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纪》柳再溪

53、第 53 章 皇后她靠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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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这是这个月的铺租，一共是十二万八千两白银，您是刷银票还是给现银？”

　　我把账本啪地一声合上，指尖敲了敲那张黄花梨木的御案。贺兰坜正握着朱笔批阅奏折，闻言手一抖，那朱砂差点溅到“减免江南赋税”几个字上。

　　他抬起头，那双凤眼里的疲惫瞬间被一种我看不懂的荒谬感取代：“宇文姗，你再说一遍？这是朕的御书房。”

　　“御书房不假，但这地皮是当年我宇文家作为嫁妆陪进去的。”我从袖袋里掏出那张泛黄的契约，在他眼前晃了晃，“白纸黑字，大梁皇城占地三千亩，产权归我宇文氏，陛下您只是个长期租客。这都逾期三天了，再不交租，我可要收滞纳金了。”

　　贺兰坜深吸一口气，似乎想用帝王威严压死我：“朕乃天子，富有四海，你让朕去哪儿弄银子给你？”

　　“别装穷。”我翻了个白眼，走到他面前，一把抽走他手里的那份奏折，“户部尚书刚递上来，说内库还有八十万两。怎么，想拿去修那个劳什子的摘星楼给那个新进宫的柳美人看？那楼地基没打好，我不同意动工，这钱不如先用来交租。”

　　“宇文姗！”他猛地站起身，龙袍带翻了砚台，“你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是皇后！”

　　“正因为我是皇后，我才得帮陛下您算清楚账啊。”我笑眯眯地看着他，心里那股子因为穿越成亡国皇后而产生的焦虑感，全化作了数钱的快感，“系统说了，只要我收不到租子，我的寿命值就要清零。陛下，您要是真想让我死，我现在就从这奉天殿跳下去，省得天天来催债。”

　　贺兰坜的脸瞬间黑得像锅底。

　　他盯着我看了半晌，忽然冷笑一声，坐了回去：“好。十二万八千两是吧？朕给你。”

　　他提笔在空白的圣旨上龙飞凤舞写了一行字，扔给我：“拿这个去内库支银子。不过朕有个条件，从今日起，没有朕的准许，你不准再踏入后宫半步。那个柳美人，你若敢动她一根手指头，朕就废了你这皇后。”

　　我接过圣旨，看都没看就塞进怀里。

　　“成交。不过陛下，下个月的租金可是十五万两，皇城里的那些妃嫔们占用的宫殿面积，我也要开始收物业费了。”

　　说完，我转身就走，身后传来他摔碎茶盏的声音。

　　这大梁朝堂上下，大概没人能想到，他们的皇后娘娘现在的KPI不是争宠，而是搞钱。

　　2

　　我刚走出宫门，还没来得及去内库支银子，就被一群黑衣人堵在了巷子里。

　　领头的那个蒙着面，剑尖抵着我的喉咙：“宇文姗，把皇城的地契交出来，否则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我看着那寒光闪闪的剑刃，心里一点都不慌。

　　这剧情我熟，原主就是死在这帮人手里的，但我不是原主。

　　“交出来？行啊。”我摊开手，一脸无辜，“不过那地契可是死契，上面写了‘只认血脉，不认生死’。你们杀了我，地契自动作废，大梁皇城从此变成无主之地，你们主子就算坐上龙椅，也得给我宇文家交租。”

　　那黑衣人显然没料到我会来这一手，剑尖抖了抖。

　　我趁他愣神的功夫，猛地后退一步，从腰间摸出个铜铃铛，那是贺兰坜今早刚扔给我的“护身符”。

　　“叮铃——”

　　铃声一响，四周屋顶上瞬间跃下几十个金吾卫。

　　“抓刺客！”我扯着嗓子喊了一嗓子，比那黑衣人还大声，“有人要弑君！目标是御书房！”

　　那黑衣人脸色大变，显然没想到我会来这招“祸水东引”。他刚想动手，远处已经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贺兰坜那冰冷的怒吼：“给朕拿下！”

　　混战中，我缩在墙角，看着贺兰坜一身明黄常服，手持长剑站在人群中央，虽然脸色阴沉，但身手矫健。

　　黑衣人见势不妙，丢下几具尸体便逃了。

　　贺兰坜提着剑走过来，满身血腥气，剑尖还在滴血。他低头看着我，眼神复杂：“你刚才喊‘弑君’？他们明明是来杀你的。”

　　“这有区别吗？”我拍了拍裙子上的灰，站起身，“他们要抢地契，地契在大梁，那就是谋反。再说了，我不喊‘弑君’，你能出宫这么快？这可是救命之恩，陛下，下个月的租金能不能打个九折？”

　　贺兰坜盯着我，那眼神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了。

　　半晌，他收剑入鞘，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我差点叫出声。

　　“折扣没有。但朕得给你换个住处。”他咬牙切齿地说道，“搬去未央宫偏殿。从今晚开始，你给朕住在内廷，没有朕的允许，不准出宫，更不准去收租！”

　　“凭什么！”我挣扎着，“你这是非法拘禁！”

　　“就凭朕是天子，也是你的债主。”贺兰坜冷笑一声，凑到我耳边，声音低得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而且，刚才那个刺客头子，是镇北侯的人。宇文姗，你那点小心思，最好收一收。在这宫里，除了朕，没人会让你安稳地收租子。”

　　我被他拽着往前走，心里咯噔一下。

　　看来，这房租收得，要出人命了。

　　3

　　被软禁在未央宫的第三天，我终于见到了那个传说中的镇北侯。

　　他叫萧衍，是我名义上的表哥，也是原主宇文姗的死忠舔狗。

　　他站在殿外，一身戎装，战甲未卸，浑身散发着一股子要造反的煞气。

　　“表妹，受苦了。”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痛惜，“贺兰坜那个昏君，竟敢如此折辱你。你放心，表哥这就去杀了那个柳美人，给你出气。”

　　“别别别！”我赶紧拦住他，差点被他的杀气震退两步，“柳美人不能杀，她爹是江南织造，那可是我的VIP租客，杀了他女儿，谁给我交租金？”

　　萧衍愣住了，那张刚毅的脸庞出现了一丝裂痕：“什么租金？表妹，你在说什么？”

　　“我说，我要收租。”我翻了个白眼，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表哥，我知道你想造反。但是造反很费钱的，你那点军饷够吗？不如这样，你别杀贺兰坜，你把兵权抵押给我，我借你二十万两周转，利息只要三分。”

　　萧衍盯着我，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你……你被贺兰坜气疯了？”

　　“我没疯。”我正色道，“我清醒得很。你看啊，你造反成功了，当皇帝，那皇城还是我的，你还得给我交租。你现在把兵权抵押给我，拿了银子去招兵买马，等我收了贺兰坜的违约金，我再投资你，咱们合伙把这大梁的房价炒上去，到时候分红，岂不美哉？”

　　萧衍沉默了许久，忽然笑了，笑得有些悲凉：“表妹，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的你，眼里只有家国天下，只有贺兰坜那个负心汉。”

　　“以前那是蠢。”我打断他，“现在我只认钱。贺兰坜那个铁公鸡，抠得要死。我得找点别的财路。怎么样，做不做这笔买卖？不做的话，我就告诉贺兰坜你来过，顺便把你的谋反计划卖给他，换点封口费。”

　　萧衍看着我，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最终，他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块兵符的副令，塞到我手里：“拿着。这东西若落在旁人手里，足以要了我的命。表妹，你好自为之。”

　　他转身要走，我又叫住了他。

　　“等等，表哥。”

　　他回头。

　　“记得按时还钱。逾期的话，我会带着账本去你的军营门口贴催债告示。”我挥了挥手里那块沉甸甸的兵符，露出了一个完美的商业微笑，“还有，别动柳美人，她住的那片宫殿，风水好，租金贵。”

　　萧衍走了，背影有些踉跄。

　　我掂量着手里的兵符，心里盘算着，这玩意儿融了能铸多少银锭。

　　就在这时，殿门被猛地推开。

　　贺兰坜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宇文姗，你是不是把朕的江山，租给谁了？”

　　4

　　“什么叫租？那是商业合作，是风险投资！”我理直气壮地把兵符往袖子里一藏，“陛下，您来得正好，我正要找您呢。”

　　贺兰坜一步步逼近，周身的气压低得可怕：“你刚才跟萧衍说的话，朕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你要造反？”

　　“我要续命。”我纠正他，“系统提示了，我的寿命值只剩最后一个月。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大梁的GDP翻一番。您天天抠抠搜搜不给钱，我只能另寻财路啊。”

　　“所以你就去勾结外戚，抵押兵权？”贺兰坜猛地抓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生疼，“宇文姗，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萧衍那个狼子野心，他随时会杀了你！”

　　“我知道啊。”我看着他焦急的眼神，心里莫名软了一下，但嘴上还是不饶人，“但他给钱快啊。不像某人，连个铺租都要拖到月底。”

　　贺兰坜死死地盯着我，眼圈有些发红。

　　他忽然松开了手，转身背对着我，声音沙哑：“好。你要钱是吧？”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纯金的小印，那是传国玉玺的副章，代表着调动皇商的权力。

　　“内库里的八十万两，你拿去。”他把金印扔在我脚边，发出沉闷的声响，“但是，从今往后，你不准再出这未央宫半步。不许见萧衍，不许去收租，更不许再提什么‘续命’，‘系统’这些疯言疯语。”

　　我看着地上的金印，没去捡。

　　“贺兰坜，你这是要囚禁我一辈子？”

　　“是。”他转过身，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执拗，“朕的江山可以给你，但人，你得留在朕身边。至于那个什么寿命值……朕替你续。”

　　“你拿什么续？”我冷笑，“拿你的命吗？”

　　“拿大梁的赋税。”贺兰坜一步步走回来，伸手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头看他，“朕答应你，以后每年的国库盈余，三成归你。但你要是再敢拿命去赌，朕就烧了你的账本，拆了你的铺子，让你这辈子都见不到一文钱。”

　　这男人，霸道得简直不可理喻。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成交。”

　　我弯腰捡起那枚金印，入手沉甸甸的。

　　“不过陛下，丑话说在前头。既然您把国库三成收入都给我了，那以后您就是我的首席财务官。今晚的晚饭，您得亲自下厨给我做，这算加班费。”

　　贺兰坜的脸瞬间绿了。

　　“宇文姗，你不要太过分！”

　　“这怎么叫过分呢？”我笑嘻嘻地凑过去，挽住他的胳膊，“夫债妻偿，天经地义。再说了，陛下，您这手艺要是做不好，我就扣您的绩效奖哦。”

　　贺兰坜僵着身子任我拉着，半晌，才极轻地叹了口气。

　　“……朕只做这一回。”

　　夕阳的余晖洒在未央宫的琉璃瓦上，金灿灿的。

　　我想，这房租收着收着，好像把自己也给赔进去了。

　　不过没关系，反正这大梁的房东，以后也换不了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