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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窃听风云 顾时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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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时翁看着眼前“齐晨远”的脑袋正在缓慢地往下耷拉,颈椎骨发出“咔哒”声。那双眼睛依旧没有眨动,只是随着头颅的下垂,瞳孔微微上翻,呈现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鱼白。
顾时翁:“祚尘筇。”
祚尘筇手臂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向上,刚好形成一个稳固的平台。
顾时翁踏上祚尘筇掌心,借着这股力道,向上跃起。
然后稳稳地……倒立着……贴在了天花板上。
视野瞬间翻转。
眼前的景象开始疯狂地溶解、重构。
哪里还有什么走廊和门扉?!
脚下是一片由蠕动着的黑色线条组成的“大地”,这些线条不停地扭曲、盘结、流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墙壁?柱子?统统消失不见。
整个空间只剩下这些疯狂流淌的“黑线流沙”。
祚尘筇那高大的身影也来到了他身边,稳稳地“站”在这片流动的黑色“土地”上。
这是大厦的……真实结构?被“消化”中的脉络?顾时翁心头剧震,强行压下翻腾的思绪。
齐晨远和小阮……他们被困在哪个“隔间”里?
远方,似乎有比黑线更浓郁的黑暗在凝聚、蠕动。不能等了。
他取出那页画着三维坐标和重力反转演算的纸,用力一撕,将纸张对折,快速在折好的一面上写下三个字:
【休息室】
随后将这页“门牌”用力按在了面前的黑线“墙”上。
嗤——!
被纸片覆盖的那一小片区域的黑线迅速扭曲、弹开,硬生生在流动的黑暗中“烫”出了一个边缘模糊的不规则孔洞。
孔洞内是一片混杂着雪花的荧屏光芒,还有嘈杂的电流嗡鸣。
顾时翁弯腰钻了进去,眼前居然是一个……巨大、杂乱的“导播间”?!
墙壁被密密麻麻的显示器完全覆盖,大大小小、型号各异的屏幕,闪动着令人眼花缭乱的画面。
大部分是模糊跳动的雪花噪点,但有不少屏幕上,清晰地放映着——
走廊,房间,楼梯,甚至……刚才那个布满血肉和眼球的房间。
阮侭昀砸墙的身影一闪而过,齐晨远……或者说那个顶着齐晨远皮囊的东西,正在另一条走廊里僵硬地走动。还有无数个在各自“格子”里挣扎或静默的身影。
房间中央是杂乱的线缆海洋,缠绕着几张破旧的转椅和操作台。角落里,一个金属档案架静静伫立。
“休息室……能上网?”顾时翁瞬间明白了路斯的描述。
他快步走向档案架,目光扫过那些文件夹和……几本散落在隔板上的手绘漫画册。
他伸手拿起最上面一本。
封皮上涂鸦着一个扭曲的人形轮廓,旁边是潦草的标题:《门》。
翻开。
粗糙的画风,阴暗的色调。
第一页:一个穿着白大褂、眼神疲惫空洞的男人,站在一扇布满锈迹和怪异符文的铁门前。
第二页:门开了一条缝,无尽的黑影汹涌而出。
第三页:男人站在血泊中,身边是扭曲的尸体,他脸上挂着僵硬的笑,手里握着染血的手术刀。
最后一页:男人站在高楼边缘,下方是都市的霓虹。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那里裂开一个巨大的口子,一只由无数痛苦人脸和尖牙组成的黑色怪物正从他体内钻出,占据了整个画面。
而男人的脸上,只剩下半张空洞的脸,另外半张……则是那怪物狞笑的利齿。
配文:【它成为我,我成为……新的门?】
老板?共生……取代?
这才是“好尚不同公司”扭曲怪异的根源?
咔嚓…咔嚓咔嚓……
一阵摩擦声蓦然从进来的那个孔洞方向响起。
顾时翁猛地转头。
那个孔洞边缘,那些原本被“烫”开的黑线正疯狂地蠕动、聚合。
更可怕的是,无数只惨白的人手,正从那正在缩小的孔洞中争先恐后地挤伸进来。密密麻麻,疯狂抓挠着空气、地面、线缆。
顾时翁立马将那本《门》塞回架子,同时矮身翻滚,瞬间隐匿在档案架投下的阴影里,屏住了呼吸。
祚尘筇同时蹲在他身侧,与阴影完全重合。
无数只苍白的手仍在疯狂地涌入、抓挠。
……
另一边,走廊。
“呼呼呼——!!!”路斯感觉自己肺都要炸了,他这辈子都没跑这么快过。
身后是咚咚作响的追击声,不止一个,是三四个,不,可能更多。
“你……你他妈怎么惹出这么多?!”路斯边跑边崩溃地朝着旁边吼。
阮侭昀正以一种诡异又灵活的姿态往前窜,他甚至不时弯腰从地上捡起碎玻璃片,头也不回地朝着身后比划一下,借着镜片的反光瞥一眼追兵的距离,然后继续加速拐弯。
“多看多学,前辈。” 阮侭昀甚至还有闲心在又一次用镜片瞥过后,侧身躲开一张飞掷过来的破桌子。
“学你……学你大爷!”路斯骂到一半,忽然发现阮侭昀停住了脚步,正站在一条死胡同前。
“哎呀,怎么办?” 阮侭昀歪着头,语气里仿佛真的带着点疑惑,像个迷路的孩子。
路斯的心瞬间坠入冰窟:“我就说……”
话音未落,阮侭昀根本没看身后汹涌扑来的恐怖肉山,反而一个冲刺,一脚蹬在侧面的墙壁上,借力腾空,在半空拧身,竟稳稳地落在了那群【一二三木头人】背后。
“你们,” 阮侭昀的声音带着一丝甜腻的笑意,“没有机会喽。”
他根本不给那些鬼怪反应时间,落地瞬间,抄起旁边地上不知谁丢的半截锈蚀钢管,对着死胡同尽头那面水泥墙壁,开始了新一轮疯狂的砸击。
哐!哐!哐——!!!
“你疯啦?!” 路斯绝望地贴着墙,看着那些被戏耍的【一二三木头人】发出愤怒的咆哮,正要掉头扑向那个找死的新人。
阮侭昀偏过头,目光扫过这个“路斯”。
这人跑得喘成那样,脸上却一滴汗都没有,眼睛也不眨一下。
路斯那种怂货,真逃命的时候不可能是这个表情。
是什么时候被替换掉的呢?
“前辈~”阮侭昀喊道,然后飞身把路斯一起踹到了和那些【一二三木头人】一起。
【叮铃——】
【捣蛋鬼加入你的故事演绎】
【捣蛋鬼觉得你被追着跑的样子好好玩】
【捣蛋鬼发现这里还有一只瑟瑟发抖的小绵羊哟!】
操。
阮侭昀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心底的烦躁却瞬间拉满。
添什么乱?
砰——!!!
墙壁终于破裂,水泥块飞溅,露出了底下掩藏的暗红肉墙。
“嗷——!!!”
近在咫尺的【一二三木头人】们被这带着强烈生命气息的血雾喷了个正着,身上冒出刺鼻的白烟,紧接着发出凄厉痛苦的嘶嚎。
更诡异的是,那破裂肉壁里流淌出的液体竟然化作无数条细小的触手,疯狂地缠向那些被腐蚀的【一二三木头人】,试图攀附、融合、钻进它们的身体。
而阮侭昀则是撞开旁边一扇虚掩的房门,闪身躲了进去。
砰!
“呜——!”一根撬棍砸在了他刚才站立位置的……后脑勺上方。
若非他及时缩头,这一下足以让他再回溯一次。
“自己人啊!!” 一个惊恐变调的声音响起。
阮侭昀晃了晃被劲风擦得生疼的脑袋,缓缓转过身。
这里是个狭小的储藏室。角落里,缩着几个瑟瑟发抖的身影,路斯、还有……齐晨远?甚至有两个之前在棋局里见过“棋子”。
拿着撬棍袭击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此刻正脸色煞白地攥着凶器发抖。
“你打的?” 阮侭昀眨着眼。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保安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阮侭昀忽然笑了,“给我,好不好?”他朝保安伸出手。
保安迟疑了一瞬,看着那双非人的眼睛,颤抖着把撬棍往前递去。
阮侭昀一把扣住撬棍,一个上撩,撞在保安毫无防备的软肋上。
“呃啊——!” 保安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捂着肋骨痛苦地蜷缩在地。
阮侭昀甩手将撬棍丢开,目光转而落到齐晨远身上:“怎么在这?”
齐晨远的表情还算镇定:“和顾时翁走散了。推开几扇门,莫名其妙就到了这里。”他指了指路斯和其他人,“中途碰上的。路斯说他出门就和你分开了。”
路斯拼命点头:“是啊是啊!刚才一出门就……”
阮侭昀没听完,深灰色的目光在他们几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定格在路斯身上,嘴角那点诡异的笑意又挂上了:“哦。那行。等会儿,你们选一个出去‘探路’。”
他指了指门,“外面那些‘朋友’现在应该……吃得正开心?看看哪位运气好,能‘请’一个回来?”
他话音刚落,一股强烈的眩晕和脱力感瞬间袭来。
妈的……呸……不对……
不能随便骂脏话。
这破身体又在关键时刻宕机。
他强行稳住身形,向后倚靠在货架上,借着阴影遮挡住瞬间苍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腿。
“出去?” 路斯脸都绿了,“外面……外面全是……”
“缠胶带啊。”阮侭昀打断他,指了指角落里那卷他刚才带来的东西,“不想被那雾气化了,就把漏肉的地方都缠上。然后……”他下巴朝门口扬了扬,“挑一个人,开门,出去。”
最后,刚刚被阮侭昀砸过的保安,在众人的压力下,接过胶带,胡乱缠在手上脸上,然后被推搡到了门边。
他推开一道门缝。
血色雾气瞬间涌了进来,外面走廊的景象模糊不清,之前那种啃噬声似乎……消失了?
那保安一咬牙,钻了出去,门被其他人迅速关上。
阮侭昀完全是以一种虚脱的姿态,贴着货架慢慢滑坐在地上。
冷汗瞬间浸透了衣服,又被胶带闷住,难受得要命。该死……这后遗症……
门,被重新拉开了。
在血雾稍微稀薄的地方,一个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的身影,静静地背对着他们,坐在走廊的地面上。
阮侭昀眯起眼。
那人影似乎察觉到了目光,转过了头。
饶是阮侭昀,瞳孔也微微一缩。
那不是一张“脸”。
而是一个……由数张不同人脸强行拼接、挤压、融合而成的肉块集合体。
苍老的皱纹、孩童的天真、男人的粗犷、女人的妩媚……七七八八挤在同一个头颅上,五官扭曲错位,表情各异,或绝望、或麻木、或狂笑、或哭泣。
所有“眼睛”都直勾勾地“望”了过来。
刚才出去的保安,此刻瑟缩在门边,大气不敢。
“进来。”阮侭昀朝那个保安喊道,保安才一点一点移过来。
“额……您……您能站起来说话吗?”路斯试图开口。
病号服的身影发出一阵模糊不清的“嗬嗬”声:“坐着……舒服……”
阮侭昀强撑着身体传来的疲惫和恶心感,抬起挂在脖子上的相机,对着那玩意儿“咔嚓”一声。
阮侭昀:“拍啊,愣着干嘛?等着开席?”
这一声似乎惊醒了其他人。路斯、齐晨远、还有存活的几个棋子,手忙脚乱地举起相机。
那病号服怪物似乎被这闪光惊扰,或者说,是被阮侭昀的镜头激怒了。
它头颅上所有哭泣的脸同时爆发出刺耳的尖啸,所有麻木的脸转为狰狞。
它突然从地上爬起。
“为什么……为什么——!”无数道声音叠加共振,“这病……不是我想得的!为什么都说我是灾星啊!我做错了什么?!你们和他们一样!明明……明明都是一起生活在这里的人!”
它无视了其他人,所有充满怨恨的“目光”死死锁定坐在地上的阮侭昀,朝着他猛扑过来。
阮侭昀连皱眉的力气都快没了。
算了……横竖死不了,等回溯吧……
他甚至连躲避的动作都懒得做。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
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黑,阮侭昀下意识就想捂住耳朵。
那个冲过来的病号服怪物,肩膀上爆开一团血花,一条扭曲的胳膊被打得几乎断折。冲击力让它狂猛的前冲之势猛地一滞!
“呃啊啊啊啊——!!!”
被打断攻击的怪物彻底暴怒,伤口处喷溅出猩红血雾,无视了开枪的齐晨远,疯狂地扑向近在咫尺的阮侭昀,要将他彻底吞噬。
没完了?!
阮侭昀心底的烦躁和杀意瞬间被引爆。
“操!”路斯不知哪来的勇气,一把抓住阮侭昀的后衣领,用尽吃奶的力气将他往后一拽,同时对着其他人大吼:“跑啊!都他妈愣着找死吗?!拍到就能跑了!!!”
阮侭昀被路斯拖着在地板上滑行,剧烈的颠簸让他本就眩晕的脑袋更加混沌。
他只能勉强看到齐晨远冷静地跟在一侧奔跑,还有其他人惊恐逃窜的背影。
“你手枪……还有子弹?”阮侭昀咬着牙。
“最后一发。刚才用了。”齐晨远警惕地扫视着前方的雾气。
路斯拖着他,一头撞开了一扇防火门。
门后,是一个异常宽阔的空间。空间里整整齐齐地排列着长桌长椅,哦,是一个废弃的员工食堂。
“安全了!安全了!” 路斯喘着粗气,松开手,瘫坐在地板上。
阮侭昀彻底脱力,直接面朝下摔在地板上。
他艰难地侧过脸,视线恰好落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那清晰的倒影,天花板上,那巨大复杂的格栅图案……
【叮——任务时间耗尽!】
整个食堂空间瞬间被猩红光芒完全吞噬,所有惨白的灯光熄灭。
“躲起来!”齐晨远动作迅捷地扑向最近的长条餐桌下方。
阮侭昀只感觉头皮一紧,路斯再次抓住了他的裤脚,死命地把他往旁边一张餐桌底下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