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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树荫下的同路人 笨蛋护笨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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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念卿发现贺临山每天都在车棚等他。
不管是刮风还是出太阳,贺临山总靠在那个生锈的铁柱子旁边,书包抱在胸前,看见白念卿就眼睛一亮,好像等他是件特别值得高兴的事情。
周三早上飘了点小雨,白念卿打着伞走到车棚,看见贺临山站在棚子底下,校服肩膀上洇湿了一小块。他头发上沾着细密的水珠,像撒了一层白糖。
"你没带伞?"白念卿问。
"带了,在书包里,"贺临山拍拍鼓囊囊的书包,"但是拉链卡住了,打不开。"
白念卿把伞往他那边斜了斜。两个人挤在一把伞下面往教学楼走,贺临山的胳膊贴着白念卿的胳膊,凉丝丝的。
"你书包里装了什么,这么满?"白念卿问。
"嘿嘿,到了给你看。"
到了二楼的楼梯口,贺临山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保鲜盒,透过透明的盖子能看见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草莓。
"我妈昨天买的,"贺临山把保鲜盒塞进白念卿手里,"太多了,我吃不完。"
白念卿想说吃不完你可以放冰箱,但他没说。他接过保鲜盒,感觉盒底还带着一点点凉气。
"谢谢。"
"你中午记得吃,"贺临山叮嘱,"草莓不能放太久。"
说完他就噔噔噔跑上楼了,书包在背上哐当哐当响。
白念卿低头看了看保鲜盒里的草莓,每一颗都红彤彤的,蒂头摘得干干净净。
中午白念卿一个人在教室里吃饭。他打开保鲜盒,草莓的香气扑鼻而来。他捏起一颗放进嘴里,很甜,甜得他眯了一下眼睛。
他吃了一颗,又把盖子盖上了。
下午放学的时候,贺临山看见那个保鲜盒又回到了自己手上,里面还剩大半盒草莓。
"你怎么不吃?"贺临山皱眉。
"吃了,吃了好几颗。"白念卿说。
"骗人,"贺临山把保鲜盒翻开看了看,"才少了一颗。"
白念卿被拆穿了也不说话。贺临山叹了口气,从盒子里捏出一颗草莓递到他嘴边:"张嘴。"
白念卿往后缩了缩。
"张嘴嘛,"贺临山举着草莓在他面前晃,"你不吃就坏了。"
旁边的同学三三两两地走过,有人看了他们一眼。白念卿耳根发热,飞快地张嘴把草莓叼走了。
贺临山满意地笑了,自己也吃了一颗,然后盖好盖子塞进书包:"明天继续给你带。"
"别带了,你留着自己吃。"
"我家里多的是,"贺临山说得轻描淡写,"冰箱里还有两盒呢,我妈买了一箱。"
白念卿没再推辞。他注意到贺临山的书包鼓鼓囊囊的,除了那个保鲜盒,好像还有别的。
果然,走到巷子里的时候,贺临山又掏东西了。这次是一盒牛奶,还有一包饼干。
"你每天带这么多零食上学?"白念卿问。
"嗯,"贺临山把牛奶塞给他,"反正书包空着也是空着。"
白念卿接过来,牛奶盒上还印着卡通图案,大概是儿童牛奶。他看了看贺临山,贺临山正仰头喝另一盒,嘴角沾了一圈白色的奶渍。
"你喝这个?"白念卿问。
"我妈说我还在长身体,要多喝牛奶,"贺临山用袖子擦嘴,"虽然我觉得我长不高了。"
白念卿看了看贺临山的头顶,确实只到自己肩膀下面一点。但他没说,只是把牛奶放进书包里。
一路上贺临山都在说话。他说他们班今天数学课老师讲了一个冷笑话,全班都没笑,老师自己笑了半天。说他同桌上课偷偷吃辣条被班主任抓到了,辣条没收之后班主任自己吃了。说他昨天看了一本新的童话书,讲一只不会飞的鸟,后来发现自己其实是企鹅。
白念卿听着,偶尔"嗯"一声。他其实挺喜欢听贺临山说话的,那些零零碎碎的小事从贺临山嘴里说出来,好像都变得有意思了。
贺临山说话的时候总爱比划,手在空气中划来划去。有一次他讲到兴奋处,没注意脚下的台阶,绊了一下,往前踉跄了好几步。
白念卿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贺临山的胳膊细极了,白念卿一只手就能圈住。
"小心点。"白念卿说。
贺临山站稳了,拍拍校服上的灰,冲他咧嘴笑:"谢谢。"
白念卿松开手,发现自己的手指还残留着那种触感——薄薄的皮肉下面是骨头,摸上去像一只没长大的小鸟。
从那天起,白念卿开始注意贺临山的身体。
他注意到贺临山走快一点就会喘,胸口起伏得很明显。注意到他早上来的时候偶尔会咳嗽,咳起来脸都红了,要捂着嘴缓半天。注意到他体育课坐在树荫下的时候,有时候会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不知道是困了还是不舒服。
有一次放学走到半路,贺临山忽然不说话了。白念卿侧头看他,发现他脸色有点白,嘴唇发青。
"你怎么了?"白念卿停下来。
"没事,"贺临山摆手,"走快了,歇一会儿就行。"
他靠着墙慢慢蹲下去,把头埋在膝盖中间。白念卿站在旁边,不知道该做什么。他蹲下来,看见贺临山后颈上的汗,细细的一层。
"要不要去医院?"白念卿问。
"不用,"贺临山的声音闷闷的,"歇一下就好。"
过了一会儿,贺临山抬起头,脸色恢复了一些。他冲白念卿笑了笑,笑得很勉强:"吓到你了吧?"
白念卿摇头。
"老毛病了,"贺临山撑着墙站起来,"心脏供血不太好,医生说不能太累,不能跑,不能激动。我平时都挺小心的,今天就是走快了一点。"
白念卿把自己的书包换到左边,伸出右手,犹豫了一下,轻轻放在贺临山后背上。
"慢慢走。"他说。
贺临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次是真的笑,眼睛弯弯的,梨涡也出来了。
"好,慢慢走。"
从那之后,白念卿会刻意放慢脚步。贺临山有时候走快了,他就拉着他的书包带子把人拽回来。贺临山也不生气,笑嘻嘻地退回来,继续走。
有一天贺临山带了两块巧克力,给白念卿一块。白念卿剥开包装纸咬了一口,很苦,苦得他皱眉头。
"这是黑巧克力,"贺临山说,"医生说吃这个对心脏好,但好难吃。"
他自己也咬了一小口,脸皱成一团,像吞了苦瓜。
白念卿看着他那个表情,忍不住笑了。贺临山看他笑了,也跟着笑,两个人站在巷子中间对着傻笑,旁边路过的一只橘猫看了他们一眼,不屑地走开了。
白念卿以为日子可以一直这么过下去。
但他忘了,那些人不会放过他。
周四下午的课间,白念卿从厕所出来,在走廊上被赵磊堵住了。赵磊把他推到墙边,手臂撑在他头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听说你和那个小矮子走得很近?"赵磊问。
白念卿不说话。
"你挺能啊,找了个靠山?"赵磊笑了,"你知道他爸是谁吗?他爸是大老板,开厂的,人家跟我们不一样。你以为他真跟你做朋友?"
白念卿还是不说话。
赵磊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我劝你离他远点,不然我连他一块儿收拾。"
白念卿的拳头攥紧了。
"听见没有?"赵磊推了他一下,白念卿的后脑勺磕在墙上,咚的一声。
"听见了。"
赵磊满意地走了。白念卿靠着墙站了一会儿,后脑勺嗡嗡地疼。他伸手摸了摸,鼓起了一个小包。
下午最后一节课,白念卿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看着窗外的梧桐树,叶子在风里翻来翻去,露出下面灰白色的叶背。
放学的时候,他故意磨蹭了很久。等他走到操场,贺临山果然还在等。
"你今天好慢,"贺临山说,"我差点以为你走了。"
白念卿看着贺临山的脸。贺临山在笑,但嘴唇有点干,校服领子歪了,大概是等的时候无聊自己扯的。
"贺临山,"白念卿说,"以后你别等我了。"
贺临山的笑容僵住了:"为什么?"
"不为什么,你早点回去。"
"白念卿,你怎么了?"贺临山走过来,仰头看他,"是不是谁又欺负你了?"
白念卿别开脸:"没有。"
"你骗人,"贺临山说,"你每次撒谎就不看我的眼睛。"
白念卿愣住了。他自己都没发现这个习惯。
"是不是赵磊他们?"贺临山追问,"他们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
"白念卿!"
贺临山的声音拔高了,然后他猛地咳嗽起来。他弯下腰,捂着嘴咳得肩膀都在抖。白念卿赶紧拍他的背,一下一下,很轻。
"你别激动,"白念卿说,"你别激动。"
贺临山咳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直起身的时候眼睛都红了。他抓着白念卿的手腕,力气不大,但攥得很紧。
"你别赶我走,"贺临山说,声音哑哑的,"我就你一个朋友。"
白念卿看着贺临山的眼睛,那里面有水光,不知道是咳出来的还是别的。
"我不是赶你走,"白念卿说,声音很轻,"我是怕连累你。"
"我不怕被连累。"
"贺临山……"
"我说了我不怕,"贺临山打断他,"你被欺负你就告诉我,我帮你去告老师,告校长,告到他们不敢为止。"
白念卿想说告老师没用的,但他看着贺临山一脸认真的样子,就说不出来了。
"走吧。"白念卿说。
两个人照常走那条巷子。白念卿走得很慢,贺临山跟在他旁边,手还攥着他的手腕没松开。白念卿没有挣开。
到了路口,贺临山说:"明天早上我给你带蛋糕,我妈烤的。"
白念卿说:"好。"
但第二天早上,白念卿没有去车棚。
他绕了一大圈,从东门进了学校。东门离教学楼远,要走一条长长的林荫道。白念卿走在树下,听见鸟叫,听见风吹树叶沙沙响。他走得很慢,心脏却在胸腔里砰砰跳。
他知道贺临山肯定在车棚等他,也知道贺临山找不到他会是什么表情。
白念卿把书包带子攥紧了。
上午第二节课下课,白念卿趴在课桌上假装睡觉。他听见走廊上有脚步声跑过去,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白念卿!"
贺临山的声音从教室门口传来。白念卿把脸埋得更深了。
"白念卿!"贺临山又喊了一声,这次声音更近。然后白念卿感觉有人戳了戳他的胳膊。
他抬起头。
贺临山站在他课桌旁边,手里拎着一个纸袋,正大口喘气。他脸上红扑扑的,额角有汗。
"你怎么从三楼跑下来了,"白念卿脱口而出,"你不能跑。"
"我给你送蛋糕,"贺临山把纸袋放在他桌上,"早上你没来,我以为你生病了。后来看见你同桌,她说你今天来了,我就……"
他又喘了两口,白念卿赶紧站起来,把贺临山按到自己的椅子上坐好。
"你别说话,先缓一缓。"
贺临山坐着,胸口还在起伏。周围有同学好奇地看过来,白念卿侧身挡住了那些目光。
"你以后别跑,"白念卿说,声音压得很低,"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蛋糕会凉的。"
"凉了也能吃。"
贺临山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你不生气了?"
白念卿叹了口气:"我没生气。"
"那你今天早上为什么不等我?"
白念卿不说话了。贺临山从椅子上站起来,把纸袋打开,里面是一块切好的蛋糕,金黄色的,上面撒着杏仁片。
"我妈做的香蕉蛋糕,"贺临山说,"我早上特意热了一下,现在应该还温的。"
白念卿低头闻了闻,确实有一股香蕉的甜香。
"你吃了没?"白念卿问。
"我吃过了。"
"骗人。"
贺临山笑了:"好吧,我没吃,想跟你一起吃。"
白念卿从纸袋里把蛋糕掰成两半,大的那半递给贺临山。贺临山接过来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像只松鼠。
白念卿也咬了一口。蛋糕很软,香蕉味很浓,吃到嘴里热乎乎的,确实还是温的。
"好吃。"白念卿说。
贺临山满足地眯起眼睛。
上课铃响了。贺临山慌慌张张往外跑,跑了两步又回头:"明天还一起走!"
白念卿说:"知道了。"
但晚上放学的时候,白念卿没让贺临山走南门。
他提前给贺临山写了一张纸条,托贺临山班上的同学转交。纸条上写着:"今天你从东门走,我从南门走,明天我再找你。"
贺临山大概问了那个同学好几次"为什么",但那个同学也答不上来。
白念卿一个人走出校门,穿过操场,走进那条巷子。傍晚的巷子很安静,夕阳把墙壁染成橘红色。他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不止一个。
白念卿没回头,加快了脚步。
"跑什么呀?"赵磊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白念卿开始跑。书包在背上颠簸,书本文具哐当响。但没跑几步就被人拽住了书包带子,整个人被往后一扯,摔在地上。
水泥地面很硬,膝盖和手肘都磕疼了。白念卿翻过身,看着围上来的几个人。
赵磊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不是让你离那小矮子远点吗?今天早上谁在教室吃蛋糕呢?"
白念卿瞪着他。
赵磊笑嘻嘻地从他书包里翻出那个装蛋糕的纸袋,里面还有点碎渣。他把纸袋揉成一团扔在白念卿脸上。
"告诉你了,离他远点。他家有钱有势,你算什么东西?你要是真跟他混,我们揍他的时候你就在旁边看着,懂吗?"
白念卿没说话。
赵磊站起来,踢了他一脚。那一脚踹在小腿上,疼得白念卿抽了一口气。
"记住了。"
几个人嘻嘻哈哈地走了。
白念卿在地上躺了一会儿,天边的云从橘红变成灰紫。他慢慢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把散落出来的书本捡回书包。
小腿很疼,走路一瘸一拐的。他靠着墙慢慢往前走,走到路口的时候,他停下来看了一眼左边那条路。
贺临山应该已经回家了。这个时间,他大概在厨房煮面条,或者坐在沙发上等他妈妈回来。
白念卿摸了摸口袋里那颗草莓糖,糖纸还带着他的体温。
第二天早上,白念卿去了车棚。
贺临山果然在那里,靠着铁柱子,脚边放着一个保温袋。看见白念卿走过来,他本来想笑,但笑容很快变成了担心。
"你腿怎么了?"贺临山盯着他的小腿。
"昨天摔了一跤。"
"摔的?"贺临山不信,他蹲下去想撩白念卿的裤腿。白念卿往后退了一步。
"别看了,破点皮。"
贺临山站起来,仰头看着他。白念卿发现贺临山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但没掉下来。
"是不是赵磊他们?"贺临山问。
白念卿没说话。
贺临山低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弯腰把保温袋提起来:"我给你带了小米粥,我妈早上熬的,还热着。"
白念卿接过保温袋,袋子上印着一只卡通小熊。
"贺临山,"白念卿说,"你以后别管我了。"
贺临山抬起头,眼睛直直地看着他。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只是伸出手,抓住了白念卿的袖口。
他抓得很紧,指节都泛白了。
"你别这样说,"贺临山说,声音有点抖,"我不管你我管谁。"
白念卿看着贺临山抓着自己袖口的手,那只手很小,指甲剪得圆圆的,手背上还能看见淡淡的青色血管。他想起那只不会飞的企鹅,想起那些草莓、蛋糕、牛奶,想起贺临山趴在枕头上睡着时眼角的那滴泪。
他伸出手,握住了贺临山的手指。
贺临山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动了一下,然后慢慢地、试探性地,回握住了他的手。
两个人站在车棚底下,谁都没说话。早晨的阳光从铁皮棚子的缝隙间漏下来,在地上洒出一小片一小片的光斑。
上课铃响了。
贺临山松开手:"放学等我。"
白念卿说:"好。"
那天放学,白念卿走出去的时候,看见贺临山站在操场对面。但他不是一个人。
赵磊站在贺临山旁边,正低头跟他说什么。贺临山仰着头,脸绷得很紧。
白念卿的心一下子揪紧了。他快步跑过去,跑到一半想起来贺临山不能跑,又放慢脚步。
赵磊看见白念卿来了,冲他笑了笑,那笑很得意。
"聊什么呢?"白念卿走到贺临山身边。
赵磊说:"没聊什么,就跟他讲,他朋友走路不稳当,让他多看着点。"
白念卿没理他,对贺临山说:"走吧。"
贺临山点点头,跟在白念卿旁边。两个人穿过操场往南门走,赵磊在他们背后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白念卿感觉到贺临山的肩膀在轻轻发抖。不是害怕,是生气。贺临山的手指攥成拳头,攥得很紧。
"他说什么了?"白念卿问。
"他让我离你远点,不然下次摔断腿的就是我。"贺临山的声音很平,但白念卿听出来他牙关是咬着的。
白念卿停下来,看着贺临山。
"你怎么说的?"
贺临山抬起头,眼睛里有一团火:"我说你放屁。"
白念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很少这样笑,笑得眼睛都弯了。贺临山被他笑得莫名其妙,也跟着笑起来。
两个人在操场边上笑着,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靠在一起。
"贺临山。"白念卿说。
"嗯?"
"谢谢你。"
贺临山歪着头看他:"谢我什么?"
白念卿想了想,说:"谢你不怕他们。"
"我才不怕他们,"贺临山说,"他们就是欺软怕硬。我爸虽然不管我,但他要是知道我被人欺负,能让他们全家破产。"
白念卿看着贺临山说这话时的表情,觉得好笑又有点酸。他拍了拍贺临山的后脑勺,很轻。
"走吧,回家。"
两个人走出南门,走进那条巷子。晚风吹过来,带着谁家做饭的香味。贺临山吸了吸鼻子,说是红烧肉。白念卿说不是,是土豆炖牛肉。
两个人为了这道菜争了一路,直到走到路口也没争出结果。
贺临山往左拐,走了几步又回头:"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白念卿站在路口,晚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他看着贺临山,说:"你带什么我吃什么。"
贺临山笑了,冲他挥挥手,转身跑远了。
白念卿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口袋里装着贺临山今天给他的糖,他没吃,留着明天给贺临山。
他摸了摸自己的小腿,还有点疼,但好像也没那么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