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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初秋的到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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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的余热还没散尽，秋老虎却已经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操场上的草坪被晒得有点蔫，草叶尖泛着点焦黄色，空气里飘着干燥的热意，偶尔有风吹过，也带着股懒洋洋的烫。
高一（3）班的人去食堂吃饭时，远远就看见操场正中央躺着个“大字型”的人影。
“那不是萧果果吗？”陈乐乐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拉了拉赵磊的胳膊，“她从早上就没去上课，不会在这儿躺了一上午吧？”
赵磊探头一看，还真是。萧果果四仰八叉地躺在草坪上，校服外套被她当成枕头垫在脑袋底下，高马尾早就散了，那几绺棕色的碎发乱糟糟地铺在草地上，脸上盖着本物理练习册，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装死。
“她这是干嘛呢？”周小胖挠了挠头，“跟草坪较劲呢？”
李翠花啧啧两声：“我看是物理题太难，躺平了。”
一行人走近了，才听见萧果果有气无力的声音从练习册底下传出来，像只被晒蔫的青蛙：“别叫我，让我死……让我跟这操场融为一体……”
江临水走在最后，看着她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他早上就发现她没来上课，王桂兰点名时他还替她含糊了过去，没想到她躲在这儿。
“地上凉。”他走过去，站在她旁边，声音平平的。
练习册底下的人动了动，露出一双没精打采的眼睛，眼尾还沾着点草屑：“凉什么凉，烫得能煎鸡蛋了。”她顿了顿，又把练习册拉下来盖住脸，“我这是在进行光合作用，储备点能量好对抗物理老师。”
周围的人都笑了。陈乐乐蹲下来，戳了戳她的胳膊：“果果，起来吃饭了，食堂今天有糖醋排骨。”
“不吃，”萧果果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碳水会让人变笨，我要保持大脑空空，这样物理题就难不倒我了。”
“你这是什么歪理……”周小胖刚想反驳，就被江临水一个眼神制止了。
江临水弯腰，捡起她散落在旁边的皮筋，蹲下身，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起来，地上有虫子。”
萧果果的身体瞬间僵住，猛地掀开练习册，眼睛瞪得溜圆：“虫子？什么虫子？！”
她这一动，铺在脸上的碎发全乱了，几根草叶还缠在头发上，像个刚从草丛里滚出来的小疯子。
江临水看着她炸毛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语气却依旧平静：“刚爬过去一只毛毛虫。”
“啊——！”萧果果尖叫一声，手脚并用地从地上弹起来，动作快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没站稳。她一边拍着身上的草屑，一边蹦蹦跳跳地检查自己身上有没有虫子，那几绺碎发随着动作甩得像拨浪鼓。
“你骗我！”她反应过来，扭头瞪江临水，脸颊因为刚才的惊吓泛着红。
江临水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草，语气一本正经：“没骗你，现在钻你头发里了。”
萧果果吓得又开始疯狂扒拉自己的头发，嘴里还念叨着“走开走开”，那副慌里慌张的样子，跟平时桀骜不驯的模样判若两人。
周围的人笑得更欢了。林亦扬靠在许知遥身上，笑得直不起腰：“江临水可以啊，还会开玩笑了……”
许知遥无奈地替他顺了顺气，目光落在萧果果那乱糟糟的头发上，眼底带着点温和的笑意。
江临水看着萧果果手忙脚乱的样子，嘴角终于忍不住弯了弯。他伸手，替她把头发里的草叶摘下来，又把那几绺碎发往她耳后别了别，动作自然又轻柔：“骗你的，没有虫子。”
萧果果这才停下来，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又看了看周围笑得前仰后合的人，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她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伸手就想去打他，却被他轻轻抓住了手腕。
“去吃饭。”江临水的声音带着点笑意，“再不去，糖醋排骨就被周强(周小胖本名)吃光了。”
周小胖立刻嚷嚷：“我才不会！”
萧果果瞪了江临水一眼，却没再挣扎，任由他拉着往食堂走。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把她没扎好的头发和他微微扬起的嘴角，都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
食堂里人声鼎沸，不锈钢餐盘碰撞的叮当声、同学间的说笑声、打饭窗口阿姨的吆喝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粥。空气中飘着糖醋排骨的甜香、番茄炒蛋的酸气，还有米饭刚蒸好的热气，热热闹闹地裹着初秋的风。
江临水拉着萧果果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周小胖他们已经端着餐盘占好了座。萧果果还在为刚才被耍的事闹别扭，一屁股坐下就别过脸，故意不看江临水，那几绺棕色的碎发随着动作甩了甩，带着点没消气的倔强。
“喏，给你。”江临水把刚打回来的糖醋排骨往她餐盘里拨了大半，自己只留了几块，“多吃点，补补被‘虫子’吓掉的魂。”
萧果果耳根一热，瞪他一眼：“谁被吓掉魂了？我那是……战术性后退。”
“是是是，战术性后退。”江临水顺着她的话，嘴角却藏着笑意，又把番茄炒蛋里的鸡蛋夹给她，“这个也多吃点，补铁。”
旁边的陈乐乐看得直乐，捅了捅赵磊：“你看看人家江临水，再看看你，就知道自己吃。”
赵磊嘴里塞着饭，含混不清地说：“我这不是怕你不够吃，先替你尝尝吗？”说完赶紧夹了块排骨放她碗里，逗得陈乐乐笑出了声。
林亦扬正埋着头跟餐盘里的鸡腿奋斗，许知遥坐在旁边，慢条斯理地帮他挑着鱼刺，挑干净了就夹到他碗里。林亦扬头也不抬，张嘴就咬，像只被投喂的小兽。
“对了果果，”李翠花扒拉着饭，突然想起什么，“早上王老师查作业，你物理卷子好像没交吧？”
萧果果夹排骨的手顿了顿，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完了，我忘了……”她昨天光顾着去挣钱打工，把这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王老师说下午第一节就讲评，没交的要去办公室‘喝茶’。”周小胖补充道，幸灾乐祸地冲她挤眼睛。
萧果果哀嚎一声，趴在桌上装死：“毁灭吧，不想活了……物理老师的办公室比审讯室还可怕。算了，干脆今天我接着逃课去，应该能躲过。”
“我帮你看了。”江临水忽然开口，“你的卷子在桌洞里，剩下的题我帮你做了，早上我替你交了。”
萧果果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像星星：“真的？！江临水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江临水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一愣，耳根有点红，“举手之劳。”
“不行，我得报答你！”萧果果拍着胸脯，豪气干云，“说吧，想要什么？糖醋排骨全给你？还是我请你喝奶茶？”
江临水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那里面映着窗外的树影，也映着他的影子。他想了想，夹起一块排骨递到她嘴边：“先把饭吃完。”
萧果果愣了愣，下意识地张开嘴，咬住了那块排骨。甜津津的酱汁在嘴里化开，混着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甜得有点发腻。
她嚼着排骨，偷偷抬眼看江临水，他正低头吃饭，侧脸的线条在食堂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连带着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意，都淡了不少。
旁边的许知遥恰好抬头，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又轻轻拍了拍林亦扬的脑袋，示意他慢点吃。林亦扬眨了眨眼，忽然朝萧果果挤了挤眼睛，嘴角弯得像只偷到糖的狐狸。
萧果果的脸又开始发烫，赶紧低下头扒拉米饭，假装没看见。餐盘里的糖醋排骨好像格外甜，连带着初秋的风，都染上了点甜丝丝的味道
食堂的风扇呼呼转着，吹不散空气中的饭菜香。萧果果扒拉着碗里的米饭，眼角的余光总忍不住往旁边瞟。江临水吃饭很安静，咀嚼声很轻，筷子碰到餐盘时也总是小心翼翼的，不像她，吃得叮当作响。
“你吃饭跟小猫似的。”她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说完又觉得有点傻，赶紧夹了块排骨塞进嘴里。
江临水抬眸看她，嘴角沾了点米饭粒，像颗小小的珍珠。“总比你像饿狼强。”他语气平淡，眼底却藏着点笑意。
萧果果被噎了一下，瞪他：“我那是……节约时间，吃完好去补觉。”
“作业写完了？”江临水挑眉。
“……没。”萧果果的声音弱了下去，扒拉米饭的动作也慢了。物理卷子的事刚解决，她差点忘了还有一堆数学题没做。
江临水没再戳穿她，只是把自己餐盘里的青菜夹到她碗里：“多吃点蔬菜，别光吃肉。”
萧果果看着碗里的青菜，皱了皱眉，却还是乖乖吃了。她发现江临水好像总爱管着她，管她吃饭，管她睡觉，管她有没有受伤，明明以前是个连话都懒得说的人。
这时，许知遥端着餐盘从旁边经过，目光在萧果果碗里的青菜上顿了顿，又看了看江临水，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他没说话，只是朝江临水微微点了点头，便转身去找林亦扬了。
江临水回了个点头，转回头时，对上萧果果好奇的目光。“怎么了？”
“你跟许知遥很熟吗？”萧果果咬着筷子问。她印象里，江临水除了跟她说话，很少跟别人交流。
“不算熟。”江临水摇头，“但他是个好人。”
萧果果想起许知遥对林亦扬的样子，点了点头：“嗯，他对林亦扬超好。”
江临水没接话，只是看着她，忽然伸手，替她擦掉了嘴角沾着的酱汁。他的指尖很轻，像羽毛拂过，萧果果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连呼吸都忘了。
周围的喧闹好像一下子远了，只剩下两人之间安静流淌的空气，和她砰砰的心跳声。
“谢、谢谢。”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
江临水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她皮肤的温度，烫得他心里微微发颤。他没说话，只是低头继续吃饭，耳根却悄悄红了。
食堂的风扇还在转，吹起萧果果颊边的几绺碎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