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不存在于此》Gra鸦

14、命运号列车 完 人只要活着

　　“有的。不过你这样……看起来需要一点帮忙？”温和的男声带着关切的迟疑。

　　“查理，你在做什么？”另一道截然不同的声音响起，声线很温和，但语气却是冷的。

　　阮侭昀的身体微微一颤，牙齿下意识咬紧下唇。

　　在哪里……听过？

　　双重人格？

　　唯一的解释。

　　“这是哪来的小孩儿？”那道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阮侭昀的头垂得更低：“先生，我只需要一副扑克牌。”他语速平稳地编织着谎言，“……我母亲病得很重……医生说就今晚了……她……她一直想看一次纸牌魔术……可我……我眼睛坏了……”他深吸一口气，带着浓重的鼻音，“天黑前回不去……就……再也……”

　　短暂的沉默。

　　“……扑克牌……找到了。”温和的“查理”似乎被触动了，一个方正的硬纸盒塞进阮侭昀的掌心，“快回去吧……”

　　阮侭昀的手指死死攥住盒子边缘，纸牌棱角硌着掌心。

　　任务完成？

　　但回去的“门”在哪里？

　　“抬头。”

　　“怎么呢？你要做什么？”

　　下一秒，阮侭昀的下巴被抬起。阮侭昀被迫“仰视”着门内的黑暗。

　　“你从哪里来的？”那道冰冷的声音凑近，仿佛要穿透这具满身泥泞血污的年轻皮囊。

　　【叮——】
　　【“查理·贝内特”对你的身份产生怀疑】
　　【“查理·贝内特”对你为何而来产生好奇】
　　【查理·贝内特产生自我认知】

　　嗡！

　　脑中的提示音未落，一股无形的力量骤然托住了阮侭昀下沉的身体。

　　那只机械乌鸦不知何时出现，钩住他衣领后襟，拖拽着他向浓雾深处滑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片刻后，身下一顿，乌鸦的爪子松开，“嘎”地一声短促鸣叫。

　　“欢迎你的到来。”一个没有丝毫温度的女声响起，“我是列车长。恭喜你，窥见了‘命运号’的部分真相。”

　　失焦的视野骤然清晰。

　　他坐在一张柔软的扶手椅里。眼前的房间温暖明亮，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正对面，一个女人斜倚在宽大的沙发中，穿着近乎奢华的深紫色列车长制服，宽大的帽檐低垂，将上半张脸完全隐没在阴影里。只能看到线条分明的下颌和一抹似笑非笑的唇。

　　“喝杯茶？不必紧张。”她的声音透过阴影传来，带着一种程式化的温和，“你面前的我，只是一个投影。我们见过一次，在餐车厢——可惜，那个分身状态糟糕，已被‘处理’了。”

　　无脸女！

　　“你居然找到了‘命运号’遗失的心脏。” 列车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目光似乎穿透阴影，落在他怀里那团被血浸透的熊娃娃上。

　　阮侭昀的心脏猛地一沉。

　　不是给那个怪物的？！

　　“如你所见，”列车长的声音波澜不惊，“这趟列车已经报废。那个给你们分发任务的‘列车长’，不过是查理残留的幻影。”她身体微微前倾，“做个交易？把心脏给我。作为回报，这辆报废列车的……‘使用权’，暂时交给你。它虽无法再跨越时空，但其内部独立的空间与规则，足够成为一座坚固的堡垒。”

　　她抬起手，一枚闪烁着暗银光泽、刻印着复杂荆棘纹路的徽章凭空出现，悬浮在两人之间。“这是命运号列车的通行证。仅限一次，能无条件登上我的列车。持有它期间，你也拥有这辆‘Phoenix’废壳的支配权。但代价是……”她的声音压低，“你需要替我承担这辆废车自身的‘诅咒’——它因吞噬太多亡魂而滋生的污秽与不祥。”

　　阮侭昀没有丝毫犹豫：“使用权限的细则？废弃列车的边界？诅咒的具体表现形式？承担时限？”

　　列车长低笑一声，似乎对他的警惕和冷静颇为欣赏：“聪明的问题。权限包含：空间锚定、规则重置、基础防御激活。诅咒嘛……会吸引‘不干净’的东西靠近、侵蚀意志、小概率引起躯体异变……时限？直到你使用通行证登上我的列车，诅咒会自然剥离，随废车一同沉寂。”

　　阮侭昀盯着那枚悬浮的徽章，脑中飞速计算。一个临时的安全屋，一个通往未知但显然更强大势力的船票，代价是污秽的附骨之疽。风险巨大，但目前他别无选择。

　　“成交。”他伸出手，抓住了那枚徽章。

　　“明智。”列车长似乎很满意，“不过，提醒你，‘命运号’的新规矩——不允许有罪之人登车。”

　　“规则由我定。”阮侭昀淡淡回应，将徽章塞进衣袋。

　　“最后一个问题，”列车长靠回沙发，阴影下的视线仿佛能穿透人心，“活着的人，如何才能真正……‘不成为故事的一部分’？”

　　阮侭昀愣了一下，额角传来熟悉的抽痛。他皱眉，手指用力按压太阳穴：“……跳出框架。或者……成为执笔人。”

　　他脑中闪过Laurel.K的账号界面。

　　“澄江市到了。”列车长突兀地宣布，声音恢复最初的程式化，“请下车吧，‘列车长’。你心里那只啃噬理智的……魔鬼……快要压不住了。”

　　背后的车厢门无声滑开。清冷潮湿的夜风灌入。阮侭昀站起身，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他踉跄一步，狠狠咬住舌尖，才勉强稳住身形，一步一步，虚浮地踏出车门。

　　砰。

　　脚下一软，他脱力般重重摔倒在站台地面上。口袋里传来连续的震动感。

　　“听得到说话吗？”

　　阮侭昀茫然地抬起头，视线有些模糊地聚焦。站台昏暗的灯光下，宁休言高大的身影矗立眼前。他身后，穆应蚕好奇地探着头，齐晨远则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反射着幽光。

　　“你……你们是谁？我……我怎么在……”阮侭昀的声音瞬间变成了恐慌和不解，他挣扎着向后缩，双手无意识地紧紧抱住怀里干净的小熊玩偶，那只红黑异色瞳的乌鸦扑棱着翅膀落在他肩上，“这里是哪里？我……前天才高考完……身上没钱……这……这是哪儿啊？！”

　　他用力抓挠着自己的头发，指甲在头皮上划出血痕，痛苦地蜷缩起来，身体微微发抖，像一只受惊过度的幼兽。

　　宁休言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惊讶，随即被冰冷覆盖。穆应蚕懊恼地啧了一声。

　　“都已经这样了，你还觉得这是梦？！”穆应蚕忍不住喊道。

　　齐晨远蹲下身：“阮同学？还记得列车上发生了什么吗？”

　　“呜……记得一点点……”阮侭昀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声音带着哭腔，“好多人……好可怕……有怪物……我……我好像做了什么，然后下车了……就碰到这里……这些……这些都……”他惊恐地看着远处荒凉破败、宛如废墟的城市剪影，“……是哪里啊？拍电影吗？”

　　“都是死人。”宁休言打破了阮侭昀的表演，“恭喜你，来到死人的世界。”

　　这次的故事在他们眼中其实很重要就是在寻找那个不存在的第三十七号乘客，然后让他们自己也成为那样的乘客。可是在故事完成后，频道给予他们的关注甚至只是“平平无奇”。
　　这只能证明，他们连这个故事本该有的百分之五十都没有展现出来。等以后有机会，去完成故事吧。

　　与此同时，阮侭昀口袋里手机的震动停止了。他像是被吓到，哆哆嗦嗦地掏出那部旧手机，茫然地看着屏幕上瞬间刷出的十几条通知：

　　【恭喜你进入“百货办公楼”。欢迎收听，A011，请在一周内，到人事部办理登记手册】
　　【恭喜你获得A级通行证。列车长对你真是有一种复杂到想要杀你的情感啊】
　　【恭喜你成功拿到PhoenixE991BDE980A2的使用权...】
　　【你的手机界面已更新...】
　　【迷途的羔羊看到你没事露出了欣慰的微笑】
　　【迷途的羔羊赞助你10Ador】
　　【注:Ador是唯一的交易币。由于你本次表现……错误错误。】
　　【本次故事将不再发布。Rev.不能再回顾故事内容。本次你的获益为0】

　　“这……这都是什么啊……”阮侭昀的手指颤抖着划过屏幕，眼神空洞又迷茫，“虚拟……游戏吗？”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齐晨远盯着他的眼睛，再次追问。

　　阮侭昀瑟缩了一下，眼神躲闪：“就……就记得在火车上迷迷糊糊做了点事……然后下车……然后就……”他瞬间抱住头，“头好痛！”

　　就在这时，穆应蚕脸色一变，从旁边的阴影里窜了回来：“宁大哥！这楼不对劲！地下埋了东西，很多小孩的骨头！除了必须接的那个‘A011’任务，怨气重得很！”

　　宁休言眼神瞬间变得极其锐利，他扫了一眼抱着熊瑟瑟发抖的阮侭昀。

　　“去楼顶。队长要来了。”宁休言当机立断。

　　“他……还跑得动吗？”穆应蚕瞥了一眼瘫软的阮侭昀。

　　“那很不幸了，”宁休言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目光投向远处黑暗中那栋鹤立鸡群、灯火通明却散发着诡异死寂的百货大厦，“我们马上就要和‘它们’比赛爬楼梯了。”他伸手，不容分说地一把捂住阮侭昀的嘴，将人像麻袋一样扛上肩头，对穆应蚕和齐晨远使了个眼色，“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