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梦渡清欢》柳再溪

31、第 31 章 女将军升职

　　1

　　我醒过来那一刻，脑子里还残留着最后一战的血腥气，可睁眼看见的却是镁光灯刺得人想吐，耳边有人尖叫：“破虏姐姐快道歉！嘉绪哥哥都被你气哭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手——细白，软嫩，连个茧子都没有，跟刚剥了壳的鸡蛋似的。这叫寇破虏？我当年在雁门关一箭射穿胡虏左贤王喉咙的时候，名字才配叫破虏。

　　可现在，这身子原主是个靠绯闻上位的小花瓶，刚在直播里“不小心”碰洒了糜嘉绪的水，热搜挂了一整晚全是骂她“心机女”“滚出娱乐圈”。

　　我撑着化妆台站起来，镜子里那张脸倒是美得惊人，就是眼神怂得让人想抽她。旁边经纪人急得跺脚：“你愣着干嘛！等会儿综艺录制，糜嘉绪团队放话要让你当众下不来台，你最好提前想好怎么哭！”

　　我慢悠悠理了理袖口——这破裙子勒得我胸口发闷，要是有铠甲穿着还舒服点。

　　“哭？”我笑了，“当年胡人十万大军压境，我都没眨过眼。一个唱曲儿的，能把我怎么样？”

　　经纪人倒抽一口凉气：“你疯了？他背后是糜家，资本圈一手遮天……”

　　“正好。”我推开化妆间门，走廊尽头，糜嘉绪正被一群人簇拥着走来，白衬衫黑西裤，笑得温润如玉，眼神扫过来的时候，却冷得像冰碴子。

　　我迎着他走过去，在他面前一步远停住。

　　“糜老师，”我听见自己声音清清凌凌，像刀出鞘，“听说你要在节目里给我个教训？”

　　他笑容不变，声音轻得只有我们俩能听见：“寇小姐撞翻我水杯的时候，没想过后果？”

　　我盯着他眼睛，忽然觉得这人有点意思——城府深到这种地步，倒像我当年在朝堂上见过的那些老狐狸。

　　“后果？”我抬手，指尖几乎要碰到他领口那枚精致的领针，“我给你个新选择——要么在节目里好好玩游戏，要么……”

　　我凑近些，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说：“我让你知道，什么叫‘破虏’。”

　　他瞳孔微微一缩。

　　我转身就走，身后传来他低低的笑声，听不出情绪。

　　化妆间门“砰”地关上，经纪人瘫在椅子上：“完了完了，你知不知道他粉丝有多疯？等会儿录制要是出点事，你别想在这圈子混了！”

　　我拿起桌上那瓶辣椒水——原主买来防身的，拧开盖子闻了闻，纯度还行。

　　“混？”我把瓶子收进袖口，“我本来就没想混娱乐圈。”

　　“那你想干嘛？”

　　我看向镜子里那张陌生的脸，慢慢笑了。

　　“整顿军纪。”

　　2

　　综艺录制现场乱成一锅粥。

　　我刚进场，弹幕就炸了——

　　【花瓶精来了！嘉绪看她眼神好冷！】

　　【赌五毛她待会儿要哭着道歉！】

　　糜嘉绪坐在对面沙发上，长腿交叠，正低头看台本，察觉到我视线，抬眼瞥过来，嘴角勾起个极淡的弧度。

　　主持人是个圆脸姑娘，笑得有点僵硬：“欢迎寇破虏小姐！今天咱们玩个游戏，叫‘真心话大冒险’，输的人要接受惩罚哦～”

　　我点头，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糜嘉绪身上。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丝绒西装，衬得肤色冷白，看起来温柔又无害——要不是我昨天看清了他眼底那点阴鸷，说不定真能被骗过去。

　　第一轮游戏，我输了。

　　主持人笑眯眯递来惩罚卡：“请寇小姐喝下这杯‘特调饮料’！”

　　镜头怼到我脸上，我看见杯子里晃荡的绿色液体，闻着像苦瓜汁混了辣椒油。

　　糜嘉绪那边传来声极轻的嗤笑。

　　我端起杯子，没喝，反而看向主持人：“这饮料，谁调的？”

　　主持人一愣：“是，是节目组……”

　　“节目组？”我站起来，慢悠悠走到糜嘉绪面前，“糜老师，我记得你刚才跟导演说了句‘给她点颜色看看’？”

　　全场瞬间安静。

　　糜嘉绪笑容不变，眼神却沉了下去：“寇小姐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我把杯子往他面前一递，“那这杯，糜老师先尝尝？”

　　他没接，周围工作人员都屏住了呼吸。

　　我忽然笑了，手腕一翻——整杯液体全泼在了他西装前襟上！

　　尖叫声四起，弹幕直接卡死。

　　糜嘉绪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他盯着我，像第一次认识我。

　　“寇破虏，”他声音压得很低，“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知道啊。”我从袖口摸出那瓶辣椒水，当着所有镜头，拧开盖子，“你在给我下马威，我在教你——”

　　“——别惹当过将军的人。”

　　我把辣椒水往桌上一顿，转身就走，留下一屋子人呆若木鸡。

　　后台休息室门被我摔得震天响，经纪人冲进来时脸都白了：“你疯了！你知道糜嘉绪现在有多少黑粉在骂你吗？！”

　　我瘫在沙发上，摸出手机刷热搜。

　　寇破虏泼糜嘉绪#

　　花瓶女星发疯实录#

　　点进去，最高赞评论是：【虽然但是，她泼水的样子好帅啊谁懂？！】

　　我笑了。

　　这叫疯？这才刚开始呢。

　　手机忽然震动，陌生号码发来短信：

　　【游戏才刚开始。你以为泼我一身饮料，就算赢？】

　　我回得飞快：

　　【当然不是。接下来，该我整顿你的粉圈了。】

　　3

　　我整顿粉圈的方式简单粗暴——用兵法。

　　第二天，我开了直播。

　　镜头前，我穿着最普通的白T恤，头发随便扎成马尾，连妆都没化。

　　弹幕瞬间涌进来：

　　【花瓶精又作什么妖？】

　　【嘉绪哥哥别理她！】

　　我等弹幕刷了五分钟，才慢悠悠开口：“昨天泼糜嘉绪那杯饮料，是我不对。”

　　弹幕一片欢呼，等着我哭着道歉。

　　“但我不对，是因为我该直接泼他脸上的。”我补了一句。

　　弹幕：？？？

　　“今天开直播，是想跟各位‘粉丝将军’们聊聊兵法。”我往后靠了靠，“你们现在围攻我的方式，像不像古代攻城？一波一波送死，粮草跟不上，阵型还乱。”

　　弹幕开始骂我疯了。

　　我笑了：“骂人只会复制粘贴‘滚出娱乐圈’，跟胡人骑兵只会蛮冲蛮撞有什么区别？我当年守雁门关，对付的就是你们这种打法。”

　　我点开某个大粉的微博，把她的攻击路线一条条列出来：“你看，你上周三凌晨两点发第一条黑帖，周五下午三点组织刷广场，周日晚上带节奏——跟古代‘三更造势，午时强攻，夜半收兵’一模一样。可惜啊，你粮草不足，每次黑料都编得漏洞百出。”

　　弹幕突然安静了。

　　我继续：“现在我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继续这么打，我陪你们玩三年，保证你们黑不到我半分，还能反手端了你们老巢。第二——”

　　我身体前倾，眼神锐利得像刀：“跟我学点真东西。我开个‘兵法整顿粉圈’培训班，免费教你们怎么理性追星，怎么不被资本当枪使。学成了，你们去别的粉圈也能横着走。”

　　直播间人数瞬间破了百万。

　　半小时后，#寇破虏兵法#冲上热搜第一。

　　我关掉直播，手机疯狂震动，全是各路媒体邀约。

　　经纪人冲进来，眼睛发直：“你，你疯了吧？你知不知道糜嘉绪的粉丝有多疯？你现在去挑衅他们……”

　　“不是挑衅。”我打断她，“是招安。”

　　窗外忽然下起暴雨，我望着玻璃上蜿蜒的水痕，想起当年在边关，也是这样的雨夜，我带着三百死士夜袭敌营。

　　现在，我要在另一个战场，打一场更难的仗。

　　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培训班？你以为靠几句话，就能动我的基本盘？】

　　我回：

　　【你的基本盘？你确定不是你自己造出来的幻觉？】

　　这次他回得很快：

　　【三天后，庆功宴，敢来吗？】

　　4

　　庆功宴设在糜嘉绪的私人别墅，来的人非富即贵。

　　我穿了身最普通的黑色西装，没化妆，站在满场珠光宝气里，像个来修水管的。

　　糜嘉绪在二楼露台等我，手里端着杯红酒，见我上来，笑了笑：“胆子不小，真敢来。”

　　“你请的客，我为什么不敢来？”我走到他身边，往下看，花园里宾客如云，像极了当年边关的军阵。

　　他递给我一杯香槟，我没接。

　　“培训班开得不错。”他晃了晃酒杯，“三天，收了八万学员。可惜啊，那些都是我粉丝里最没用的散兵游勇。”

　　“是吗？”我笑了，“那你知不知道，这八万人里，有三万是你核心粉群的群主？”

　　他手指顿了顿。

　　“你用资本造人设，用粉丝当枪使，用黑热搜换流量——跟古代皇帝养私兵有什么区别？”我看着他，“可你忘了，私兵养多了，容易造反。”

　　他眼神骤然变冷：“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从口袋里掏出个U盘，放在栏杆上，“这里面是你团队操控舆论，买热搜，甚至买通稿抹黑竞争对手的所有证据。你猜，如果我把这东西发出去，你的‘温柔绅士’人设还能撑几天？”

　　他盯着U盘，忽然笑了，笑得有点冷：“你以为凭这个，就能扳倒我？”

　　“当然不是。”我摇头，“这东西只是敲门砖。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谈笔交易。”

　　“说。”

　　“我帮你洗白，你帮我铺路。”我直视他眼睛，“我要的不是娱乐圈这点流量，我要的是——用你的资本，做我想做的事。”

　　他眯起眼：“你想做什么？”

　　“边关还有胡人作乱，朝廷腐败，百姓流离。”我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以前是将军，现在穿成这样，总得做点什么。你手里有资源，我有脑子，合作比对着干强。”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楼下有人开始找他。

　　最后，他伸手拿过U盘，收进口袋。

　　“有意思。”他笑了，这次笑意到了眼底，“寇破虏，你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样。”

　　“你也一样。”我转身往楼下走，“三天后，我等你答复。”

　　走到门口，他忽然叫住我：“破虏。”

　　我回头。

　　他站在露台风里，西装被吹得猎猎作响，眼神复杂：“如果合作……你打算怎么‘整顿’？”

　　我笑了：“先从整顿你开始。”

　　走出别墅时，雨停了，月亮很亮。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