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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摄政王他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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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屠睢,大靖朝开国唯一的女摄政王,曾在血泊里踩着政敌的尸骨登上权力巅峰,手起刀落间能定一国之兴衰。

      可一睁眼,我竟躺在一张硬板床上,对面坐着一个戴黑框眼镜,穿白衬衫的男人,正对着我念:“屠睢同志,咱们区这次省考报名截止到本周五,你学历认证已经弄好了,岗位我给你选了三个,离家近的,竞争比小的,还有发展前途的,你看看?”

      我捏碎了手里的塑料水杯,凉水顺着指缝往下滴:“邹讼礼,你再说一遍,什么叫‘上岸’?”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得像在念政府工作报告:“就是考公。你现在没工作,没社保,没档案,黑户一个,除了我会收留你,哪个正规单位敢要你?昨天你跟楼下卖菜的大爷吵架,差点把人家摊位掀了,要不是我拿工作证压着,警察就把你带走了。”

      我冷笑:“当年我处置朝中贪腐,抄家流放从未手软,要你来教我怎么做人?”

      他合上笔记本电脑,目光透过镜片扫过来:“那是古代。现在是大靖人民共和国,依法治国。你那套‘权谋’叫寻衅滋事,够拘留十五天。”

      我盯着他——这个我在相亲市场上随手抓来挡桃花,结果被他缠上的基层公务员,忽然觉得,这比当年平定边关叛乱还棘手。

      2

      我决定先摸透这“体制”的虚实,再想办法把他和这套规矩一起碾碎。

      邹讼礼给我买了套《公考行测五千题》,扉页上他写了行字:“每日进度:言语30道,判断30道,资料分析2篇。”

      我翻了两页,嗤笑:“这等雕虫小技,也配叫‘选拔’?”

      他正在厨房煮挂面,头也不回:“你先做。做对了,我带你去见我领导;做错了,今晚洗碗。”

      我提笔就写,半炷香功夫做完一套言语理解,扔给他:“如此简单的文字游戏,也好意思拿来考人?”

      他擦着手过来扫了一眼,眉头渐渐皱紧:“第一题,‘语境分析’你漏了三个隐含主体;第五题,关联词搭配违反《现代汉语规范》;第十二题……”

      他抬起头,眼镜后的眼神难得有了波澜:“你真没偷看答案?”

      我懒得理他,指节敲了敲桌子:“你说的‘领导’,是何官职?可比当年我麾下的九卿?”

      他沉默片刻,把试卷收起来:“我领导是正科级,管三十多号人。你要是能考上,将来也能熬到这级别——前提是别再用‘九卿’这种词,不然面试直接刷掉。”

      我忽然笑了:“好。那我便考个‘正科’,看看你这‘体制’,到底有多硬。”

      3

      我低估了“考公”的难度,也高估了自己的耐性。

      邹讼礼给我报了个线下班,教室里坐满了比我小十岁的年轻人,个个埋头刷题,空气里飘着咖啡和焦虑的味道。

      老师讲“申论写作要贴合政策导向”,我提笔就写“论边疆屯田与中央财政之关联”,被批“脱离实际,空谈历史”;

      模考时我常识题满分——毕竟我活过那个年代,可数量关系算到一半,我差点把草稿纸撕了:“这种算计粮草,调配兵力的事,本王闭着眼都比他们快,偏要绕这么多弯?!”

      邹讼礼来接我时,我正站在机构楼下,盯着路灯发呆。

      他递来热奶茶:“听说你今天在课上跟老师辩论‘古代中枢机构改革’,把人家辩哭了?”

      我接过奶茶,指尖发凉:“邹讼礼,我累了。”

      他没说话,只是陪我往地铁站走。

      “当年我摄政,至少刀把子握在自己手里。”我轻声说,“现在倒好,连买个社保都要填八张表,跑三个窗口,还得看人脸色。”

      他忽然停下脚步,从包里掏出个文件夹:“这是我自己整理的《屠睢专属考公进度表》,你看——常识你不用复习,申论我帮你改,面试我陪你练。你只管把题做对,剩下的……”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剩下的,我替你挡着。”

      我抬头看他。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当年我帐下那些甘愿为我赴死的将领。

      可他只是个小小的基层公务员,连个“七品芝麻官”都算不上。

      4

      笔试成绩出来那天,我排第三。

      面试前夜,邹讼礼发烧到三十九度,却还撑着坐起来,给我讲“结构化面试的五大陷阱”。

      我按住他额头,温度烫得惊人:“睡你的觉。这点事,还用你教?”

      他迷迷糊糊抓住我的手腕:“屠睢……别逞强。考不上也没事,我养你。”

      我愣住。

      当年多少人跪在我脚下说“愿为殿下效死”,可没人说过“我养你”。

      他们要的是权,是利,是攀附这棵大树。

      可他说这话时,眼睛都没睁开,像在说“明天记得买早餐”一样自然。

      面试那天,我穿着他给我挑的藏青色西装,站在考场门口,忽然就不慌了。

      考官问:“如果你同事工作失误,导致群众投诉,你怎么处理?”

      我想起邹讼礼熬夜改我申论稿的样子,想起他为了给我办居住证跑断腿的样子,想起他发烧时攥着我手腕的样子。

      于是我答:“先担责,再补救,最后复盘。因为团队是一个整体,没人能独善其身。”

      全场安静片刻,主考官点了点头。

      成绩公示那天,我以综合第一上岸。

      邹讼礼请全科室吃了火锅,回来时醉醺醺地靠在我肩上:“屠睢,你现在是‘屠主任’了。”

      我扶着他,走在晚风里。

      曾经我要的是天下,是权柄,是让所有人低头。

      现在我发现,有人愿意陪你填八张表,跑三个窗口,在你发烧时给你递温水,好像也不错。

      “邹讼礼。”

      “嗯?”

      “下次相亲,别再挑那种一说话就脸红的姑娘了。”

      他低笑,手臂轻轻环住我的腰:“不去了。摄政王都考公了,我还相什么亲。”

      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像某种无声的契约。

      这天下,我不要了。

      我要跟他,好好过日子。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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