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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窃听风云 “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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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你们是新来的?快来快来。就差你们抽签了。” 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传来。角落阴影里窜出个瘦高年轻人,穿着皱巴巴的格子衬衫,工牌在胸前晃荡,是路斯。
顾时翁脸上挂起温和得体的微笑:“请问,我们的具体工作内容是?”
路斯立刻来劲了,语速飞快:“裁决游戏,国际象棋,赢了的一方才有资格去‘拍鬼’。看见没?”他指着旁边桌子上的画册,“三个目标鬼,拍到实体带回来,每次限时半小时,来抽签,快。”
阮侭昀接过路斯塞过来的画册。
[会呼吸的皮肤]:我明明是病人,为什么却说我是罪人?
[哭泣画像]:这明明是一个在哭泣的女人,我却感觉她一直站在了我的面前。
[你死定了]:你死定了。
最后一个名字透着赤裸裸的恶意。
“拍到实体才算数,来来来,抽签定角色。”路斯搓着手,兴奋地递过一个签筒。
抽签结果:
顾时翁 - 国王(白)
阮侭昀 - 皇后(白)
齐晨远 - 战车(白)
祚尘筇 - 骑士(白)
“嘿,皇后啊?”路斯凑近阮侭昀,带着点自来熟的好奇,“新来的小可爱?以前没见过你啊?”
阮侭昀不着痕迹地后退半步,抱着熊娃娃的手紧了一下,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有深灰色的眼珠静静地看着他。
“我们组名单在这,”路斯倒是没在意,把一张打印纸塞给顾时翁,自顾自地坐到阮侭昀旁边空着的一张破椅子上,“随便坐随便坐,开赛还有几分钟。”
趁着顾时翁和齐晨远低声研究名单和棋盘初始位置,阮侭昀侧过头,脸上忽然挤出一点显得“无害”的笑容:“你在这里……工作很久了?”
“啊?我?”路斯挠挠头,“十年?还是八年?记不清喽。”
阮侭昀歪着头,眨起眼,手指在脸上轻轻地敲了一下:“听说……老板推开一扇门……就把鬼放出来了?”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你们……天天这样……害怕吗?”
路斯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带着点故作神秘:“嘘……小道消息,老板推开的不是鬼门关,是灵感之窗!漫画。懂吗?画出来卖钱。结果……嘿嘿,玩脱了呗。鬼跑出来,老板也……没了。”他耸耸肩,“至于怕?习惯了呗,横竖死不了,掉脑袋也就疼一下。”
“掉脑袋……疼一下?”阮侭昀重复着。
“可不是。你看这游戏,”路斯指着棋盘,一脸“过来人”的传授表情,“走棋触发重力反转,你能吃掉对方棋子,就有十秒钟。”
他做了个极其标准的挥砍动作,“咔。砍下脑袋。十秒砍不掉,算你输,退回原位。所以啊,小可爱,”他凑得更近,“要是没把握一击必杀……嘿嘿,可以试试先掏心脏。心脏捏碎了,脑袋更好砍。”
阮侭昀垂着眼睑,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冰冷:“……知道了。”
另一边,顾时翁的战术安排快速而精确。
“黑王坐标(4,4,6)。对方核心防守。”
“我方阵列:国王(4,1,4)居中,皇后(4,8,4)占高位压制,战车(1,1,1)护翼,骑士(8,1,8)机动。”
“初步目标:祚尘筇(骑士),你利用L形机动,绕开正面,佯攻黑方侧翼,逼其调动。齐晨远(战车),你负责在祚尘筇制造混乱后,强行打通中路。阮侭昀(皇后),你随战车推进,负责清除路径障碍和关键突破。我为诱饵,吸引对方火力……”
阮侭昀抱着熊娃娃,安静地听着,没发表意见。
“第一回合:白方先行。”
顾时翁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沉稳,在空旷的棋厅里回荡,目光已锁定祚尘筇所在的(8,1,8)格。
“骑士,动。”他手一挥,“(7,3,7)。L型机动,威慑侧翼。”
祚尘筇黑袍翻动间,划出一道L型轨迹,稳稳落于(7,3,7)。脚下地面瞬间透明。
一个灰白皮肤、手持锈棍的黑兵暴露出来,嘶吼着跃起扑杀。
十秒倒计时无情跳动。
祚尘筇甚至没后退半步。手掌裂开,弹出合金利爪,寒光一闪,利爪已洞穿黑兵咽喉,从后颈刺出。黑兵瞬间僵直,消失在恢复如初的地板下。
黑兵瞬间僵直,消失在恢复如初的地板下。
“干净。”顾时翁微微颔首。
“第二回合:黑方。”
几乎是同时,一只黑象从(2,5,4)斜跨而至(5,3,5)。位置刁钻得令人心寒——正好卡住了祚尘筇下一次L型机动的最佳出口。它沉默矗立,姿态冰冷,将刚刚撕开的口子又死死堵上。
“啧。”齐晨远忍不住低咒一声,捂着自己隐隐作痛的断臂处,“它们反应太快了。在堵我们骑士的路。”
顾时翁眉头紧锁:“比预想的更有章法…它们不是散兵游勇。”
“第三回合:白方。战车横移。(1,1,1)到(3,1,1)。牵制。”
齐晨远深吸一口气,压下手臂的幻痛,一步横跨两格,落定(3,1,1),枪口稳稳指向棋盘中央。地板透明——下方空空如也,虚惊一场。
“第四回合:黑方。”
一只黑马从(8,5,4)以一个刁钻的L型跃至(9,4,3)。它高高在上,冰冷的目光好像实质般锁定了高处的阮侭昀(4,8,4)。虽然没有直接攻击,但它占据的出口,恰好封死了阮侭昀最可能的斜向撤退路线。
“它在堵我。” 阮侭昀的声音平淡无波,抱着熊娃娃的手指却微微收紧。周围的三维空间在他眼中已化为无数交错的致命线条,“我往哪走,它就咬哪。”
顾时翁脸色凝重:“它在逼你进死角。”
“第五回合:白方。骑士回撤,(7,3,7)到(6,2,6)。”
祚尘筇无声后撤,从黑象的钳制下脱身,落回(6,2,6),身影更为隐蔽。
“第六回合:黑方。”
黑后动了。从(3,3,3)斜跨一步,落在阮侭昀正下方(4,4,3)。它仰起那张苍白空洞的脸,仿佛隔着地板与阮侭昀对视。这个位置,完美地封锁了阮侭昀垂直向下的任何路径。
“我被钉死了。”阮侭昀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指尖用力掐进熊娃娃的绒毛。
“退路被封死,横向有象等着,高处有马候着…”顾时翁快速分析,额角渗出细汗,“这步棋…封得太死了。”
齐晨远焦躁地看向阮侭昀:“皇后,你…还能动吗?”
阮侭昀没理他,只是死死盯着脚下那张苍白的面孔。
“第七回合:白方。王车易位。”
顾时翁当机立断。他与齐晨远的战车位置瞬间互换。顾时翁出现在(3,1,4),齐晨远则移动至(5,1,4)护卫其后。两人共享Y轴,形成一道坚实的壁垒。
“第八回合:黑方。”
黑车动了。它从(8,4,6)横跨两步,轰然落于(5,4,6)。这个位置极其关键——它卡在黑王(4,4,6)身侧,又正处黑后(4,4,3)上方。
瞬间,一个恐怖的三层垂直防线形成:黑王在上,黑车居中,黑后在下。牢牢锁死了棋盘最核心的心脏地带。
空气仿佛凝固了。
“完了…”齐晨远脸色煞白,声音干涩,“它们把心窝子捂得严严实实了。我们的人全被隔在外面。这…这怎么打进去?。”
顾时翁也感到一阵窒息,大脑飞速运转却找不到明确的突破口。祚尘筇在侧翼被牵制,齐晨远远在中线,阮侭昀被封在孤高之地,他自己更是被牢牢护在后方却动弹不得。
“等等,等等。”齐晨远急道,“顾队,刚才易位后,我们不是有策应吗?让祚尘筇从侧面……”
“没用。”顾时翁罕见地打断他,语气带着一丝压抑的焦灼,“你仔细看。那条通路被黑象(5,3,5)和黑车(5,4,6)交叉封锁。强行闯过去,我们谁能在十秒内解决它们两个?更别说上面的王。这根本是送死。”
“那…那怎么办?”齐晨远的声音拔高了,“皇后被钉在火上烤。我们就在这里干耗着?”
两人间的争执仿佛绷紧的弦。
“闭嘴。”一直沉默的阮侭昀突然低喝一声。他依旧抱着熊,但那双深灰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下方黑王的位置(5,3,6),手指在无意识地在虚空中快速划过几道轨迹。“黑后在(6,4,3),黑车在(4,4,6),象在(5,3,5),兵守着王的正面…”他喃喃自语,仿佛在解一个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立体迷宫。
顾时翁和齐晨远都看向他。
“王的正上方…”阮侭昀猛地抬头,目光沿着虚空中的一条斜线向下穿刺,“从我这(4,8,4)→(5,7,5)→(6,6,6)→(5,5,6)→(5,4,6)→(5,3,6)…王。”
齐晨远愣住了:“你这…这是要…”
“斜线切下去。”阮侭昀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肩膀的伤似乎让他更加偏执,“这条路,只有这条路是直的,直接插进它心脏。”
“不可能。”齐晨远脱口而出,“你当黑方是死的?你第一步斜下到(5,7,5)就可能会被拦截。后面每一步都可能踩雷,更别说最后两步直接怼到王脸上,太危险了。”
“危险?”阮侭昀扯出一个嘲弄的笑,“坐在这里耗着等死就不危险?”他目光转向顾时翁,“我需要你们每一步都帮我把前面的钉子拔干净。”
顾时翁死死盯着那条虚拟的路径线,大脑的齿轮疯狂转动。“可行。但太险了,阮侭昀。每一步都不能出错,而且需要完美的配合。”
“那就别废话,动手。”阮侭昀盯着下方,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
“第九回合:白方。祚尘筇,(6,2,6)斜移至(4,3,6)。”
顾时翁果断下令。祚尘筇一步斜跨,落在了黑王侧后方(4,3,6),如芒在背。
黑王被迫移动至(5,3,6)避其锋芒。
“第十回合:黑方。黑车回护(5,4,6)至(4,4,6)。”
黑车立刻回填了祚尘筇造成的缺口。
“第十一回合:白方。战车,(5,1,4)纵移至(5,3,4)。”
齐晨远强压疑虑,执行命令,升至(5,3,4),枪口死死锁住黑象(5,3,5)的侧翼。
“第十二回合:黑方。黑王再退(6,3,6)。”
“第十三至十五回合……” 顾时翁接连下令。
第十三回合,祚尘筇压至(4,3,6)逼退黑车;第十四回合,齐晨远横移至(4,3,5)牵制黑马;第十五回合,黑后被迫调整位置回填防线。三个回合下来,黑方的阵型被拉长了一格,缝隙开始出现。
“第十六回合:白方。祚尘筇,回撤。(5,4,5)退(4,5,5)。”
祚尘筇斜退一步回(4,5,5)。
重力反转——下方一黑兵。祚尘筇爪落头碎,动作毫不停滞。
“第十七回合:黑方。黑后横移(4,4,3)至(6,4,3)。”意图锁死祚尘筇可能的北上路线。
“就是现在。”顾时翁眼中精光爆闪,压力下反而激起更强的斗志:
“第十八回合:白方。祚尘筇,吃象。斜上,(4,5,5)至(3,4,5)。”
祚尘筇斜冲一步落在(3,4,5)。
重力反转。
下方正是刚刚被逼至此的黑象,寒光闪过,象首飞落。阻挡在阮侭昀第一步路径上的钉子被拔除。
“皇后。第一步。(4,8,4)至(5,7,5)。”顾时翁大吼。
阮侭昀一步踏出,身形斜掠而下。安稳落于(5,7,5)。他的目光紧锁下一格:(6,6,6)。
“封路。。”顾时翁几乎与阮侭昀的行动同步下令:“祚尘筇。锁死黑后。(4,5,5)斜移至(4,5,5)原位待命。齐晨远。战车压上。(5,3,4)至(5,5,4)守住右翼。”
祚尘筇和齐晨远瞬间到位,死死挡住黑后(6,4,3)和黑王右侧可能增援的通道。
“第二步。(5,7,5) 至 (6,6,6)。”阮侭昀的身影毫不停滞,再次斜掠。
重力反转。下方一个黑兵狰狞扑来,阮侭昀眼神冰冷,侧身躲开劈砍,蝴蝶刀如毒蛇出洞,“嚓嚓”两声——断手。封喉。七秒解决。他稳稳踩在(6,6,6)格。距离核心(5,5,6)仅一步之遥。
“引开车。祚尘筇。逼它走。(5,6,5)斜上(6,5,5)。”
祚尘筇一步跃至(6,5,5),冰冷的目光悬在黑车(4,4,6)头顶。
黑车被迫挪至(3,4,6)——阮侭昀第三步目标(5,5,6)的障碍清除了。
“第三步。(6,6,6)至(5,5,6)。”阮侭昀的声线绷紧,动作却更快。安然落于(5,5,6)。
“第四步。祚尘筇,齐晨远,堵住王的两翼。”顾时翁声音嘶哑。
祚尘筇斜移至(5,6,5)锁左,齐晨远升至(5,5,4)封右。黑王(5,3,6)最后两格通道被彻底卡死。
“第四步。(5,5,6)至(5,4,6)。”阮侭昀的声音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一步降下。稳稳落在黑王(5,3,6)正上方(5,4,6)。隔着一层透明的格面,他与黑王四目相对。
黑王庞大的身躯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撞来。权杖撕裂空气当头砸落。
阮侭昀瞳孔骤缩,极限侧闪,权杖边缘擦过左肩,剧痛伴随着骨头碎裂的触感直冲大脑。他踉跄一步,视野发黑。黑王巨爪已抓住他右肩,恐怖的握力几乎要将他肩胛捏碎。
“呃啊——”剧痛让他发出压抑的嘶吼。但他没退,蝴蝶刀用尽全身力气刺入那个早已观察入微的甲壳缝隙。
“给我死——。”阮侭昀喉咙里爆出野兽般的低吼。刀锋在甲壳与肌肉的夹缝中切割、横拉、上撬。鲜血和粘稠的组织液喷溅而出。
时间仿佛变慢。
咔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阮侭昀竟生生将那颗覆盖着深色甲壳的巨大头颅从腔子上撕扯了下来。粘稠的黑色液体如喷泉般涌出,浇了他一身。
十秒倒计时清零。
“白方胜利。”
巨大的棋盘缓缓下降,恢复成普通的地面。
阮侭昀站在(4,4,6)的位置,手中还提着那颗狰狞王首。
他浑身浴血,衣服几乎看不出原色,头发被血污和汗水粘成一绺绺,脸上布满干涸和新鲜的暗红痕迹。
他微微佝偻着背,急促地喘息着。深灰色的瞳孔里,杀意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种……茫然。
就在这时——
咕噜噜……
滚动的声音。
他茫然地低头。
只见脚边,一颗滚动的头颅正用空洞的眼睛“凝视”着他。
更远处,散落各处的肉块、碎骨、内脏……开始剧烈地蠕动、聚集。
肉芽疯狂生长,断骨迅速接驳。
在刺耳的湿滑声响中,一具具残缺的、缝合的、但明显是“新”的“人形”,摇摇晃晃地从那堆污秽中被重新“捏造”出来。
它们眼神呆滞,身上沾满污秽,甚至有些肢体拼接错位,比如一只手装在了肩膀上,站在原地左右摇晃着。
“呕——”
一股恶心感冲上阮侭昀的喉咙。
他弯腰,剧烈地呕吐起来。
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着,他吐得天昏地暗,眼泪和鼻涕混杂着涌出,狼狈不堪。
一只手轻轻拍在他的后背上。
是祚尘筇。
它递过来一张干净的纸巾。肩头那只红黑异色瞳的乌鸦,歪着头,安静地看着他。
阮侭昀抬起头,脸上血色褪尽,眼神里混杂着剧烈的恶心。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拍开了祚尘筇递过来的手。
“别碰我。”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脚步虚浮地冲向顾时翁和齐晨远的方向。
阮侭昀跌跌撞撞地扑到顾时翁身边的墙边,扶着墙壁,再次剧烈地呕吐起来。这一次,什么也吐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