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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国师靠天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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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站在观星台最高的摘星楼上,指尖的青铜酒樽结了一层薄霜。台下的玄门百家的长老们跪了一片,他们不懂我为何在这个节骨眼上还要饮酒,更不懂我为何盯着北方那片看似平静的夜空发呆。
“国师,时辰到了,请开坛做法,镇那地龙翻身之灾。”大司农伏在地上,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我没回头,只是将酒樽重重顿在栏杆上,发出一声脆响。“不必做了。”
全场哗然。
“地龙已在翻身,此刻做法,是逆天而行,徒增伤亡。”我闭上眼,神魂里那股来自血脉深处的悸动告诉我,脚下的这片土地将在三息之后发出怒吼。
话音刚落,大地猛地一颤。
不是那种温和的摇晃,是那种要把天捅破的狂暴。我扶住栏杆,看着远处皇宫的琉璃瓦像碎纸片一样崩落。哭喊声瞬间淹没了整个帝都。
就在这时,一队穿着奇怪制服,骑着铁皮怪马的男人冲进了观星台。为首那人,身姿挺拔得像一把出鞘的剑,眉眼冷峻,皮肤是那种常年不见光的冷白。他身后背着一个黑色的方盒子,嘴里还对着那个盒子吼着听不懂的话:“这里是指挥中心!震中确认!震级7.8!请求即刻启动一级响应!”
他走到我面前,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对天威的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
“你就是那个预言地震的国师?”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权威,“我是气象局首席瓮仲,现在接管这里的秩序。”
我差点笑出声。气象局?那是管风神雨师的衙门吗?
“瓮大人,”我理了理被震得凌乱的衣袖,漫不经心地看着他,“地龙翻身乃地脉之气失衡,你这管天气的,也来凑热闹?”
他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奇特的晶石眼镜,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午饭吃什么:“这是典型的构造地震,由于地壳板块挤压导致。你运气好,刚好在那个时间节点做出了预警。但我查了观星台过去三年的记录,你们用星象推演地质灾害的准确率,不到百分之十。”
我挑眉:“所以,瓮大人觉得我是蒙的?”
“科学不承认蒙,只承认数据和概率。”他指了指天空,那里正有无人机嗡嗡飞过,“我们正在建立地震预警系统,下次不需要你在这里装神弄鬼,也能提前几十秒通知民众。”
我看着他那一身笔挺的制服,心里冷笑。唯物主义者?好大的口气。
“既然瓮大人觉得是地壳运动,”我凑近一步,几乎能闻到他身上那种奇怪的,像臭氧一样的味道,“那你倒是算算,三天后,东南沿海会不会起风?”
他低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那里本来就该起风,那是台风季。”
“那就打个赌吧。”我勾起嘴角,“我赌那不是普通的台风,是一场连你们那些铁皮盒子都测不准的‘怒涛天灾’。到时候,你那套‘地壳运动’的理论,怕是镇不住那片海。”
2
瓮仲显然没把我的赌约放在心上。
这三天,我看着他带着那群穿着“气象局”制服的人,在观星台里进进出出。他们架起了奇怪的雷达,发射了探空气球,甚至还在我的浑天仪上贴了几个感应器。
我坐在廊下喝茶,看着他在院子里对着一堆数据图纸皱眉。
“颛顼玦,”他叫我的名字,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你那个浑天仪的数据接口,和我们的现代传感器不太兼容,误差有点大。”
我吹着茶沫:“那是上古神器,不是你们那个什么‘计算机’能随便插线的。”
“我们需要更精准的数据。”他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纸,“根据云图显示,台风‘黑格比’正在形成,路径直指泉州港。但我们监测到一股异常的气流扰动,这不符合现有的气象模型。”
我放下茶杯,心里那根弦绷紧了。来了。
“那不是气流扰动,”我站起身,走到院中的那面八卦镜前,“那是海眼开了。有人在那边布了‘翻江倒海阵’,想借台风之势,水淹泉州,断了大周的漕运命脉。”
瓮仲的眉头拧成了死结:“又是阵法?颛顼玦,你能不能讲点道理?那只是副热带高压和地形因素导致的强对流天气。”
“道理?”我冷笑一声,手指在空中虚画一道符,“道理就是,三天后,泉州港会掀起十丈高的巨浪,你们的堤坝拦不住,你们的预警也来不及。”
“我会发布红色预警,撤离沿海居民。”他语气很硬。
“没用的。”我盯着他的眼睛,“这是人为的灾,不是天的错。你撤得了一波人,撤不了地底下的阴煞之气。到时候,海水倒灌,尸横遍野,你那些气象卫星也只能拍到一片死海。”
他沉默了片刻,那种属于科学家的固执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大概是第一次意识到,有些东西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你需要怎么做?”他问。
“我要去泉州。”我转身去拿我的法器,“还有,让你的人,把那个叫‘雷达’的东西,对准东南方向,看清楚了。那不是云,那是阵法凝聚的煞气。”
“如果你错了呢?”他跟在我身后。
“如果我错了,”我回头看他,笑得张扬,“我就拆了这观星台,去你们气象局当个看大门的。”
3
泉州港的风,咸腥得让人想吐。
我站在城楼最高处,海风把我的头发吹得像疯婆子。瓮仲带着他的应急小组在下面疏散人群,广播里循环播放着那个冷冰冰的女声:“台风即将登陆,请各位市民迅速撤离……”
可我看到的,根本不是台风。
海平面上,乌云像一只巨大的黑色漩涡,正中心隐隐透着一股诡异的红光。那是阵眼。
“那是台风眼。”瓮仲不知何时爬了上来,递给我一个望远镜,“风速每秒六十米,这是超强台风。”
我接过望远镜,却没看海,而是看着他:“瓮仲,你信命吗?”
他愣了一下,随即摇头:“我不信。”
“那你看清楚了。”我猛地举起手中的玉如意,法力灌注其中,指向那片黑云,“那里面藏着的,可是你们气象局教科书里没有的东西!”
我念动咒语,玉如意发出一道金光,直刺云霄。
就在金光触及黑云的瞬间,原本只是狂风大作的海面,突然炸开了。一道水柱冲天而起,化作一条巨大的黑蟒,张开血盆大口朝岸边扑来。
岸下的民众尖叫着四散奔逃,气象局的那些工作人员也看傻了眼,有人甚至开始对着对讲机大喊:“指挥部!指挥部!海里有怪物!有怪物!”
瓮仲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他的脸色终于变了,不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冷静,而是带着一丝惊骇:“那是什么?”
“是阵灵。”我甩开他的手,咬破指尖,将血抹在眉心,“我说了,这是人为。有人想借天地之威,行谋逆之事。”
黑蟒所过之处,海水沸腾。气象局的防线瞬间崩溃,那所谓的“钢筋混凝土”在妖法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
“颛顼玦!”瓮仲拔出了腰间那把奇怪的黑色电棍,“我能做什么?”
我看着他。这个一直把“科学”挂在嘴边的男人,终于开始向玄学低头了。
“把你的气象卫星,对准那个红点!”我大喊,“把你们能调动的所有电力,都给我集中到城楼这里!既然你信科学,那就用科学的手段,帮我劈开那层煞气!”
“你要引雷?”
“我要斩龙!”
4
瓮仲的动作比我想象中快。
仅仅三分钟,我就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得燥热,那是无数精密仪器启动带来的电磁场。
他站在我身侧,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的方盒子,对着里面吼叫着指令:“地面基站准备!云层电荷收集开始!给我把那片云打散!”
我看着那黑蟒越来越近,已经能闻到它口中那股腥臭的死亡气息。
“来不及了!”我咬牙,正要祭出本命精血强行封印。
突然,一道刺目的蓝光从气象局临时搭建的基站中爆发出来,直冲云霄。那不是雷,那是一道由无数电流汇聚而成的光束,精准地击中了漩涡中心的红光。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过后,那黑蟒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身体在电流中寸寸崩裂,最终化作一阵黑雨,落回大海。
原本遮天蔽日的乌云,也因为这股外力的介入,瞬间消散了大半。
海面,恢复了平静。
我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这是我第一次,用“科学”的方式,打赢了一场玄学之战。
瓮仲收起那个黑色的盒子,走过来,向我伸出一只手。他的制服被刚才的电磁场烧焦了一角,头发也乱糟糟的,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卫星云图显示,残余云系正在消散。”他嗓音有些哑,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兴奋,“风速降至每秒十米。你赢了。”
我把手搭在他手里,借力站了起来。
“是你赢了。”我看着他,“如果没有你的电磁炮,或者随便什么那玩意儿,我最多只能封印它,不能斩杀。”
他低头看着我,嘴角竟然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看来,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偶尔也能统一战线。”
我哼了一声,整理着凌乱的衣襟:“别高兴得太早,瓮大人。今天这事,说明有人已经开始利用玄学干扰现实秩序了。以后你们气象局的天气预报,怕是得请我这个国师来当顾问了。”
“求之不得。”他居然爽快地答应了。
我们并肩站在城楼上,看着下方一片狼藉却又逐渐恢复秩序的泉州港。
“对了,”他突然开口,“你之前说,如果我输了,就去气象局看大门。”
“怎么,想反悔?”
“不,”他转过头,眼神深邃地看着我,“我是想问,气象局缺个懂‘阵法’的副局长,你要不要来试试?”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这大概是我当国师这么多年来,听过最离谱,也最动人的情话。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