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理性喜欢[娱乐圈]》弦理论S

11、第 11 章 我想亲你

　　沈初逸到包间时，薛昭已经到了，正低头回消息。

　　“绕了一圈，进错入口了。”沈初逸脱下外套，“等很久了？”

　　“刚到一会儿。”

　　薛昭收起手机，替他倒了杯茶。服务生跟着进来，问剩下的热菜是不是现在上，薛昭点头，又要了两碗米饭。

　　沈初逸坐好，拿起筷子：“饿了吧？”

　　“下午就吃了半个三明治。”

　　“那赶紧吃。”

　　薛昭夹了一口菜，沈初逸也跟着动了筷。两个人先吃了会儿饭，才慢慢聊起下午的拍摄。

　　沈初逸拉开椅子坐下。路上两辆车挨得近，快到餐厅时，程野跟错了入口，绕出去重新进来，又耽误几分钟。他脱掉外套，接过薛昭递来的茶，喝了一口才拿筷子。

　　薛昭确实饿了，添过饭以后顾不上再说话，低头吃得认真。沈初逸把离自己近的那盘牛肉换了过去。

　　这一顿总算不用担心他吃不下。

　　菜吃得差不多，薛昭才慢慢靠回椅背，解开了袖口的扣子。他右边的衣袖折了两道，左边却怎么都折不齐，索性又放下来，问沈初逸明天是不是也能晚点开工。

　　“下午。怎么了？”

　　“随便问问。我明早准备把手机关了，谁都别找我。”

　　“包括你经纪人？”

　　“他第一个。”

　　沈初逸笑了，给他添了些热茶。薛昭接过来，说今天在棚里坐着做头发，化妆师让他低头，他险些就那么睡过去，还是林笙从旁边扶了他一下。

　　“怪不得我进去的时候，你闭着眼。”

　　“你还来跟我说早。”薛昭笑着看他，“我差点真以为刚起床。”

　　沈初逸也记得自己那句没来由的“早”。他当时走到镜子前，看见薛昭睁开眼睛，第一句话就是这个，叫对方笑得妆都补不下去。

　　现在想起来，仍觉得有点傻。

　　他低头吃饭，薛昭在对面安静喝茶。包间里只剩餐具轻轻相碰的声音，倒比刚进来时自在。沈初逸今天一直在等这样的空当，真等到了，又说不清自己要做什么。人已经坐在这里，吃饭、说话，抬眼就能看见，他本来该知足。

　　“怎么又看我？”薛昭问。

　　沈初逸这才发现自己夹起的菜还停在碗边，便放进去，顺口说：“看你吃饱没有。”

　　“饱了。这回真吃不下了。”

　　薛昭把碗往前推了一点，示意他自己看，又拿起桌边的甜品单。

　　“不过这个还能分一份。”

　　沈初逸笑出声：“你刚才说什么？”

　　“分一份，又不是我自己吃。”

　　他把菜单递过来。沈初逸对这些东西兴趣不大，看过图片，让他选。薛昭叫来服务生，问了几句口味，点好以后顺便让人撤掉空盘。

　　桌子一下空出许多，薛昭坐在对面，伸手便能够到原先搁在中间的茶壶。他给沈初逸续了茶，把壶放回去，袖口沾上一点水，低头用纸巾按了按。

　　沈初逸想起下午摄影师让自己伸手时，薛昭也是这样低头看了一眼。那时候手腕被握着，他只盼摄影师慢些喊停；现在隔着桌子，才好把人从头到脚看清楚。

　　薛昭脱了那件硬挺的长外套，自己的衣服穿在身上宽松许多。拍摄时梳到后面的头发也散下来一点，他嫌不舒服，抬手抓了两下，彻底懒得管了。

　　“你回去还有事吗？”沈初逸问。

　　“洗澡，睡觉。”薛昭说完，自己又想起什么，“哦，还有份采访提纲，郑其言让我睡前看一眼。”

　　“现在就看？”

　　“回去再说，好不容易歇一会儿。”

　　沈初逸应了声，将刚拿起来的手机放回一旁。

　　*

　　甜品送来时，薛昭正说起下午的照片。

　　他让沈初逸把摄影师发来的几张样片转给自己，拍完只在监视器上看过，手机里还没有。沈初逸找到工作群里的图片，挨张选过去，薛昭边接收边放大，先挑出了自己闭眼的那张。

　　“这张怎么也发来了。”

　　沈初逸凑过去看了一眼：“挺好。”

　　“眼睛都没睁。”

　　“又不是证件照。”

　　薛昭笑了，把那张留下，继续往后翻。沈初逸看着他拇指划过屏幕，知道接下来是哪一张，等照片出现，果然见他停住。

　　窄沙发，薛昭坐着，自己坐在扶手上，手臂从他肩后伸过去。他当时觉得近得过分，拍出来却刚好，薛昭仰着脸，手指扣在他腕上，两个人都像有话要说。

　　“这张选了吧？”薛昭问。

　　“编辑说要留。”

　　“嗯，我也觉得这张好。”

　　沈初逸端着杯子，想问他哪里好，话到嘴边又作罢。构图、光线，或者只是觉得自己拍得好看，问出来，多半还是这些。

　　下午他已经问过一次，薛昭说，想着别眨眼。

　　可那时他想的，实在不便告诉摄影师。

　　那双手搭上来的时候，他甚至想过顺势握住，等拍完了再放开。也许薛昭会笑着问他干什么，他只要接一句合适的玩笑，就能多留那么一会儿。这样的念头白天已经冒过好几次，每次都被下一句工作指令打断。他竟还觉得可惜。

　　薛昭将手机搁到桌边，拿起勺子尝甜品。大概有点凉，他含着那一口缓了缓，才咽下去，说里面那层太甜，上面的酥皮倒不错。

　　沈初逸听着，视线从他的嘴移开，又落回来。

　　视频里也是这样。薛昭喝过水，随意抿一下嘴，继续跟他说话，他却漏听了后面好几句。现在人就在对面，连说话时嘴角那点细微的变化都看得清楚。他想起那晚在车里握住薛昭的手腕，对方回过头，只是等着他开口。

　　假如那时再多留一会儿呢？

　　这个念头他已经翻来覆去想过几遍，连自己都嫌烦。再多留一分钟，薛昭也不会凭空知道他要什么。他照样会找个下次吃饭的借口，照样松手，然后回家盯着手机。

　　薛昭把碟子往这边推：“你尝尝，吃不惯就别勉强，有点腻。”

　　沈初逸伸手接过，勺子就在旁边，他却一时忘了拿。

　　他想碰的不是那块甜品。

　　薛昭望过来，等了一会儿，笑着问：“又想什么呢？”

　　“我想亲你。”

　　话说完，沈初逸才看清薛昭的表情。

　　对方显然是没料到，唇边的笑停了一下，眼睛仍看着他。沈初逸坐在原处，手还扶着那只小碟子，其实自己也没料到，居然就这样说出了心里话。

　　薛昭会往哪边想？

　　昨晚自己说看着不舒服，他听进去了，还特意发消息解释跟贺闻洲的关系。那这句呢？沈初逸想加一句不是随口说的，又怕补得太急，倒像非要对方现在就答应什么。

　　他等着薛昭开口。桌下两个人的鞋隔得不远，他却坐得很规矩，生怕自己稍一往前，就让这句话变了意思。

　　薛昭忽然笑出了声。

　　“今天摄影师到底给你灌了什么？”

　　沈初逸怔了一下。

　　薛昭拿起桌边那张甜品单，卷着在他手边轻轻点了点，笑得比刚才还厉害：“让你营业，也不用练到饭桌上吧？”

　　沈初逸这才看见，碟子里面的冰淇淋已经沿边化开，薛昭伸手把勺子递过来，叫他再不吃就只剩糖水了。

　　他接过勺子，过了片刻，也笑了一下。

　　“不是你说我不会营业？”

　　“你学得也太快了。”薛昭靠回椅背，“这话留着下次采访说，苏仪肯定高兴。”

　　“算了，她能追着问半小时。”

　　薛昭连连点头，说的确，问完他还得来问自己，两个人谁都跑不了。他顺势讲起上次采访，苏仪怎么把同一个问题换了三个问法，绕到最后，连旁边的导演都在笑。

　　沈初逸记得那一段，偶尔接上一句，薛昭便继续往下讲。

　　差一点，他想。

　　至于差的是哪一点，他也说不清。刚才薛昭停下笑看着他的那几秒，他真以为这顿饭会变得不一样。现在话又绕回工作，他竟也能跟着聊，甚至替苏仪辩解，说有些问题是台本上定好的，她也得问。

　　薛昭笑着反驳，沈初逸低头吃了一口甜品。

　　确实太甜。

　　他把勺子搁下，那句“我是认真的”又到了嘴边。可薛昭正讲得高兴，提起苏仪当时的表情，还学了两句。沈初逸看着他，将那句话留了下来。

　　至少今晚，他们还能这么坐着。

　　“你刚才还想说什么？”薛昭忽然问。

　　沈初逸抬眼：“什么时候？”

　　“我说苏仪之前。”薛昭看着他，“你好像想说话，我一笑就给忘了。”

　　沈初逸拿起茶杯，停了片刻。

　　“没什么，你接着说。”

　　薛昭想了想，自己也忘记讲到哪里，低头看见那份只动了几口的甜品，便问他还吃不吃。

　　沈初逸摇头，将碟子推回两个人中间。

　　薛昭拿勺子拨开酱汁，挑出下面一小块酥皮，放进他面前的碟子里：“这个没泡着，你试试。”

　　沈初逸低头吃了。他嚼得有点慢，薛昭已经拿起茶壶，替两人续上了水。

　　*

　　两人拿好东西往外走，薛昭到门口摸了下口袋，发现手机落在里面，又折回去。沈初逸等在走廊里，听见包间门重新打开，回头看他把手机塞进口袋。

　　“落桌上了？”

　　“椅子上，刚才让外套盖住了。”薛昭走过来，顺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走吧。”

　　沈初逸跟上去。薛昭低头给林笙回消息，到了电梯口，又挪到他身边，让开推着餐车的服务生。肩膀挨过来时，沈初逸侧了侧身，给他腾出位置。

　　薛昭照常跟他挨着站，问明天下午是不是还在今天那个棚。他答了，电梯到了一楼，两个人各自去找车。

　　上车以后，程野问吃得怎么样。

　　“还行。”

　　“下回我也来尝尝。”

　　沈初逸把餐厅地址转给他，靠回座椅。车子从路口转出去，经过餐厅侧面的窗，他往外看了一眼，那里坐着几桌陌生人。

　　刚才薛昭挨过来，他竟先往旁边让了。

　　人家只当是玩笑，连躲都省了。他倒好，说完又怕碰着，真让薛昭看出来，恐怕还以为自己嫌挤。

　　手机震了两声，是宋骁发来的语音，问他到底准备哪天请客。

　　沈初逸点开听完，回了一句：“你挑日子。”

　　宋骁直接拨了电话过来。

　　“我挑？我挑了你又说没空。上回谁临时赶飞机，饭吃一半跑了？”

　　“那都多久了。”

　　“所以这回去你家，省得你又跑。明天晚上行不行？”

　　沈初逸翻开行程表，看见明晚空着，应了下来。宋骁说自己带酒，又问他手边有没有那家熟食店的电话，想提前订东西。

　　他找出号码发过去，宋骁收到，顺嘴问：“刚收工？”

　　“刚吃完饭。”

　　“跟许岚？”

　　“薛昭。”

　　“你俩最近挺忙啊，打开手机全是你们。”宋骁说，“我昨天还刷到你们以前那段花絮，你那个大衣口袋怎么什么都能装？”

　　沈初逸望着前座。程野正在跟着导航换道，他把通话音量调低了一格。

　　“你也看那些？”

　　“刷到了就看呗。还不让看？”

　　“没说不让。”

　　宋骁笑着问他是不是在车上，听见他说是，便说那明天见，自己还得去接人。

　　沈初逸应了声，挂断电话。

　　车里重新响起导航提示，他把手机搁在腿上。明天宋骁来了，十有八九还会拿那段花絮逗他，到时候随便骂两句，也就过去了。

　　可今天已经这么过去一次了。

　　薛昭笑的时候，他甚至有些庆幸，马上接上营业那句话。现在车开远了，又嫌对方没当真。沈初逸想起自己当时那副笑脸，伸手揉了揉额头。

　　回到家，他在玄关换鞋，手机上又跳出宋骁的消息，问用不用多叫几个人。

　　沈初逸坐在换鞋凳上，鞋带解开一半，想了想，拨回电话。

　　“就你来吧。”他说，“有点事想跟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