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尝辄止》糖醋鱼两勺喔

7、第七章

　　凉之弦尴尬地抿抿嘴，想到了他们刚才在这里做的事情，脸上又是生成了一片绯红。
　　季淮川看着凉之弦无措的样子，有些可爱，又看向那两个牵着手落荒而逃的背影，似笑非笑地说“要不我们以后换个地方？”
　　凉之弦看着季淮川，季淮川基本上每天都到的比他早，难道这种事他经常碰见吗？
　　自己以后收拾东西的时候不能墨迹了，要再快一点，这样季淮川就不会像他一样尴尬地站在这里了。
　　凉之弦摇摇头，这附近没什么地方是季淮川往那一战不吸引目光的了，车棚是首选且没有备选方案。
　　“那个对不起啊我把小提琴落在教室了回去取了一趟，来得晚了”季淮川说道。
　　“没事的。”凉之弦说。
　　在哪里，等你多久我都愿意。
　　“之弦你把眼睛闭上。”季淮川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笑了一下，然后对凉之弦说道。
　　凉之弦虽然不知道季淮川要干什么但还是乖乖地把眼睛闭上了，而且闭的很紧，苹果肌快和眉毛挤到了一起，心里紧张又期待。
　　耳边传来拉动书包拉链的声音，掏东西的声音，然后是书包拉链被拉上的声音。
　　“睁开眼睛。”
　　凉之弦缓缓睁眼，一张入场券被季淮川拿着放到了他的面前，alpha修长的手指捏住金色花纹缀边的长方形入场券，骨节分明的手指像在琴弦上游走，挑动心弦。
　　入场券被吹来的轻风刮地微颤了两下，好像轻掠的琴音显化而成。
　　凉之弦大脑空白地接过入场券，抬头看着同样在看着他的季淮川，alpha淡淡地笑着，眼尾晕开了一抹柔和，那是比傍晚的月光还温柔的景色。
　　“给，给我的吗？”
　　凉之弦激动地不敢相信，但他的眼睛却从来不会撒谎，他开心地看着季淮川，嘴巴一张一合吞吞吐吐地不知道要说什么，然后干脆就不说了，站在那盯着入场券笑得很傻。
　　即使小提琴比赛的入场券已经被他握在了手中他也还是不敢相信，他不敢用力去拿，因为怕会折到，但也不敢松劲，因为怕手里的入场卷会被轻的甚至刮不起碎发的风吹走。
　　“一定要来哦，我可只有两张入场券。”季淮川说道。
　　“嗯！”凉之弦认认真真地点了下头。
　　凉之弦想都不用想，另一张入场券肯定是给杜美华的，但他能拥有一张他就觉得开心的心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了。
　　事实也确实是这样的。
　　季淮川把目前为止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场比赛的两张入场券给了对他来说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
　　--一个是偷偷生下他的母亲。
　　--一个是偷偷爱着他的凉之弦。
　　季淮川在他身边那些爱着他的人的目光中变成了如春日太阳般的存在，用着温暖却不炽热的光照着那些偷偷地爱着他的人。
　　光明正大地。
　　那些人有的面朝他，有的背对他，有的会因为遇到太阳而感到温暖，有的却因为收集不了阳光而倍感惋惜，有的闭眼享受着，有的明明不经常抬头却僵硬地抬起脖颈，目光硬生生地劈开阳光，结果就是被刺的眼睛生疼。
　　但他们都爱着太阳，因为温暖，也因为遥不可及。
　　季淮川有很多兴趣班，在周五晚上他一般不会和凉之弦一起回弄堂，他们一起走一段路，然后在人潮汹涌的十字路口分别，凉之弦每次都会盯着季淮川的背影，直到他完全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中，然后才把眼神移到前方的红绿灯上。
　　绿灯就走，红灯就再盯着早没人的方向看一会儿。
　　然后就这样错过好几次绿灯。
　　季淮川不知道的是，凉之弦在这一天也不会马上回家，他会去烤肉店打小时工，赚点可怜的生活费。
　　可奇怪的是，赚得钱明明舍不得花，精打细算到明明买的用的全是最差的，可钱却怎么留也留不住，想用的时候总是没钱花。
　　凉之弦来到烤肉店，今天来的晚了些，一进门经理就把沾满油渍的围裙扔到他的身上，没好气地说“你看看这都几点了？你怎么不下班来锁个门啊？”
　　“对不起经理我下次一定早点。”凉之弦点头哈腰地道歉，他其实也就晚到了五分钟而已。
　　凉之弦捡起掉在地上的围裙，把入场券用书夹好，然后放进了书包最内层，把书包放到了员工储物柜里，将围裙系上就开始轻车熟路地干活，后厨前面全场跑，人多了还帮忙收银结账。
　　眼里有活的人其实很可怜，因为干的再多也是赚一样的钱，烤肉店还有几个和凉之弦一样的小时工，但他们都是在最有限的时间里最大程度地偷奸耍滑，擦个桌子都恨不得用抹布给桌子抛个光，上个厕所躲在卫生间玩半个小时手机。
　　凉之弦打开后厨的门，双手搭在装满剩菜的绿色垃圾桶的两侧把手上，艰难地把垃圾桶移了出去。
　　“咚——”得一声，垃圾桶在地上震了一下，里面酸臭的剩菜也颤悠了两下，臭气迎面扑来。
　　凉之弦握了下拳，缓解了下被勒的发紫的手掌，然后他看了眼手表，他今天得早下班一会儿，即使知道一定会被经理骂他也还是很开心。
　　因为要洗衣服，要洗澡，把自己收拾得利索一点，明天干干净净地去看季淮川比赛，不要丢人。
　　凉之弦刚要转身。
　　“喂有火吗？”身侧一个看着跟自己差不多大的alpha说道，身上系着一样的围裙，但凉之弦在店里从没见到过他。
　　“对不起没有。”凉之弦摇摇头回答道。
　　alpha轻笑了一下，“呵，没有就没有你对不起什么？对不起没给我准备打火机？”
　　凉之弦没说话走进了后厨，在这里打工遇见混混和神经病简直太正常了，他不打算搭理面前的人，alpha嘴里叼着烟看向只留给他一个背影的omega。

　　“什么玩应儿？你打个小时工还你迟到早退啊？你是来赚钱的还是来体验生活的啊？”经理瞪着眼睛，嘴里吐沫星子狂喷，撅着啤酒肚，再近一点能给凉之弦顶飞。
　　不知道的以为凉之弦干了五分钟活就要走呢。
　　“对不起经理我今天真的得早走一会儿。”
　　“不行，这一会上人呢你走个屁。”
　　要是他干一宿，老板可以给他一宿的钱，那他天天晚上可以来，他赚钱不要命。
　　但有关季淮川的一切，凉之弦都绝不妥协，季淮川在他的心里永远排在自己之前，凉之弦把围裙有条不紊地摘了下来，工整地叠好放进柜子里，然后去员工柜子里拿自己的书包。
　　老板就这样看着经常被他捏的“软柿子”今天却出奇地硬，抽风了？吃错药了？还是家里死人了？
　　凉之弦背好书包，走到了经理面前，脸上还是挂着刚才说要早走一会的笑，好像经理刚才同意了似的。
　　“经理今天的钱结一下。”
　　“你！你他妈早走我就给你一半的钱我可告诉你！”经理在心里暗笑，凉之弦这小子平时跟掉钱眼里了似的，多给他转五块他都高兴半天，跟他提啥都不好使就提钱管用。
　　“嗯，好。”
　　？？？？？？
　　经理看着凉之弦，不能说算爽快吧，但也没犹豫多大一会就答应了。
　　他从钱眼里爬出来了？
　　“你！哎......”经理掏出手机，心不甘情不愿地给凉之弦转了一百，说“下次再他妈早走你别干了！”
　　“好。”凉之弦答应的很爽快。
　　不会有下一次了，因为季淮川不会再有比赛了，除了季淮川就没有什么东西比钱重要了，哦对了，他把钱也排在了自己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