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烬清欢》蔓蔓飞花

4、大红嫁衣 直到开

　　直到开春那天，沈家二老把我和怜薇一起叫到了正厅。

　　沈父坐在太师椅上，沈母手里捻着一串佛珠，目光在我和怜薇之间扫了一圈，

　　“今天叫你们来，是说一件事。”沈父放下茶盏，清了清嗓子，“砚檀年纪不小了，成亲的事不能再拖。”

　　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怜薇已经“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伯父伯母，薇薇什么名分都不要，薇薇只想留在砚檀哥哥身边……”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伏在地上浑身发颤，像是受了天大的屈辱，
　　“薇薇知道自己是外族人，配不上沈家，薇薇做婢女就好，做婢女就好……”

　　沈母赶紧站起来，伸手去扶她，嘴里连声说着“起来起来，谁说让你做婢女了”。

　　最终沈家顾及颜面和两族交情，也不愿外族女人给家里惹来流言，最终定下：

　　大婚同日，双妻入门，

　　我为正妻，怜薇为妾。

　　那一刻，我本该欢喜，苦熬多年终于可以嫁给沈砚檀了。

　　可不知怎的，心里却没有半分喜悦，空落落的。

　　第二天，沈砚檀难得主动来找我说话：“苏芷禾，你满意了吧？正妻的位置我给了你，以后你要对薇薇好一点。”

　　语气里带着高高在上的施舍，似乎我理应感恩戴德。

　　大婚前一夜，整个沈家张灯结彩，

　　我屋里桌上放着一套大红嫁衣，金线绣凤，流光溢彩，我曾经无数次幻想过穿上它嫁给沈砚檀的样子。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有人在喊：“走水了！后院走水了！”

　　我起身推门出去，看见后院角落浓烟冒起，丫鬟婆子们乱成一团，端着水盆跑来跑去。

　　火势不大，很快就被扑灭了，我松了口气，转身回房，却眼前一震——箱子里躺着的，变成了一套粉红色的衣裙！

　　我的手在发抖，把箱子翻了个底朝天，

　　不用多想，我瞬间知晓是谁所为。

　　我起身，一身素衣，径直去往主院，来到沈父沈母面前跪下，只求一个公道。

　　沈家父母端坐堂上，神色疲惫，还带着几分不耐烦，

　　怜薇立在一旁，眼眶通红，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沈母率先开口，“芷禾，不过是一件衣裳罢了，何必如此斤斤计较？明日大婚，图个吉利，粉衣红衣，又有什么区别？”

　　沈父也应声道：“怜薇初入沈家，心思敏感，难免多想。你身为正妻，理应大度，何必与妾室争抢一件嫁衣？让外人看笑话。”

　　原来他们心里已然清清楚楚，却这样偏袒儿子、纵容妾室。为了息事宁人，选择颠倒黑白，反而责怪我不够大度和忍让。

　　我心口发冷，字字清明：“爹、娘，不是衣裳的问题。沈家尊卑被乱，治家无方，岂不乱套？”

　　“住口！”沈砚檀快步而入，喝止了我，“苏芷禾！你闹够了没有！”

　　“明日便是大婚，薇薇满心不安，你还要步步相逼、斤斤计较？”

　　“一件衣服而已，你如此小肚鸡肠、咄咄逼人，哪里有半分正妻的大度端庄？”

　　“我真是看错你了！原来你这般狭隘刻薄，善妒难缠！”

　　句句苛责，劈头盖脸。

　　怜薇见状，哭得愈发柔弱，“砚檀哥哥，都怪我，是我不好……我不该贪恋红妆，惹姐姐生气，要不，明日还是姐姐穿红衣，我就这般便好……”

　　沈砚檀见状，更是怒火中烧，看向我的眼神冰冷绝情，

　　“看看！薇薇比你懂事百倍！你非但不知悔改，还肆意胡闹！”

　　我静静看着眼前这一家人，偏心的长辈、薄情的男人、恶毒的外人，冷冷地笑了，站起身来，大声喊道，

　　“沈家正妻，这位置，谁想要，谁便拿去，我不嫁了！”

　　说完我便发了疯似的，猛地朝外面跑去。

　　“抓住她！”沈父在身后厉声大喝，“快来人！把她绑起来！关在闺房！明日吉时，可别让她跑了！”

　　家丁应声上前，用粗麻绳紧紧缠上我的四肢，把我拖拽回闺房，重重关上门，落锁囚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