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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父亲带来的阴影 许予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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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予闭了闭眼,把那段记忆狠狠压回心底。
手机一震,是纪盛发来的消息。说楚雨曦非要让许予这个“专业人士”点评一下她今天的课后作业,楚雨曦亲手做的库洛米蛋糕。
照片里,小姑娘的作品虽然稚嫩,但造型可爱,奶油抹得也算用心。
【XY】很可爱,做得非常不错。
很快,一条语音跳了出来,是楚雨曦拿着纪盛手机发的,奶声奶气:“谢谢店长叔叔夸奖!我明天带给你吃呀~”
许予没忍住,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回了个“OK”的表情包。
放下手机,他给自己冲了杯冰美式,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甜屿”如今小有名气,环境雅致,甜品出色,客源不断。好在现在人手齐整,不必再像创业初期那样一个人连轴转,倒也落得几分清闲。
他刚抿了一口咖啡,店门又被推开。
风铃轻响,方清禾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长发走了进来,眼下一片青黑。
方清禾是许予的青梅竹马,从幼儿园到高中,形影不离。大学虽不同校,但两个学校门对着门,和同校也没什么区别。
如今她在市人民医院当护士,今天刚下大夜班,还没来得及补觉,就被她家太后催着去相亲,这会儿八成是来他这儿倒苦水的。
“许予!我要裂开了!”方清禾瘫在对面的椅子里,那张脸比她被投诉时还精彩,“你根本想象不到,我今天相亲碰上个什么神仙!”
许予起身给她倒了杯温水,顺手把杯子往她面前推了推:“慢点说,先润润嗓子。”
方清禾猛灌一大口,这才开启吐槽模式:“谁敢信?三十岁的妈宝男,张口闭口就是‘我妈说’,跟念经似的,说的我头疼。今天不是约在西餐厅吗?他拿着菜单在那里挑三拣四,还特意说什么‘平时我只吃法餐和Omakase,这种档次的餐厅我一般不来的。’”
她说着,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我也天天吃Omakase,我妈做什么我吃什么。我的妈呀,去国外留个学装得不行,一口一个‘意~大~利~’,也不知道是跟哪儿学的怪腔调。到底是哪个人把这个奇葩玩意推荐给我妈的,跟我有仇吧。”
许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方清禾这半年相的亲对象,一个赛一个的离谱,这位堪称其中的“巅峰之作”。
也是难为了方清禾她妈妈,把这一箩筐的奇葩都收集起来送到她跟前来。
“最气人的还在后面!”方清禾咬牙切齿,手指都在抖,“我不是在ICU上班吗,你猜他说什么?他说:‘ICU啊?不就是给病人擦屎擦尿么?’许予你听听,这是人话吗?虽然我每天确实是做了这些,但他那个语气就是在侮辱我的职业!”
方清禾的父母都是医生,她从小就立志成为白衣天使。哪怕上班后天天跟许予抱怨累,她对护理的热爱却从未熄灭。这相亲对象,简直是一脚精准踩在了她的雷区中心。
“好了好了,消消气。”许予把一块草莓慕斯推到她面前,“吃点甜的,回回血。”
方清禾快速干掉眼前的草莓慕斯,心情总算是好了些。
安抚好方清禾,许予话锋一转:“我今天碰到纪盛了。”
“噗——咳咳咳!”方清禾一口水差点喷出来,眼睛瞪得像铜铃,“谁?!纪盛?!”
这一嗓子成功收割了咖啡店里大半的回头率。许予赶紧一把捂住她的嘴:“我的姑奶奶,小点声!你想让所有人都听见吗?”
方清禾扒开他的手,脸上的震惊还没退去,压着嗓子问:“怎么回事?你俩不都十年没见过了吗,怎么突然就重逢了?”
“还记得常来店里买蛋糕的那个小女孩吗?你上次还说她可爱。”许予抿了口咖啡,淡淡说道。
“记得啊,一年级那个小团子。”方清禾一脸疑惑,“这跟纪盛有什么关系?该不会那是他孩子吧?”
许予被她这个脑洞逗乐了:“想什么呢,不是孩子,但也是亲戚。那小女孩叫楚雨曦,纪盛是她舅舅。今天他来接孩子,正好在店里撞上了。”
“哦,原来如此。”方清禾立刻凑近,八卦之魂熊熊燃烧,“然后呢?你们两个说什么了?”
“就说了一两句。”许予端起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视线不自觉地飘向窗外,“都十年了,还能有什么话说。”
许予没打算提自己答应帮纪盛看孩子的事,他太了解方清禾了,说出来准得挨一顿骂。
但他们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方清禾哪会看不出他在敷衍。她又往前凑了凑,压着嗓子,一副审犯人的架势:“少来,我才不信。你们到底说了什么?老实交代。”
“还是瞒不过你。”许予叹了口气,知道今天不吐个实底,方清禾是绝对不会罢休的,“他说最近忙,没太有时间接楚雨曦,想让楚雨曦放学后先在我店里待会儿。”
“你最好别告诉我你答应了。”方清禾眯起眼,眼神里写着:你要敢点头,我就敢当场跟你拼命。
许予心虚地避开她的视线,小声道:“……答应了。”见方清禾脸色一沉,他赶紧补充,“不过他说了,每天接到楚雨曦就走,绝对不在店里多待。”
“你啊!”方清禾恨铁不成钢地戳了下他的肩膀,“我都不知道说你什么好。”
许予讪讪地笑,不敢接话。
要不是方清禾逼问他,他也不会说啊。
“所以你还真打算帮他看孩子?”方清禾不死心,又问了一遍。
许予耸耸肩,认命般叹了口气:“不然呢?话都说出去了,总不能反悔吧。怪我,脑子一热就答应了。”他这人哪都好,就是不会拒绝,这毛病这些年可没少给他惹麻烦。
“懒得说你了。”方清禾喝下最后一口咖啡,背上包起身,“我得回家补觉,昨晚值大夜,困死了。”
见方清禾要走,许予也跟着站起来。他俩住在同一个小区,正好能蹭着方清禾的车回家,不用挤地铁了。
“正好我也回家,今儿没开车,捎我一程?”
方清禾点点头,示意许予跟上。
回到家,许予瘫在沙发上,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又浮现出纪盛的脸。
“嗡——”手机一震,是他家太后何嫣发来的消息,问周末回不回家吃饭。
看着这个消息许予有些犯难,回家吃饭就意味着又要和父亲许伯山见面。但问题就是许予并不想见到许伯山,可他已经一个月没有回家去看何嫣。妹妹许念念在外地上大学,基本上只有节假日才能回家,何嫣估计是想他了才给他发的消息。
思来想去,终究还是回了句“好”。
又陪着何嫣聊了几句家常才放下手机。许予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周末许伯山能值班吧。虽然他知道这纯属奢望。自从那件事后,许伯山一门心思要修复父子关系,只要他回家,许伯山必定歇班在家。他又不能在何嫣面前给许伯山冷脸,只能陪着演那一出父慈子孝的戏码。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一切都还要从十三年前说起
那是许予最不敢碰的回忆。
依旧是初三那年的暑假。补习班老师临时有事提前放学,许予并不知道许伯山当天休息,许念念又去了学校组织的夏令营。他以为家里没人,拉着方清禾一起回了家,两人还在街口买了炸串,准备追番的时候吃。
刚进门,就听见主卧传来动静。卧室离玄关很近,所以他们能很清楚听见主卧里的声音,那声音暧昧得让人脸红。许予和方清禾到底年纪小,只想找条地缝钻进去。方清禾把炸串一股脑塞给许予,红着脸跑了,只说改天再来。
许予本想假装什么都没听见,直接回房。可越听越不对劲——那声音不像是男女,反倒像是两个男人。
可两个男人,怎么能发出那种声音?
他纠结极了,既怕自己听错了,又怕房间里真是父母。大概是以为儿子不会提前回来,屋里的动静越来越大。这下许予确定了,没听错,就是两个男人!
头皮一阵发麻,他鬼使神差地轻手轻脚挪到房门口,将门推开一条缝。门内的景象让他瞬间僵在原地:床上两人赤裸纠缠,许伯山正压在另一个男人身上……
他怎么也想不到,平日里疼爱母亲的父亲,竟然会出轨,而出轨的对象,竟是个男人!
许予冲进卫生间,对着马桶吐得天昏地暗。等他再出来时,那个陌生的男人已经走了,只剩许伯山坐在沙发上。
见许予出来,许伯山立刻起身迎上来,脸上堆着局促的笑:“小予啊,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也不提前说一声。”
“为什么要提前和你说?”许予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陌生人,只觉得无比荒谬,“提前告诉你,好让你把那个男人藏好吗!”
许伯山知道事情败露,再瞒无益。
“小予……”他伸手想去拉许予,却被一把甩开,“你听爸爸解释。”
“还有什么好解释的!我都看见了!”许予双手攥成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强忍着揍人的冲动,“你对得起我妈吗?她给你生了两个孩子,这么多年为这个家操碎了心,你怎么能……还是跟一个男人!”
面对儿子的质问,许伯山做了个让许予始料未及的举动——他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扬手就不停地扇自己耳光。
“是我混蛋,是我对不起你们……”他死死抓住许予的手腕,生怕他跑去告诉何嫣,“小予,爸知道自己错了,可这事你千万不能告诉你妈!你说了,这个家就完了!”
“这个家早就完了!”许予再次挣脱,声音冷得像冰,“从你出轨那一刻起,它就碎了!”
“不,不是这样的……”许伯山站起身,满脸泪痕,不知是真心悔过还是在演戏,“只要你不说,就没人知道,这个家就还在。我保证跟那人断了,以后再也不犯,专心对你们好,我保证!”
许予不再相信他。信任这东西,碎了就拼不回去。更何况,出轨和家暴一样,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我会告诉妈的。”许予冷声道,“你别想拦我。”
“许予!”许伯山急了,猛地将他按在沙发上,“你真要毁了这个家吗?你不为我想,也得想想念念啊!她还这么小,你想让她在单亲家庭里长大吗?还有你妈,她受得了吗?你就不怕她恨你,恨是你毁了她幸福的家?”
许伯山太懂怎么拿捏人心,这几句话瞬间唬住了许予。
“你闭嘴!妈才不会那样!”许予慌了。理智告诉他何嫣大概率不会迁怒于他,可他不敢赌。万一呢?万一何嫣把对许伯山的恨,转嫁到他这个报信的人身上呢?他真的能承受母亲眼中那份怨毒吗?答案显然是不能。
见许予动摇,许伯山乘胜追击:“小予,爸比谁都了解你妈,她最看重这个家。你若真为她好,就把这事烂在肚子里。我发誓,这个家一定会好好的。”
最终,许予还是被说服了。直到今天,他也没敢向何嫣坦白。他无数次厌恶自己的懦弱,甚至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母亲,只能一次次减少回家的次数。
想到这儿,许予烦躁地拉开一罐啤酒,仰头灌了一大口。
如果没有这件事,十年前纪盛表白时,他或许不会反应那么激烈。顶多当成个玩笑,笑笑就过去了。
这十年里,他偶尔也会想,当初是不是太绝情了,连个解释的机会都没给纪盛。
可没办法,许伯山留下的阴影太大了。如果换做现在的许予,他依旧会选择拉黑纪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