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跪（GL）》二重春

35、独眼猫 殷无赦

　　殷无赦浑身湿漉漉地坐在医院长椅上的事情在网上刚露头就被真理会删除了，并派卫安员上门与相关视频持有者商量删除的事。毕竟事关真理会的牌面，传出去了影响不好。得知缘由后，殷无赦的相关治疗方案上也加了一项心理治疗。

　　马欢依旧加班加点地指定了新的方案。第二天面诊时，大殷不想见人，所以是小小殷控制的身体，然后在治疗方案上马欢将其连人带水杯从房间里请了出去，和何见月单独谈话：“现在‘大殷’的情况比较危险，如果后续情况加重的话，我们就要考虑定向治疗抹除有问题的人格，而非融合。”

　　何见月一时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什么…？”

　　“不用担心，抹除人格并非抹除记忆，小小殷还是能想起…”

　　哪曾想，对方手里捧着的那个瓷杯根本不是用来喝水的，是用来偷听她们谈话的。马欢话还没说完，殷无赦暴力破坏了门锁，冲进去就是质问：“你在说什么？”“你开什么玩笑！我不允许你们那样做…”她仇视地看着对方，“我还觉得你是大殷的好朋友，结果你竟然想杀死她？那你也是个混蛋！”

　　何见月立刻隔在两人中间，“你先冷静一下…我也不同意这个方案，但这是最坏的假设，不是她一个人能决定的，后续还有得商量，不要激动。”

　　这一举动招来了安保，殷无赦被几人拽着离开了诊室，临走前，她冲人怒吼：“你们就是一群把人骗进来，抽人血、吸人信仰为生的骗！子！”

　　“你们，不配称‘真理’！”

　　人走之后，马欢惊魂未定。她提前停了今天的号，准备早点回家。

　　…………

　　人的容忍度是有限的，殷无赦因为三番五次闹出大动静自然被“请”回了执事楼。

　　姜文青并不恼，而是以一种平和的态度坐在她对面，还亲自为她倒了杯水，“马上就是真理会周年庆了，你最近怎么了？”

　　殷无赦不吭声，也没有碰那杯水。姜文青看着她，她也不甘示弱瞪了回去，“你都把我请回来了，你说呢？”

　　对方和蔼地笑笑，说道：“呵呵…官方报告可没有本人说的真呀。你说对不对？”“况且，若真要问责，你就该被请到首都去了。”姜文青试图坐得与她近点，拉进彼此间的距离，“我知道你很担心她，而作为她多年以来的指挥官，我也不会允许最坏的情况发生。”

　　她不屑：“你觉得我会相信你？”

　　“先别急，听我说完——”

　　即将去业陵的那几天，大殷其实还偷偷找过她，向姜文青承诺自己会找到修复因子腺的草药给她。

　　为什么？或许是出于旧时代人们的同病相怜…又或者是对恩人…不，对贵人的感激。大殷知道姜文青曾经为了活命扎坏了自己的因子腺，到现在都是异者中的半残疾状态，所以一直把这件事挂在心上，直到事情真的有了转机的可能。

　　“我想说的是，我们不只是上级与下级的关系。”

　　“你不也是官场里的人？我为什么要信你？”

　　“我想她应该可以听到我们的对话，你可以找她求证真伪。”姜文青意有所指道：“以及，一些事情并不是非黑即白的…就像有些决定，未必能反映所有人真正的共识。而人们最终会用自己的方式，找到那个最贴合他们心意的人。”

　　她起身，推开窗户透气，“而长期忽视人们真正呐喊的人，终将被那呐喊声淹没。”

　　…………

　　殷无赦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何见月担忧地走上前，握住她的手，“怎么了？她对你说什么了吗？”

　　小小殷特有的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听不太懂，但大概能感觉到姜文青和她们是同一个战线上的。她努力地回想、做总结：“呃…她说她会支持我们，然后是什么：‘有些决定未必能反映所有人真正的共识’…还有什么被人们的呐喊淹没…”

　　光听转述，何见月就知道对方肯定有不可明说的言外之意。她就喜欢那样暧昧不清地说话，主要是身居高位，如果被其他人听到并举报了好脱责。

　　“可以抱我一下吗？”殷无赦忽然委屈地唤她。

　　何见月无奈地笑笑，朝她伸出双臂，“来吧，躺到我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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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死对于小小殷来说是一件怎样的事呢？大概就是…更令人兴奋？会令人更加鲁莽？但也就意味着，未来某一天所爱之人死去后，她连殉情都做不到…不，万一以后这个基因到了可以被植入所有人身体里的地步呢？那世界岂不就是“不死族”的天下啦，再也不会有生离死别…

　　但仅凭现阶段来讲，如果她受伤了的话，何见月一定会很担心、难过，会觉得她为什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但是大殷是怎么想的呢？她为什么会这么恐惧？

　　小小殷仔细回想着昨天何见月安抚她的时候说的话…她或许害怕的是别人不把她当人、当同类对待。

　　如果是何见月，应该会用什么亲近的方式帮她确立人类的身份…有什么反应、什么行为是人类特有的呢？

　　不知道，现在也想不出。

　　忽然，房门被敲响：“小小殷，要不要跟我出去买点东西。”

　　“好。”

　　天暨夜晚的集市很热闹，灯火通明，人山人海。这大概是对宠物很包容的城市，在这里，你甚至可以看到有人溜鸡、仓鼠。以至于它抢走了那些本该缩在家，出门遛弯都会被人夸“真是只胆大猫”的风头。

　　路过一个公厕门口时，殷无赦看见了一只拴在路灯上的暹罗猫，似乎还混了长毛猫的基因。远看还以为它闭着眼，近看好像是没了一只眼睛的小猫。她拉住何见月，“那里有只猫诶。”

　　何见月也看过去，“家养的吧，主人说不定上厕所去了。”她蹲下向猫招手：“咪咪，嘬嘬嘬。”

　　“喵~”这只猫的性格还挺好，见到陌生人也不躲，甚至会主动凑上来。它的毛发顺滑，手感上佳，看了几下身上也没有跳蚤，屁股竟然也非常干净。只是这只猫似乎一直在盯着她们提的口袋看，还试图爬进去。

　　“…你好可爱。”这是殷无赦绞尽脑汁想出来的夸赞。

　　二人暂时忘记了自己出门是干什么的，没多久，猫主人从公厕里出来了。

　　猫主人是个穿格子衫的中年女人，见猫往陌生人的口袋里钻，立刻将它抱了起来，“又找吃的！没有吃的！再吃就是大肥猫了！”

　　“喵…”咪咪大王试图装委屈蒙混过关。

　　女人抱歉地朝她们笑笑：“不好意思啊，没给你们包踩脏吧？”

　　何见月朝它伸手，笑道：“没关系。咪咪这么可爱，叫什么名字呀？”

　　“小强。”

　　“公猫母猫？”

　　“母猫。”

　　殷无赦趁机站到旁边捏捏猫爪，轻轻按下去像海绵一样软软的，稍微用力点感觉就有点厚实，她问：“诶，它眼睛为什么是瞎了一只呀。”

　　女人抚摸着咪咪的大肚腩，有些感慨：“它以前是流浪猫，以前跟别的猫打架眼睛遭人家抓了，然后这只眼球坏死，摘掉了。”

　　她又追问：“你们家养了几只猫呀。”

　　“三只。”

　　“那别的猫会躲着它吗？”

　　“不会呀，它们仨关系可好了。”

　　和猫主人聊天时说到什么牌子的猫粮比较好，然后忽然想起来，她们今天出门是要买第二天做饭要用的调料的，于是就连忙告辞。

　　路上，殷无赦还在想着那只可爱猫的触感…以及其他严肃的东西：她家有三只猫，而其他猫不会害怕、不会恐惧这只独眼小猫，也没有把它需要驱逐当异类…为什么？或许是因为猫这种生物很简单吧，想不了那么多。

　　那是不是意味着，只有人类才会想这么多，只有人类才会思考我是不是人类、我到底会不会被当成异类。

　　她茅塞顿开，几乎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

　　她要把这些话讲给大殷听！

　　她拽着何见月的手，边摇边催：“快点嘛~我回家有重要的事情！”

　　“好好好，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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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六次实验…这次注射后的二十四小时，异能兽并未死亡，它们仍然毛茸茸的、活蹦乱跳的，因子腺的分泌能力也确有恢复。

　　清弦松了口气。

　　虽然在兽身上的实验成功了，但要应用在人的身体上还是差得远，接下来还要测许多种动物…最后才能用在人身上。

　　这些天，生药院里传来了一个坏消息——被调查人员刘正，跑了。也就是那个实习生。这意味着他们还要将此事报告给警察局抓人，查查是不是间谍，如果是这样的话还要报告给上级，组会内部会来一次从头到尾的大清扫。

　　目前暂时不知道调查进展如何，但警察已经在永源的各个机场安插好了人手，如果刘正要是登机立刻就会被抓住。

　　她不由觉得烦躁，随口抱怨了句：“真是给人添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