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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我对所有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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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侭昀撑着墙面站起来,动作有点晃,还是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亮起幽光,点开AOTD。《东方快车1987》的封面果然变了。主角栏底下多出个灰色的【?】,描述含糊其辞:[行踪诡秘,行为模式异常,身份不明]。
呵。
阮侭昀没什么表情。主角是他自己。
Laurel.K在“写”他。或者说,有什么东西在借Laurel.K的账号,记录这场“故事”。
他手指划过屏幕,把赵青原往后拎了拎。
“不想死透就闭嘴跟着,掉队或者乱碰东西,”他声音很平,却冻得赵青原一个哆嗦,“不然我把你眼珠塞你鼻孔里。”
“这、这到底什么鬼地方?!”赵青原的声音抖得快散架了。
“不知道。”阮侭昀回答得很干脆,眼神空洞地扫过紧闭门外渗进来的惨白雾气。“餐车在前面拐角。进去,找那种半人高的橡木酒桶,能搬几桶搬几桶,拖到车头锅炉那儿去。”
他顿了顿,补充,“再给我一盒火柴。”
赵青原嘴唇嚅动想说什么。
阮侭昀眼皮都没抬。“怀疑一句,少一个手指头。”
赵青原的抗议直接咽回了肚子里。
推开吱呀作响的厕所门,白雾汹涌而来,瞬间吞噬了视野。这感觉就像是某种带着油脂感的粘稠物,呼吸一口肺里都仿佛堵了团湿棉花。
阮侭昀一头扎了进去,身影在浓雾里只留下一个急速模糊的轮廓,赵青原连滚带爬跟上。
支线。套娃。
阮侭昀在能见度几乎为零的雾气中穿行,动作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精准,避开地上散落的障碍物。
脑子里的齿轮在高速冷转。宁休言那句“偷渡客是我们自己”在颅内回响。乘务员服侍乘客,维护秩序?
维护的秩序尽头,是把自己变成规则之外的“异物”,变成在黑暗中游荡、渴望身份的偷渡客?
九号车厢的真相,大概只有那些“异物”才能看清。可惜,他们大概也没心思写份《偷渡客生存守则》给后来者参考。
每个车厢门口那些乱七八糟的规则纸条……宁休言提过,违反不一定立刻死。提示。碎片化的信息垃圾场。把它们……拼起来?
金属扳手砸在一个扑来的“偷渡客”的脑袋上,暗紫色的液体瞬间爆开。
“呃……” 宁休言剧烈喘息着,左手无力地垂着,深蓝色的制服袖子被撕开几道巨大的口子,下面的皮肉翻卷,深可见骨,鲜血浸透了布料。
他背靠着九号车厢门,门内传来无数令人头皮发麻的低吼和抓挠声。
Eos.的界面一片死寂。没有闪烁的Rating,没有弹幕,没有打赏提示。这片区域像被一种更恐怖的力量彻底屏蔽了,连“观众”都无法窥视这场走向灭亡的疯马秀。
为什么难度激增呢?
按道理来讲,这甚至只是一个日常频道,都不是分支频道。
他迅速再次点开私人频道:
“四号车厢……”
“关键词「回头」!宁大哥!我在四号!那规则牌下面有东西!好像是画了个眼睛!不能回头!一回头就有东西拽你裤脚!”
穆应蚕喊道。
“五号「闭上眼睛」……是五号门内侧写的……我……我刚才闭眼走了几步……感觉……感觉有东西贴着我脸……但……但没攻击我……”
“六号「座位」……” 齐晨远的声音依旧冷静,但带着急促的喘息,“座位底下……有东西……数字……刻痕……”
“七号「窗外」……窗……窗外面有东西在爬!”
“八号「镜子」……镜子照出来……是我……但……但他在流血……”
“九号「这里」……” 宁休言低声复述,目光死死盯着眼前冰冷的门。
“十号「铺位」……”
“十一号「黑暗」……”
“十二号「走向它」……”
宁休言沉默了一会。
回头,闭上眼睛。
你坐的位置,窗外有镜子。
镜子里的‘这里’,在铺位下的黑暗里。
走向它。
原来如此!
十三号车厢……从来就不是一扇实体的门!
它是一个位置,一个状态。在九号车厢特定的座位底下,在绝对的黑暗里,在列车运行方向的外壳夹层。
需要时机——全车断电陷入黑暗!需要方法——爬进座位下的活板门!顺着窗外微弱的光……或者……某种指引……爬过去!
他深吸一口气,一脚踹开九号车厢的铁门。
门内,一片猩红,蠕动搏动的巨型管道盘绕在巨大内壁上。
更可怕的是,空旷的空间里,是密密麻麻、姿态扭曲的“偷渡客”身影。它们瞬间停下了撕咬和吞噬残骸的动作,无数双空洞或猩红的眼睛齐刷刷地锁定了门口闯入的宁休言。
宁休言不退反进,手中的扳手带起一道沉闷的弧光。他立马扎进了这片血肉的炼狱,目标只有一个,最深处的某个特定座位。
“滋啦——!!”
身后陡然传来令人头皮炸裂的金属撕裂声。浓雾剧烈翻涌,一个覆盖着湿滑黑色甲壳的节肢组成的庞然轮廓,正撕开车厢壁,不顾一切地追来。那“滋啦”声是它无数腹足刮擦地板发出来的。
“小哥它追来了!!”赵青原的尖叫变了调。
阮侭昀躲过一条横扫过来的黑色肢节。他顺势滚进旁边二号车厢敞开的下等铺位隔间,后背撞在金属床架上。
那张铺位上的薄薄木板瞬间被紧随而至的肢节洞穿、绞碎。
阮侭昀缩在狭小的铺位底下,腹部之前被抓开的口子又在渗血。他那只纸化的左臂在刚才的闪避中被刮了一下,边缘碎开一小片。
镜子…窗外…铺位下的黑暗…
怪物庞大的阴影笼罩了小隔间门口,发出“咔哒咔哒”的金属摩擦音。
一条更加纤细的黑色肢节探了进来,朝他藏身的铺位底下戳刺。
阮侭昀蜷缩得更紧,几乎把自己塞进角落。那尖利的肢节尖端擦着他小腿钉在地板上,深陷进去。
差一个名字……差一条线……
“小哥!酒!酒弄过去了!火柴!给你!” 隔间门外,赵青原的声音带着破音,一个东西被从门缝底下塞了进来,一盒浸着油污的劣质火柴。
阮侭昀一把抄起火柴盒。
他嘴角扯了一下,一个几近疯狂的笑意绽开在苍白的脸上。
断头台……斩头……
轰隆——!!!
剧烈的震动让整个车厢都在哀鸣。
那正在攻击的怪物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剧震晃得一个趔趄。
“跑!” 阮侭昀低喝一声,趁着怪物重心不稳的瞬间,从铺位底下滑出,贴着墙根冲过怪物扬起的节肢,扑向通往车头锅炉房的门。
赵青原的脑子已经停止了思考,本能地跟着那抹染血的背影狂奔。
锅炉房门开着,浓重的劣质酒精味扑面而来,几乎让人窒息。
几个巨大的橡木酒桶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刺鼻的酒液流淌了一地。连接车头的巨大铰链在刚才的剧震中崩断了一半,发出刺耳的呻吟。
阮侭昀冲到门边,背对着那浓烈酒气形成的“湖泊”,眼睛死死盯着摇摇欲坠的车头连接部。
他摸出那个临时捆绑着灰色粉末的简陋“装置”,用牙齿咬开缠绕的布条,露出里面粗糙的引线。
“火柴!”他朝赵青原伸手。
赵青原手抖得不像话,连擦三根都没点着。第四根,“嗤啦”一声,火苗亮起。
阮侭昀一把夺过,毫不犹豫地将火苗摁在了引线上。
嘶嘶——!
火星沿着引线急速窜向那捆危险物。
“别回头!跳过来!”阮侭昀冲着赵青原吼,同时自己向后,一步踏入那深及脚踝的“酒池”。
赵青原根本来不及细想,闭眼往前一扑!
就在两人身体浸入酒精的刹那——
轰——!!!!
连接处的炸药爆了!炽热的火光和狂暴的冲击波狠狠撞在被酒精浸透的空气中!瞬间!
一片金红色的暴烈火焰之墙,沿着酒液铺就的路径反卷而来。吞噬了门框,吞噬了空气,瞬间淹没了整个锅炉房,并顺着断裂的铰链,凶猛地扑向仅剩一点连接的车头。
阮侭昀在刺鼻的酒精和几乎能烤焦头发的灼热气浪中,深吸一口气,然后毫不犹豫地向后一仰,把自己整个人沉入酒液里。
世界瞬间被黑暗和酒气味包裹。水泡咕噜噜地从口鼻边溢出。
盖上被子。用酒水盖上应该也算。
一片混乱的死寂中……
叮铃铃铃——!!!
摇铃声清晰地在他意识深处响起。
阮侭昀睁开眼。
没有水,没有爆炸的灼热,没有浓烟。他站在那间华丽诡异的VIP房间里。衣服是干的,只沾着之前凝固的血污。
王座上,那个覆盖着流动星屑薄纱、顶着完美山羊角的生物,“色欲之果”,正用一种前所未有的目光“注视”着他。祂身边没有那个聒噪的山羊使魔。
“真的很高兴……” 那声音带着一种发现稀世珍宝的愉悦,“……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见着你。”
阮侭昀眨了眨眼,深灰色的瞳孔里没有一丝波澜。他下意识地想摸摸腹部,那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或者说,是记忆里的幻痛?。
“你的状态……” 祂第一次,缓缓从那张白骨与丝绒构成的王座上站起,飘然落地。完美的身形带着无法抗拒的压迫感,向阮侭昀走来。“……很不一样了。放轻松,小朋友。我们玩点……别的?”
祂停在阮侭昀面前一步之遥的位置,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扑面而来。“如果不介意,你可以直接称呼我——‘色欲之果’。” 祂的手指把玩着几张暗金色的牌,牌面在流转的星屑光线下闪烁着不祥的光泽。
“你快死掉了。” 祂的声音带着一丝惋惜,却又掩藏着更深的兴奋,“可你的表现……让我不希望你死。” 祂微微倾身,那张被薄纱覆盖、只隐约勾勒出完美轮廓的脸庞贴近阮侭昀的耳边,“你想要……成为我的‘主教’吗?” 声音如同塞壬的歌声,在脑髓深处回荡,“你的身子……你的欲望……你的脸……” 祂的指尖隔着一指的距离,虚虚划过阮侭昀的脸颊轮廓,“……我都很喜欢。”
无数低沉充满原始诱惑的呓语涌入脑海,试图撬开理智的闸门。阮侭昀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深灰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有微弱的漩涡在旋转。他停顿了足足三秒,像是在努力理解这句话,又像是在对抗那股侵蚀。
最终,他抬起头,脸上缓缓绽开一个堪称“温顺”的笑容,眼神却空洞得没有焦点,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被巨大恩赐冲昏头脑般的迟疑和讨好:“成为您的主教……是我的荣幸。但卑微如我……该如何……奉献给我的主呢?”
骗。
“你……很‘干净’。” 色欲之果的意念中透着极致的满意,近乎贪婪,“奉献给我!将你的……一切!献于……这无上的……欢愉!”
嗡!
阮侭昀身后的空间瞬间扭曲。
一只只、越来越多……有着漆黑山羊角的裸身山羊人形怪物,无声无息地浮现。
它们低吼着,散发着浓烈的麝香和腥臊气,形成一个疯狂蠕动的包围圈,将阮侭昀彻底困在中央。
无数只带着利爪或吸盘的手伸向他,有的撕扯他的衣服,有的试图抚摸他的皮肤,有的甚至张开带着獠牙的口器要去舔舐他沾染血迹的脸颊。
混乱、邪恶、亵渎的气息填满了每一寸空间!
“色欲……是生命……最深沉的……烙印……” 色欲之果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接受它……拥抱它……成为……它本身!”
滑腻的,有着带着倒刺的触感贴上了皮肤,阮侭昀身体僵硬,脸上那温顺的笑容却维持着。
他在混乱的山羊崽肢体间隙里飞快地扫视,然后,他看到了。
在色欲之果身后不远处的阴影里,之前那个被他“斧头换绳子”的山羊使魔。
那东西正用一种混合着嫉妒与怨恨的眼神,死死盯着他。
阮侭昀眼中那抹空洞的“温顺”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冰冷。
“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
他避开一只抓向他喉咙的山羊爪,同时,左手快如闪电般地探出,抓住不远处切水果的小刀。
没有丝毫犹豫!就在他抓住刀柄的瞬间,身体借着后折的惯性,朝着色欲之果身后那只满眼怨毒的山羊使魔,猛扑过去。
色欲之果显然没料到这种变故。
噗嗤——!!!
短刀精准无比地捅进了那只山羊使魔的胸膛。
山羊使魔发出凄厉到不似生物的惨嚎。
而阮侭昀甚至没看它一眼,他在身体落地的瞬间,另一只手已经抄起了桌上那只镶嵌着暗红宝石的托盘,用力一抖。
哗啦啦——!
托盘上剩余的七、八张闪烁着不祥光芒的扑克牌,连同色欲之果原本捏在手中的两张牌,全部被他扫进了自己破旧的外套口袋里。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到那群扭动的山羊怪物都没反应过来!
“抱歉,” 阮侭昀单膝跪地稳住身形,抬起头,对着色欲之果那张因震惊和暴怒而微微扭曲的脸,扯出一个肆无忌惮的冷笑,“我对……男的女的……还是像你这样分不清男女的东西……都没兴趣。”
他拔出入骨短刀,转身就朝那扇VIP房门撞去。
“——!!!”
整个房间的欲望光辉瞬间变成燃烧的漆黑。
[服务态度评估:-100]
[您受到了【色欲之果】的诅咒:【恶果缠身】]
阮侭昀的身体在即将撞上房门的瞬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拍中,“砰”地一声巨响。他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砸在对面包厢的门板上。
额角被磕破的地方,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有什么东西……正顶开他的皮肤和颅骨,疯狂地钻了出来。
噗嗤!
他能感觉到那东西刺破了空气的阻力。
“查理说,天空是蓝的。”
“……然后他看不见颜色。”
嗡——
眼前所有颜色,连同色欲之果那燃烧的黑色愤怒、山羊怪物暗红的血、天花板上流光溢彩的吊灯……瞬间消失,只留下纯粹的……漆黑。
他听到远处赵青原那充满极致惊骇的尖叫:
“小哥?!你……你你你!额、额头?!那……那是什么?!”
阮侭昀晃了晃脑袋,额角那钻心的剧痛还在持续,伴随着一种奇异的胀裂感。他下意识摸索着探向剧痛的额角。
形状……像是一段……山羊的角。
恶果……是这个?
他面无表情地收回手,外套上擦了擦。又抬手探进怀里,摸了摸,湿漉漉的小熊还在。衣领深处,那只机械乌鸦似乎还在微弱地动着。
“说,” 阮侭昀撑着自己坐起来,空洞的眼睛“望”向赵青原声音传来的方向,“外面什么鬼样子?”
“破……破烂!全破了!” 赵青原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窗户……窗户全碎了!地板都翘起来了!好多铁锈……墙上全是黑黢黢的油污……像……像个废弃了十几年的破铁皮罐子!”
这就是命运号列车真正的模样?
阮侭昀没说话,他好像听到在那废弃车厢深处,还有什么东西……在咀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