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烬清欢》蔓蔓飞花

5、金蝉脱壳 大婚当

　　大婚当日。

　　天光破晓，鼓乐齐鸣。

　　沈家大宅宾客满堂，权贵云集，吉时将至，就等新人拜堂。

　　怜薇穿着本该属于我的正妻大红凤衣，头戴金冠，满心得意洋洋。

　　所有人都以为，今日是沈家双喜临门，是尘埃落定的圆满结局。

　　唯独被囚禁闺房的我，早已想好脱身之计。

　　昨夜家丁看守松懈，我凭借多年用药本事，悄悄迷晕守卫，从他我迈出门的那一刻，吉时已到。

　　身上得来匕首，割开绑绳，又拿到了房门的钥匙。

　　第二天，我换上了一身布衣，拿上这些年积攒的金银细软，趁着前厅人杂混乱、无暇顾及，避开所有耳目，悄无声息走出了困住我十几年的沈家大宅。

　　司仪高声唱喏，“新人就位——拜堂成亲——！”

　　所有人左顾右盼，始终不见正妻新娘的身影。

　　这时，喜娘哭着连滚带爬地跑去前厅报信：“苏小姐不见了！”

　　沈家人慌了，沈父脸色煞白，颜面尽失，

　　沈砚檀站在喜堂中央，一把抓住喜娘的衣领，目眦欲裂，“不可能！不是已经绑住她了吗？她怎么敢跑？”

　　他终于察觉不对劲，心底第一次升起慌乱与空落。

　　沈父立即派人四处搜查，翻遍整座沈家大宅，却毫不见踪迹。

　　满堂权贵宾客开始议论纷纷，嘲讽沈家薄情留不住人，

　　偌大沈家，瞬间沦为全城笑柄。

　　“老爷，吉时快到了，现在怎么办啊？”管家急得满头大汗，“宾客都在等着呢，总不能不拜堂吧？”

　　沈家万般窘迫，为保全最后一丝颜面，只能仓促将就，让怜薇顶替正妻位置，与沈砚檀拜堂成亲。

　　一场荒唐大婚，草草落幕。

　　怜薇终究如愿以偿，坐上了沈二少奶奶的正位，风光入门。

　　可这份偷来的荣光，从一开始，就注定布满裂痕，暗藏恶果。

　　当晚没有洞房花烛，沈家全员震怒。

　　沈砚檀满心不甘与错愕，他从来没有想过，我一向对他言听计从、卑微讨好，有朝一日会抛下一切离开他。

　　他从未珍惜，直到失去的这一刻，心底才涌上莫名的空洞与不适。

　　沈家派人四处搜寻我的踪迹，我早已一路北上，远赴繁华京都。

　　——那天在渡口，我登船时遇到了沈砚清，他静静地看着我“逃跑”，

　　四目相对后，他走到我跟前，递给我一些银票和书本，说了一句“保重”便回去了。

　　到京都后，我先找了个小客栈住下，然后开始找合适的铺面，铺面装修好后，

　　我又买了药柜和药材，挂上“芷草堂”牌匾，就正式开业了。

　　刚开始的时候，生意很冷清，大家都不相信我一个年轻姑娘会看病，我就免费给大家看诊。

　　慢慢地，大家就发现我医术好，药材质量也过关，价格还便宜，就愿意来找我了。

　　有个老夫人得了咳喘病，找了很多大夫都没看好，来我这里拿了三副药，喝了就好了，特意给我送了“妙手回春”牌匾。

　　就这样，短短一个月，我“芷草堂”便小有名气。

　　后来，我又雇了两个伙计，一个帮忙抓药，一个帮忙晒药材。

　　不到半年，芷草堂就成了京都有名的药铺。我又换了个大铺面，还开了两家分店，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这一刻，我感觉到自己活成了书中自由快活的样子。

　　而此时，沈家的药材生意却江河日下。

　　这在我的意料之中——当年沈家能稳居高位、年年进贡御药，全靠我九死一生寻来的珍稀灵株和精湛炮制手艺。

　　我一走，沈砚檀掌家理事本事平庸、心术浮躁，药理也只学了个一知半解，

　　而新入门的怜薇，只会争风吃醋、勾心斗角，毫无半分打理产业的本事，她入主后院，日日挥霍奢靡，祸乱内宅。

　　到后来，为维持世家门面、赚取暴利钱财，沈砚檀铤而走险干一些以次充好的勾当，劣质药材冒充珍稀仙草和贡品。

　　短短半年，沈家药材口碑彻底崩坏。最终，因售卖劣质假药，耽误救治，直接闹出人命。

　　更让沈砚檀奔溃的是，他无意知晓了怜薇并非他的救命恩人，当年山里的瘴气其实就是怜薇故意布下的——先设局让他受伤，然后再现身“救人”，只为攀龙附凤。

　　沈砚檀终于有所醒悟，他再也不堪忍受毫无用处的怜薇，在无尽琐碎与破败中，想起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