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尝辄止》糖醋鱼两勺喔

9、第九章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站了一会儿，带着些心悸的尴尬谁都没动地方，也都没说话，习惯了看季淮川背影目送他离开的凉之弦有些不自然。
　　季淮川轻咳了两下，“那，那我去买洗洁精。”
　　“嗯。”
　　季淮川转身往巷子口走去，凉之弦看到那个再熟悉不过的背影消失在视线时才转身拧动门把手。
　　“咯吱——”
　　凉之弦推开门，尺寸不对的门在已经被划出一圈白色半圆的地板上艰难地旋转着，凉之弦打开灯，被突然亮起的灯光晃了一下眼睛，太亮了。
　　凉之弦又把灯关上了。
　　凉之弦走到自己的房间，打开衣柜，樟脑球散发的味道扑面而来，凉之弦盯着衣柜里面那几件不同时期买的纯白色T恤衫，叹了口气，然后挨个拿出来看了看。
　　一件被洗的已经发泄，泛黄的领口松了好几圈像刚煮好的面片，凉之弦摇摇头把它挂了回去。
　　他又拿起另一件，胸口上有在烤肉店兼职时被蹦上的黄色油点子，即使已经洗过很多次，但还是很明显，凉之弦把这件也挂了回去。
　　凉之弦又拿起最后一件看了看，很干净，他拿出来在自己身前比量了下，尺寸好像有些小了，这件是好几年前买的，凉之弦个子长的很慢，和一年就要窜好几厘米的季淮川不同，学校去年体检他量个头是一米七二，今年量他是一米七三，基本算没长。
　　他要是个子长的快，那所有家长都不会给自己家孩子炖□□着他们喝牛奶了，天天啃馒头吃青菜就够了。
　　凉之弦还是决定明天穿这件，因为看着比其他两件体面些。
　　凉之弦又翻出了一条牛仔裤，颜色已经掉成了薄荷绿裤腿好像也短了点，也是很久之前买的了。
　　他拿着衣服进了卫生间，看着洗衣桶里随意被扔进去的裙子，衣服，凉之弦把里面的衣服拿了出来，一起放进了红色的塑料大盆里，然后把一旁瓷砖地上的小板凳搬来在上面坐下了。

　　头顶突然传来一阵悠扬的琴声，伴着月光一同从细窄的百叶窗缝隙漏进来，凉之弦笑了，他拧开洗衣液的瓶盖先是闻了一下，因为味道符合预期，他满意地倒了一点在衣服上。
　　如水的琴声滋润着凉之弦每一个干涩皲裂的夜晚，他没有什么爱好，做完作业后的活动就是坐在桌子前发呆，透过被拉上的蓝色窗帘，看着对面模糊的虚影，看季淮川拉小提琴，或者看他坐在书桌前安静地看书。
　　他有的时候真的有点庆幸自己的窗帘挺劣质的，遮不住白天的阳光，也遮不住夜晚的目光。
　　季淮川每晚都会在睡觉前朝着对面那个紧紧拉上的蓝色窗帘说晚安，凉之弦从来没回应过，但却每晚都不落地在心里说着
　　“晚安淮川。”
　　要做个好梦。
　　凉之弦看了眼手机里的天气预报确保晚上不会下雨后才把衣服挨个挂到了公共晾衣架上，然后又把自己沾了圈泥的鞋仔仔细细地刷了一遍，上面盖了层卫生纸，晾在了窗台上。
　　水流从碎石窗台上留下，顺着墙根将蓝色的墙打湿，留下两行深蓝色的水痕，之后在地上淤积，汇聚在一起。
　　凉之弦热了下剩菜简单吃了一口，吃完后他把自己的碗刷好擦干净水渍晾在了碗架上，之后盛了一碗米饭上面夹了满满的菜放到了一个屋子的床头柜上，上面有几片肉，他刚才没舍得吃的。
　　然后他抬头看了眼墙上的表。
　　应该快回来了吧。
　　凉之弦算好了时间，她回来饭应该还是温乎的。
　　凉之弦躺在床上，他回到房间时季淮川屋内的灯已经暗了，只有白色窗帘在月光下随着晚风翻卷，他有些惋惜今天没能听见季淮川跟他说晚安。
　　凉之弦在床上平躺着，把那张入场券举起来仔细地看着，长方形的阴影投在他的眼睛上，他逆着光仔仔细细地盯着上面的字，时间地点，上面印着的省演奏厅，空旷的舞台上只有一个模糊的身影，侧头拉着小提琴，所有聚光灯都聚焦于此，周围再辉煌的布置都黯然失色。
　　他明天真的会去这里看季淮川比赛吗？凉之弦有些不敢相信。
　　他会隐藏在人海之中，因为同样炽热的目光会有很多，也足以淹没他的眼神，所以他可以大胆地看着季淮川，其实季淮川在那棵香樟树下给他拉过很多次小提琴，在那样静谧的环境里，飘荡着那样柔和的旋律。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季淮川会变得闪耀，变得夺目，也更加遥不可及。
　　这晚注定是个无眠夜，因为凉之弦时不时就要跑到楼下去摸一摸洗完的衣服干没干，翻开卫生纸看看刷的鞋子变没变黄，确保没有问题后又笑着坐在床上看那张入场券。
　　两点半，没有人回来，凉之弦默默推开那屋子的门，把床头柜上的饭放进了冰箱里。
　　次日清晨，
　　昨晚凉之弦还是不小心睡着了，他赶紧看了眼时间，然后长舒了一口气，来得及，很来得及。
　　他下楼把自己家的衣服裤子裙子收了回来，把鞋垫塞进鞋里，白色球鞋被他刷的很新很亮，像刚买的一样。
　　他拿起那件白色T恤衫闻了一下，有薰衣草的味道，真的有薰衣草的味道！很香的味道。
　　凉之弦把白色T恤套在了身上，家里没有试衣镜，他就噔噔瞪跑到卫生间去看，本来就有点小的T恤被洗完后更是有点发紧，是很紧，穿在他的身上不像是宽松的T恤，像是紧身衣一样。
　　因为袖子比平常的短一点，手臂上露出了明显的色差。
　　凉之弦有些尴尬，但他也只能穿这件了。
　　手机铃声响起，凉之弦把毛巾搭在脖子上，按下了接通键。
　　“之弦起来了吗？”对面传来季淮川的声音，周围人声很嘈杂应该是已经到了会场。
　　“嗯，起来了，有什么事吗淮川？”凉之弦用手指敲击白净的大理石台面，发出“哒哒”的声音。
　　早上起床就听到了季淮川的声音，即使刚刚可能还有些困意，但现在也瞬间清醒了。
　　“没事，怕你睡过头了，没有吵到你吧。”
　　凉之弦浅浅的笑了，他怎么会睡过头呢，要是今天睡过头了他说不定会惩罚自己一周不许睡觉，再把每年的今天设为不许睡觉日。
　　“没有，我起来了。”
　　“哎，就是想看到你怎么办啊”季淮川笑着说，他转了个身靠在墙上，本来要叫他的人看见他正在打电话就识相地给了他个手势，指了指门口示意他该走了。
　　季淮川朝那人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然后说“比赛结束后在外面等我，好吗？”
　　凉之弦心跳又快速地跳了一下，他捂住了心口，但收效甚微。
　　“嗯，我等你。”
　　双方静默了一会，好像都希望对方先挂电话一样，季淮川先开了口，说“那我挂了？”
　　“淮，淮川”凉之弦握住手机的手稍微收紧了点，欲言又止。
　　“我在，怎么了？”
　　“加油，嗯，不管输赢，你，你要享受，我...我都喜欢，在我心里你是，冠军。”
　　凉之弦想说的其实挺多的，但他结结巴巴地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不会耽误季淮川准备的时间。
　　季淮川笑了一下，说“好，那挂了？”
　　“嗯”凉之弦点点头。
　　季淮川挂断了电话，因为他一直在煲电话粥所以他走到队伍的时候里面的人一大半在朝他吹口哨，要不就是打趣他是不是和对象打电话呢，笑得那么甜蜜。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笑着摇摇头。
　　他笑的甜蜜吗？
　　这还是第一次在他身上听到的形容词呢。
　　季淮川被身边的贺承搭着肩膀，因为身边的人太欢脱，他被带动着不小心撞到了身边的人。
　　“啊——”
　　季淮川和身边的人一齐看去，一个omega被撞到了地上。
　　季淮川拿掉alpha的手臂，向倒在地上的omega伸出了手，说道“对不起，你没事吧。”身边的alpha也接了句“那个对不起啊。”贺承的脸上没有一点对不起的意思，倒是盯着人家的脸看了半天。
　　omega拉住季淮川的手借力起了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摇了摇头，笑着说“没事的”
　　季淮川向他微微点头，然后走了，身边的alpha又搂上他的肩膀，说“哎，那个omega长得真好看啊。”
　　季淮川淡淡道“是吗没注意看。”
　　“切就数你能装君子，你刚才失明啦。”贺承说
　　季淮川笑了一下，他真没注意看，但他没注意看的omega却在身后一直看着他。
　　“知节走吧，比赛是不是快要开始了。”omega身边的人他身后从厕所走了出来，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