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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王爷他有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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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完颜不破,西域昭武九姓里最能打的公主,此刻正蹲在大梁国都最高的朱雀门楼子上,思考人生。
倒不是我想不开,是我那匹从西域带来的汗血宝马,被底下那个穿得花里胡哨的男人给吓着了。
底下的男人叫郎虾,大梁现在的“直播顶流”。我不知道什么是直播,但我知道这孙子现在手里举着个自拍杆,正对着我喊话,声音大得半个京城都能听见。
“家人们!看到了吗?这就是我常跟你们吹的完颜公主!霸气!威武!给公主点点关注,主播这就上去给她表演个徒手攀楼!”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身边围着一群看热闹的百姓,还有几个穿着奇装异服的跟班,举着写有“虾米护卫队”的旗子。
“郎虾。”我冷声开口,声音不大,但刚好能压过底下的喧哗,“你再喊一句,我就把你那根杆子塞你嘴里。”
他愣了一下,随即那张过分好看的脸上堆满了笑容,转头对着那个发光的匣子(后来我知道那叫“留影珠”)激情澎湃:“家人们!听到了吗!公主这是在跟本王调情!这傲娇的小表情,绝了!榜一‘大梁首富’再刷个十万两,主播这就上去英雄救美!”
我手里那把随身的横刀瞬间出鞘半寸,寒光一闪。
“我数到三。”
“三。”
“二……”
“别别别!”郎虾瞬间怂了,但嘴上还是不饶人,对着留影珠小声嘀咕,“这公主脾气是真爆,但我就喜欢这种有挑战性的。榜一别跑啊,套餐还没完呢!”
我没给他再废话的机会,身形一纵,直接从三丈高的门楼子上跳了下去。落地时尘土飞扬,我径直走到他面前,刀背拍在他那张笑得僵硬的脸上。
“郎虾,你挡着我的路了。”
他咽了口唾沫,却还要强撑着那股“社牛”劲儿,对着留影珠挤眉弄眼:“家人们,这那是挡路啊,这是爱的摩擦!公主这是想我了!”
我一把夺过他手里的自拍杆,在那发光的匣子前晃了晃:“这东西,能换钱?”
“那必须!这是本王的吃饭家伙!”他急了。
“那你听着,”我把脸凑过去,一字一顿,“从现在开始,离我十丈远。再让我看见你举着这破杆子在我面前蹦跶,我就把你和你的‘虾米护卫队’一起埋进护城河里。”
说完,我随手一甩,那根精钢打造的自拍杆直接插进了三米外的青石板路里,入地三尺。
郎虾看着那根杆子,又看看我,脸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嘴角抽搐了两下。
我知道,这事儿没完。
2
我以为郎虾这种人,被我这么一吓,怎么着也得消停半个月。
结果第二天一大早,我被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吵醒。
我推开窗,差点没把刚喝进去的奶茶喷出来。
郎虾骑着……不对,是牵着一头骆驼,站在我王府门口。
那骆驼还是单峰驼,脖子上挂着个牌子,写着“西域特产,公主同款”。他身后跟着十几个人,扛着巨大的横幅:“恭贺完颜公主大婚,郎虾殿下豪掷千金!”
我还没大婚呢!我连个男人都没谈!
我黑着脸走出去,他立马迎了上来,那股子“社牛”劲儿又上来了,也不管周围有没有人,一把抓住我的袖子:“公主!公主!你看我!我为了迎合你的西域血统,特意去西市租了一头骆驼!怎么样?惊喜不惊喜?”
我看着他那身为了配合骆驼而穿上的骚包大红袍,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郎虾,你是不是觉得我劈不开你的脑袋,所以想试试?”
“哎哟我的公主!”他夸张地捂住胸口,对着身后那几个举着留影珠的跟班喊道,“看见没!这就是典型的欲擒故纵!公主这是害羞了!”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开始起哄,甚至有人开始往他怀里扔铜板。
我算是看明白了,这人根本不是来追我的,他是来蹭我的热度做他娘的“直播”的。
“你到底想干嘛?”我忍着砍人的冲动问。
“做任务啊!”他眼睛亮晶晶的,凑到我耳边,“昨天那个榜一大哥说了,只要我能跟你同框超过一刻钟,他就再刷五十万两!公主,帮帮忙,就一刻钟,我分你两成!”
我看着他这副为了钱连脸都不要的样子,突然觉得很荒谬。
“两成?”我冷笑一声,转身回府,“你连骆驼都租不起,还跟我谈两成?”
“别啊!”他急了,竟然真的翻身上驼,那骆驼被他一惊,嘶鸣一声,前蹄扬起。
他手忙脚乱地拉住缰绳,还不忘对着留影珠喊:“家人们!看见没!这就是驯服烈女的代价!公主生气了!快!榜一大哥救场!刷个火箭!”
我本来想直接回府关门,但眼角余光瞥见街角转出来一队黑衣杀手,腰牌上刻着“大梁皇室”的字样。
这帮老东西,终于坐不住了,想在我府门口动手?
我刚想拔刀,却见郎虾骑着那头失控的骆驼,像个破麻袋一样朝我这边栽过来。
“完颜不破!救命啊!这玩意儿不吃胡萝卜啊!”
我叹了口气,身形一闪,在他摔下来的一瞬间,拎着他的后领子把他扔到了安全的地方。
而那队杀手,被这头横冲直撞的骆驼直接撞翻了三个。
郎虾摔了个狗吃屎,爬起来第一件事却是整理发型,对着留影珠尖叫:“卧槽!家人们!刚才太险了!公主为了救我,差点就跟那骆驼同归于尽了!榜一大哥,这波热度值不值一百万?”
我看着他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突然觉得,这人可能真的有病。
而且病得不轻。
3
那一百万两白银,成了压垮我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郎虾拿着那笔钱,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竟然在皇城根下搞了个“比武招亲”的噱头。
美其名曰:公平竞争,赢取公主芳心。
实际上,他坐在高台上,一边嗑瓜子一边解说,台下那帮被他忽悠来的江湖散修打得头破血流,他就坐在那儿数钱。
我站在暗处,手里捏碎了第三块瓦片。
“公主,需要属下把他抓回来吗?”侍卫问我。
“不用。”我咬牙切齿,“我要亲自去。”
当我一身黑衣,蒙着面跳上擂台的时候,郎虾正对着留影珠口沫横飞:“这位黑衣大侠看起来身手不错啊!但是跟我们公主比起来,那简直是萤火之光!来来来,下注了啊!赌这位大侠撑不过三招!”
我走上前,一脚踹翻了他的桌子。
瓜子撒了一地,留影珠也被我没收了。
“哎?你谁啊你!”郎虾捂着桌子腿,一脸心疼,“你知不知道这一桌子都是钱?”
我扯下面巾,冷冷地看着他:“郎虾,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谁?”
他看清我的脸,眼珠子转了转,随即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哎呀!公主!你怎么能亲自上台呢!这多危险啊!快下去快下去,让专业的打手来!”
“我看你是很想死。”我拔出刀,直指他的鼻尖。
台下的观众沸腾了,他们以为这是节目效果,开始疯狂叫好。
郎虾这货,见我真的动了杀心,那股子“社牛”劲儿瞬间消退了一半,眼神开始飘忽,那是他“社恐”发作的前兆。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往后缩了缩:“公主……这可是直播啊……几百万人在看呢……你给我留点面子……”
“面子?”我冷笑,“你在我府门口骑骆驼的时候,想过给我留面子吗?”
我手腕一抖,刀气横扫。
并没有砍他,而是砍向了他身后那面巨大的,写着“郎虾直播基地”的旗帜。
“咔嚓”一声,旗帜断裂,连同旁边那几个举着留影珠的跟班一起,被我震飞出去。
全场寂静。
郎虾看着那面价值连城的旗帜碎成两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完颜不破……”他声音有点抖,“那旗帜是丝绸的,很贵的……”
“钱,我可以赔你。”我收刀入鞘,一步步逼近他,“但是,你那个什么‘榜一大哥’,也就是当朝太子,想利用你的直播挑拨西域和草原的关系,这笔账,你怎么算?”
郎虾愣住了。
他脸上的嬉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从没见过的阴沉。
“你说什么?”他声音低了下来。
“我说,你被当枪使了。”我盯着他的眼睛,“你以为你是在赚钱?你是在送命。”
郎虾沉默了很久,久到台下的观众开始骚动。
突然,他笑了。
不是那种浮夸的假笑,而是一种带着狠劲的冷笑。
“我知道。”他轻声说,“我早就知道。”
他转过身,捡起地上的留影珠,擦了擦灰。
“但是公主,你知不知道,我这种人,如果不疯一点,根本活不到现在。”
他回头看我,眼神复杂:“所以,这十万加的打赏榜,我得亲手把它劈了,才够解气,对吧?”
4
那天之后,郎虾消失了三天。
没有直播,没有喧嚣,连那个“虾米护卫队”都不知道他去哪了。
第四天,宫里出事了。
太子借着祭祀的名义,调动了五千禁军,围了西域使团的驻地。理由很扯,说是使团私藏兵器,意图谋反。
我站在使团大门口,手里提着刀,看着对面黑压压的禁军。
我知道,这是太子逼宫,也是郎虾那个“榜一大哥”最后的清算。
就在箭在弦上之际,一阵奇怪的音乐声从禁军后方传来。
那是……唢呐?
紧接着,我看见郎虾骑着那头熟悉的单峰驼,手里举着个巨大的扩音喇叭,慢悠悠地出现在军阵后方。
他还是穿着那身骚包的红袍子,但脸上没有了笑容。
“大梁的兵哥哥们!”他扯着嗓子喊,“停手啊!别打啊!这可是要出人命的!”
禁军统领认得他,皱眉道:“郎虾殿下,这是太子殿下的命令,请您勿要插手!”
“太子?”郎虾嗤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卷明黄色的圣旨(不知道他从哪弄来的),“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这是陛下的密旨!太子勾结外敌,意图谋反,证据确凿!”
禁军一阵骚动。
我看着他,心里冷笑。这货又在演戏。
但下一秒,他做了一件让我意想不到的事。
他举起那个发光的留影珠,对着禁军,也对着我。
“家人们,见证历史的时刻到了。”他声音很轻,但透过扩音喇叭,传遍了整个广场,“以前我直播是为了钱,为了那十万加的打赏。今天,我郎虾,要直播一场造反。”
他话音刚落,那头骆驼突然受惊,猛地向前冲去。
但他没有逃跑,而是站在驼峰上,纵身一跃,像一只红色的大鸟,扑向了禁军大阵。
他不会武功。
这是我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我甚至没来得及思考,身体已经先动了。
横刀出鞘,刀光如匹练,瞬间斩断了冲在最前面的几张弓弩。
我冲进阵中,一把接住了从半空中掉下来的郎虾。
他摔在我怀里,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那是他“社恐”发作最严重的一次,也是他最真实的一次。
“完颜……”他抓着我的衣领,声音都在颤,“我……我是不是很帅?”
我差点没忍住把他扔出去。
“帅个屁。”我拎着他,像拎着一只鸡,在千军万马中杀出一条血路,“你刚才差点就成了筛子!”
“但我把证据传出去了……”他缩在我怀里,小声说,“那个留影珠,连接着全京城所有的接收端……太子完了。”
我低头看他。
那个平日里咋咋呼呼,为了流量毫无底线的男人,此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紧紧抓着我,发抖的样子让人莫名心软。
“郎虾。”我喊他。
“嗯?”
“你那个直播,以后别做了。”
“为什么啊?”他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不做直播我干嘛去?”
“做王妃。”我一刀劈开面前的盾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反正你也赔不起我的旗帜钱。”
郎虾愣了足足三秒。
然后,在几千禁军的围观下,在全京城无数个留影珠的直播画面里,这个患有严重“社交牛杂症”的男人,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
“听到了吗家人们!公主求婚了!公主求婚了!”
他挣脱我的怀抱,跳上一块高石,对着天空大喊:
“这波热度,我接定了!”
我看着他那副死性不改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手里的刀却握得更紧了些。
这头“虾”,我大概是养定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