你这醋坛子翻得也太明显了。”
江临水也勾了勾嘴角,帮腔道:“其实让许知遥上也行,他手稳,放彩烟准。”
许知遥立刻投来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林亦扬哭笑不得:“祖宗,你连模拟演练都吃醋啊?”
“不行?”许知遥挑眉,伸手拽住林亦扬的手腕,“走,跟老师说去。”
看着两人拉拉扯扯走向老师办公室的背影,萧果果摇了摇头:“这狗粮撒的,比彩烟还呛人。”
江临水把彩烟罐塞进后座的挂袋里,拍了拍她的肩:“别笑别人了,我们再顺一遍路线。从起点出发,第一个弯在主席台前……”
萧果果收起笑,认真听着,脚边的机车静静待着,阳光落在车身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远处,许知遥不知跟老师说了什么,正得意洋洋地往回走,林亦扬跟在他身后,无奈又宠溺地笑着。
演练虽然只是走流程,没启动引擎,但每个人心里都憋着股劲。萧果果转动车把,想象着明天引擎轰鸣的瞬间,后座传来江临水沉稳的呼吸,彩烟在身后炸开,风灌满衣袖的感觉——
她忽然有点期待明天了。不止是为了这场表演,更是为了身边这个愿意陪她“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