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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嬷嬷才是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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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漆雕瑷,今年五百八十岁,在这个名为“闾丘酩”的小崽子身上趴窝已经整整三个月了。
是的,你没听错,是趴窝。
现在的我,本体是一团连我自己都嫌弃的,灰扑扑的,只有巴掌大的毛球,寄生在这位当朝权臣,也就是男主的心口窝上。
他要是死了,我也得跟着灰飞烟灭。
“大人,太医说您这是心火郁结,郁结……郁结得都快把心脉烧穿了。”
小厮的声音在头顶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我心说废话,老子当年跟魔尊对轰了一记本命神雷,残魂没散算是祖宗积德,借他这具稍微有点皇族血脉的身子温养怎么了?他还委屈上了?
“滚。”
闾丘酩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带着一股子要把整个房间冻住的杀气。
我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膛里那颗心脏猛地一缩,差点把我这团刚稳住没多久的魂火给挤灭了。
我靠!这小子脾气怎么这么爆!
他猛地坐起身,玄色寝衣领口微敞,露出那一截冷白却布满青筋的脖颈。他眼神阴鸷地盯着虚空,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心口那块皮肤——那里现在正烫得吓人,因为我正骂骂咧咧地在他皮肉底下蹦跶。
“谁?”
他忽然厉喝一声,周身杀气暴涨。
我吓得一个激灵,下意识想往外逃,却发现自己这团残魂根本动弹不得,只能死死扒住他的命魂不放。
“大人?怎么了?”侍卫破门而入。
闾丘酩眉头紧锁,那双狭长凤眸里满是狐疑与狠戾:“方才……可有听到女子说话?”
满屋子大男人面面相觑,头摇得像拨浪鼓。
我松了口气,随即又想给他一巴掌。听见个鬼!老子现在连震动空气都做不到,只能在你脑子里跑马灯!
“备水,沐浴。”他挥退众人,慢条斯理地解开衣襟,步入浴桶。
温热的水流包裹上来,我终于舒服了点,正想打个盹,这货突然开口了,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不管你是何方妖孽,再敢乱动,本官便一把火,连我自己一起烧了。”
我:“……”
我信了。
这疯批真的干得出来。
2
事实证明,跟一个疯批讲道理是行不通的,尤其是这个疯批还是个权倾朝野,疑心病重的大奸臣。
我决定换个策略:装神弄鬼。
那天夜里,宫里来了旨意,要削他兵权。
闾丘酩站在窗前,手里捏着那卷明黄的圣旨,指节泛白,眼底是一片猩红的血海。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要么反,要么死。
但他现在根基未稳,硬反就是死路一条。
我得帮他,毕竟他死了我也得完蛋。
趁着他在书房发疯舞剑,剑气把书房砍得稀巴烂的时候,我拼尽全力,从他心口逼出一丝微不可查的魂力,在那面最显眼的白墙上,用血红色的雾气写下了两个字。
——“别动。”
剑气骤停。
闾丘酩那个混蛋,长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像被定身了一样。
他死死盯着墙上的字,瞳孔地震。
“谁?”他声音嘶哑,这次是真的慌了。
我憋着一口气,又写了四个字:“我是你祖。”
这下好了,他直接跪下了。
不是那种诚心的跪,是腿软了。
“祖……祖宗?”
我心里爽翻了,面上(虽然没面)还得端着:“逆子,削你兵权你就想造反?你脑子里装的是屎吗?”
闾丘酩这辈子估计没被人这么骂过,尤其是被“祖宗”。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咬牙切齿却又不敢发作:“那……请祖宗指点?”
“指点你个大头鬼。”我没好气地骂,“兵权那是能硬抗的?你不会装病?不会让权?不会养寇自重?”
我随口把后世那套官场厚黑学甩给他,听得他一愣一愣的。
半晌,他眼神复杂地按着心口,那里因为我的情绪波动又开始发烫。
“您……为何寄居于此?”
“少废话!”我吼他,“老子乐意!再问就把你魂儿抽出来当球踢!”
闾丘酩沉默了。
但我分明感觉到,这货那颗冰冷坚硬的心,好像裂了一条缝。
他居然……笑了。
虽然那笑容比哭还难看,还带着一股子阴森的算计。
“既然是祖宗,那便是自家人。这江山,您也得帮着坐稳才是。”
我心头一跳,暗道不好,这小兔崽子怎么转头就开始算计我了?
3
事情的发展逐渐离谱。
我不仅成了他的“祖奶奶”,还成了他最大的幕后黑手。
朝堂上,他舌战群儒,嘴里吐出来的金句全是我昨晚在他脑子里洗脑的;宫宴里,他躲过下毒,也是我提前感应到了那杯酒里的煞气;甚至边关打仗,他都能在梦里“得”我传授的几招兵法,打得敌人屁滚尿流。
当然,代价是这货越来越得寸进尺。
“祖宗,这李相想联姻,您看是答应还是宰了?”
“祖宗,今晚宫宴那道菜我不敢吃,您闻闻有毒没?”
“祖宗,我心慌,您拍两下?”
我忍。
我忍得头发都要掉光了(虽然没头发)。
直到那次,他遭了暗算,一身是血地被抬回来。
我看着他那张平时讨厌,现在惨白如纸的脸,第一次感到了恐慌。
那是我的宿主,是我唯一的复活甲。
“闾丘酩!你醒醒!别装死!”我在他识海里大喊,疯狂地往他心口输送那点可怜巴巴的魂力。
他没醒,反而在昏迷中死死攥着胸口,嘴里含糊不清地念着:“别走……别不管我……”
那一瞬间,我那颗活了五百多年的老心脏,莫名其妙地漏跳了一拍。
这小子,平时那么嚣张,怎么这时候跟个被遗弃的小狗一样?
我一边骂他没出息,一边把压箱底的本命精元都烧了一缕出来给他吊命。
他醒来时,天刚蒙蒙亮。
他没叫太医,也没动,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床顶的承尘。
“您救了我?”他问。
废话。
“为什么?”
我沉默。
他忽然低笑一声,手指轻轻按在心口,那里因为我的魂力注入,正散发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暖。
“我知道了。您舍不得我死。”
“滚!”我脸皮发烫,哪怕没脸。
他却不依不饶,声音轻得像羽毛挠在心尖上:“您说您是我祖奶奶,可我查遍了族谱,往上数八代也没个姓漆雕的。您到底是谁?”
我正要骂他,他却突然凑近了镜子,盯着自己那双原本漆黑如墨的眸子。
因为我刚才用力过猛,不小心泄露了一丝神魂气息,导致他的瞳孔深处,闪过了一抹极其妖异的紫金色。
那是上古神族才有的特征。
他看着镜子里陌生的自己,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臣子,不再是疯批,而是一种近乎贪婪的,狂热的占有。
“不管您是谁,”他低声说,“既然烙印在我这儿了,就别想再跑了。”
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货……该不会想把我给“私有化”了吧?
4
变故发生在祭天大典。
我正窝在他心里打瞌睡,突然感觉到一股极其恐怖的吸力从皇陵方向传来。
那是镇压国运的龙脉,也是我残魂的克星。
闾丘酩显然也察觉到了,他脸色骤变,死死捂住心口,脚步踉跄。
“漆雕瑷,”他第一次叫我的全名,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你要去哪?”
我没说话,因为我也控制不住。
我的魂魄正在被强行剥离。
就在我即将彻底消散在他心口的那一刻,闾丘酩做了一件疯狂至极的事。
他拔出随身佩戴的匕首,没有刺向敌人,而是狠狠刺进了自己的心口!
鲜血喷涌而出,他却笑得像个疯子。
“你想走?问过我了吗!”
他以自身精血为引,强行切断了龙脉对我的牵引,甚至不惜自毁根基,硬生生把我这缕残魂锁死在他破碎的命格里。
我看着他倒下,看着他浑身是血却还要伸手来抓我这一缕虚影。
那一刻,五百八十年的清冷孤傲,全他妈碎了。
我不再抵抗,反而顺着那股血腥气,主动钻进了他的神魂深处。
“傻子。”我骂他,“心脉都断了,你怎么活?”
他躺在血泊里,看着虚空中的我,眼神温柔得要命,也偏执得要命。
“只要你还在,我就死不了。”
后来,我才知道,他早就知道我是谁。
我不是他祖宗,也不是什么大佬。
我是五百年前陨落的那位神尊,也是他这一生都在寻找的,传说中能修补天命的人。
他布局半生,算计天下,从一开始,就是为了等我醒来。
现在,他醒了,我也醒了。
他躺在病榻上,脸色苍白,却还要伸手捏我的脸——虽然现在我已经能凝出实体,是个绝色大美人了。
“祖奶奶,”他哑着嗓子,眼底全是得逞的笑意,“这回,跑不掉了吧?”
我反手一巴掌拍开他的手,俯身凑近他耳边,咬牙切齿:
“再敢叫我祖奶奶,我就把你这权臣的乌纱帽摘下来当夜壶!”
他笑出了声,牵动了伤口也不管。
“好。那叫夫人。”
我:“……”
这该死的起承转合,怎么最后合到了这货手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