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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耳钉 ...

  •   程砚真正决定搬出去,是周一早上。
      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他七点半下楼,程父在看新闻,程母正把煮好的鸡蛋往盘子里放。程叙已经走了,许嘉宁坐在餐桌边回邮件,旁边搁着一杯喝了一半的咖啡。
      她看见他,只抬了下眼:“今天这么早?”
      “开会。”
      “吃早饭吗?”
      “不了。”
      许嘉宁没劝,打包一个三明治给他:“那带着。”
      程砚接过来。
      事情到这里本来应该结束。
      可他转身走到玄关,忽然发现自己居然在等她再说点什么。
      周末整整两天,他都在有意避开她。吃饭晚一点下楼,工作拿回房间做,周日下午甚至在律所待到晚上十点才回来。许嘉宁不可能完全没有察觉,但她什么也没问,照样在餐桌上给他留位置,照样在家族群里问“晚上有人回来吃饭吗”,语气一视同仁。
      仿佛那天医院里的“算半个”从来没有发生过,也仿佛他这两天莫名其妙的疏远根本不值得注意。
      程砚低头换鞋。
      许嘉宁已经重新看向电脑。
      “走了。”他说。
      “嗯,路上小心。”
      就这样。
      程砚关上门,在电梯里把那个三明治吃了。
      味道一般。

      到律所以后,他给熟悉的中介发了消息,问有没有可以尽快的搬入的房子。
      之前他在律所附近租了一套公寓,什么都好,唯独离律所太近,导致他觉得自己每天都一身班味。所以在上次出差前他干脆退租。
      中介很快回复,问他能不能接受远一点的通勤距离。
      远?
      开车二十分钟哪叫远。
      程砚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又打了一个视频,迅速将此事敲定。
      然后给母亲发消息:“今晚我回来收东西,还是搬出去。”
      对面立刻拨来一个电话,疾言厉色:“为什么?”
      程砚早就猜到:“离律所近。”
      “你现在住家里影响你上班了?”
      “确实。”他心情很不好,也懒得装了。
      程母被噎住了,脸色有些难看。他不想多说,干脆利落挂断了电话。
      五分钟以后,程叙的消息来了:“妈说你要搬?”
      程砚:“消息传得挺快。”
      程叙:“挺好。”
      程砚盯着那两个字:“什么意思?”
      “成年人还是有自己的地盘比较舒服。”
      程砚心里阴云密布:“你很快就能滚了。”
      程叙发了个微笑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又问:“要不要帮忙?”
      程砚本来想回“不用”,手指停了一下,改成:“你有空?”
      “八点以后。”
      “那算了。”
      程叙没再坚持。

      下午开会的时候,程砚有两次走神。
      第一次是实习生把新案子的检索交上来,果然比上次干活谨慎很多。他翻到最后,在结论页停了一会儿,忽然想起许嘉宁那天站在书房门口说:“脾气不好,但不太会为难人。”
      没什么来由。
      他把文件合上,让实习生拿回去改格式。
      第二次是手机在桌面震了一下。
      家族群里,母亲正在问:“程砚是不是今晚真要搬?”
      没人回。
      隔了一会儿,许嘉宁发:“他加班多,离律所近一点也方便。”
      就一句。
      程砚看完,把手机屏幕按灭。
      莫名其妙地有点烦。

      晚上回到家,玄关里已经多了几个纸箱。
      程母坐在沙发上,脸色不太好看。
      “箱子哪来的?”程砚问。
      “嘉宁下午带回来的。”
      他看了一眼厨房。没人。
      “她呢?”
      程母原本正准备数落他,闻言先抬头:“有应酬。”
      “哦。”
      “你到底为什么突然要搬?”
      “不是说了吗,上班方便。”
      “你以前怎么不嫌远?”
      “以前也没在家里住几天。”
      “那你回来住几天就受不了了?”
      程砚把外套挂起来,没有接。
      程母最讨厌他这种不回应的态度,声音不由高了一点:“家里是缺你吃还是缺你住?你哥嫂住着都没说什么,你倒待不住。”
      程砚本来没什么情绪,听见最后一句,手却停了:“他们住这儿是因为房子没装好。”
      “那你呢?”
      “我找到了合适的房子,所以我搬。”
      逻辑严丝合缝。
      程母一时竟没找到话。
      程父从书房出来,显然听了半天:“算了,离单位近点也轻松点。”
      “我又没不让。”程母立刻道,“我就是问一句。”
      程砚看了父亲一眼。程父也在看他。
      两个人之间向来没有母子那种你来我往的争执。父子关系更像一条已经拉得过紧的绳子,平时谁也不碰,反而相安无事。
      程父只问:“新公寓找好了?”
      “找好了。”
      “那就行。”
      说完转身回书房。
      这大概已经算父亲式的关心。
      程砚把几个纸箱搬上楼。
      房门一关,世界立刻清净。
      他站在屋子中间,忽然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
      东西比他想象中多。
      上次搬回来时的箱子有的拆了有的没拆。后来也陆续带回来不少卷宗和笔记,这些都不能丢。他本来只打算装两箱,收了一个小时,地上已经堆了四个。
      最下面的抽屉卡住了。
      程砚用力拉开,里面滚出来一个深蓝色的小盒子。
      他愣了一下。是以前在检察院的工作证。
      照片上的人二十五岁不到,穿着制服,脸比现在稍微圆一点,神情倒是一样不耐烦。
      程砚拿在手里看了几秒。他以为这东西早丢了。
      门被敲了两下。
      程砚正蹲在地上翻抽屉,头也没抬:“进。”
      门开以后却迟迟没人说话。
      他回过头。
      许嘉宁站在门口,身上还是白天那套衬衫和长裤,西装搭在臂弯里。她大概喝了酒,脸上并不明显,只是眼尾比平时红一点。走廊的灯从她身后照进来,程砚闻到很淡的酒气,混着她身上惯常那种说不清是什么的香味。
      她低头看了看满地纸箱:“真搬啊。”
      程砚把刚翻出来的工作证扣回抽屉里:“不然我收着玩?”
      许嘉宁倚着门框,没接他的刺。过了几秒才问:“需要帮忙吗?”
      “不用。”
      “好。”她点点头,转身。
      程砚看着她真的走了两步。
      “许嘉宁。”
      她停下来,回过脸。
      “你就这么走了?”
      许嘉宁像是没听懂:“不然呢?”
      程砚一时语塞。
      她看着他,眼睛里慢慢有了一点笑意。不是平时那种替别人留面子的笑,她今晚反应比平时慢半拍,因此那点笑意也停得格外久。
      “不是你说不用吗?”
      程砚这才看清她脸颊也有些红:“喝了多少?”
      “没多少。”
      “没多少是多少?”
      “程律师现在开始查酒驾了?”话说完,她自己先笑了一下。
      程砚发现喝过酒的许嘉宁有一点不一样。平常她说完一句略显过界的话,总会很快把分寸补回来;今晚没有。她只是站在那里看他,好像觉得他吃瘪很有意思。
      程砚移开眼:“进来吧。”
      “干什么?”
      “帮忙。”
      “哦。”她这才走进来,“原来还是需要。”
      程砚懒得和醉鬼争。
      许嘉宁在一只纸箱边蹲下。她做事倒还清醒,先把他胡乱扔在一起的书抽出来一半,又把文件单独放到旁边。
      “你这样装,搬到一半箱底就掉了。”
      “我知道。”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
      程砚自己都知道这句没什么说服力。
      许嘉宁没拆穿,只“嗯”了一声,把书重新分开。
      屋里很快安静下来。
      胶带偶尔被扯开,发出短促的一声。她不问他为什么突然搬,也不问准备住多久。程砚起初觉得省事,过了一会儿,却又觉得这种省事实在有点过头。
      许嘉宁从衣柜底下抽出一件白衬衫。皱得厉害。
      “这个还要?”
      “要。”
      她拎起来看了一会儿,目光很嫌弃:“你确定?”
      “衣服坏了?”
      “还穿得上么?”
      程砚抬眼:“我没胖。”
      “是吗?”她说着把衬衫抖开,忽然朝他身前一比。
      程砚几乎是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空气停了一下。
      许嘉宁的手仍举在那里,她没立刻收回去。
      两个人隔着那件白衬衫对视了一瞬。
      程砚先开口:“干什么?”
      “看还能不能穿。”
      “你用眼睛看不出来?”
      许嘉宁这才慢慢把衣服放下来:“确实还穿得上。”
      程砚却莫名听出了点别的。
      他低头去整理桌上的书,没再看她。刚才退的那一下显得太快,快得好像她真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地方。
      其实没有,连衣角都没碰到。
      “你最近是不是很忙?”许嘉宁忽然问。
      程砚的手停在一本书上。
      终于来了。
      “还行。”
      “哦。”
      她低头叠那件衬衫。
      程砚等了几秒,没有下文。他忍了忍,还是问:“就这样?”
      许嘉宁动作没停:“什么?”
      “你不是问我忙不忙?”
      “你说还行。”
      “然后呢?”
      这回她抬头了。
      “程砚,”她郑重地看了他几秒,慢慢道,“你是不是觉得我还应该问点什么?”
      他一下被问住。拿捏不定是她喝多了还是意有所指:“我没这么说。”
      “那就好。”她重新低下头,把衬衫的袖子叠进去,“我还没准备好给你当妈。”
      程砚被气笑了:“你喝多了吧。”
      “可能有一点。”
      “喝多了就少说话。”
      “你管得真宽。”她今天好像格外喜欢拿他自己的话堵他。
      程砚看她两秒,最后也笑了。
      那点说不清的僵硬反而散掉一些。
      他把一摞卷宗放进纸箱,像是不经意地说:“最近案子多,从这边过去太远。”
      “嗯。”
      “早高峰有时候一个小时。”
      “是挺远。”
      “所以搬回去方便一点。”
      许嘉宁把最后一件衣服放好:“挺好的。”
      程砚低头封箱,胶带刚拉出一截,又停住:“你一直这么觉得?”
      “什么?”
      “我搬出去挺好。”
      许嘉宁疑惑了:“不是你自己要搬吗?”
      “我问你。”
      她没有马上回答。
      窗户没关严,夜风从缝里钻进来,桌上的一张纸轻轻动了一下。许嘉宁伸手按住,指尖停在纸角。
      “要我说,”她终于开口,“是挺好的。”
      程砚看着她:“为什么?”
      “再亲的一家人住在一起久了,也会不自在。”她说,“几点起床,吃什么,和谁吵架,今天高不高兴——这些都藏不住。”
      程砚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
      许嘉宁低头把那张纸塞进文件夹,声音仍然很轻:“有自己的空间,不好吗?”
      房间静了一会儿。
      她说的当然是程家。
      父母、兄弟、夫妻,五个人挤在同一栋房子里,每个人的生活都暴露在别人眼皮底下。这个解释再合理不过。
      程砚却想起了那个晚上。
      隔着一条走廊,一堵墙。有些东西本来不该让他听见。
      他抬眼。好巧许嘉宁也正在看他。
      程砚忽然觉得房间有些热。
      “也是。”他低下头,把胶带狠狠压平,“省得天天听见不该听的。”
      话说出口,他自己才意识到不对。
      许嘉宁的动作停了一瞬,接着垂下眼,继续收拾手头的书。
      程砚已经后悔了,但话收不回来。
      两个人之间忽然出现了一段非常奇怪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她淡淡道:“那确实应该搬。”
      程砚看向她。
      她神色如常,甚至嘴角还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这一下反倒让他分不清,她究竟听懂了没有。

      楼下传来开门声。
      接着是程叙的声音:“人呢?”
      许嘉宁抬了抬眼:“你哥回来了。”
      程砚看了眼时间,快九点。
      “他今天倒挺早。”
      “本来说八点。”程砚本能地嘲讽,“九点也叫早?”
      “对他来说。”
      许嘉宁把最后几本书放进箱子,起身时晃了一下。幅度很小,程砚还是下意识伸手扶住她的手臂。
      两个人都低头看了一眼。
      程砚先松开,若无其事道:“就算是应酬也要少喝点。”
      许嘉宁还没回答,门外已经响起脚步声。程叙推门进来,身上还是上班那套衣服,电脑包斜挂在肩上,看到一屋狼藉先皱了下眉。
      “你这是搬家还是抄家?”
      “来得正好。”程砚踢了踢脚边的箱子,“搬。”
      程叙没动,先看许嘉宁:“你喝酒了?”
      “嗯。”
      “怎么回来的?”
      “同事送到门口。”
      程叙走近闻了闻:“喝了多少?”
      许嘉宁面无表情地看向程砚:“你们俩不愧是一家人。”
      程砚笑出了声。
      程叙也笑,伸手接过她臂弯里的西装:“你先去洗澡。”
      “还有些零碎没收完。”
      “有我。”
      “你?”
      “什么意思?信不过你老公?”
      程砚低头隐去表情。
      许嘉宁也不坚持,把手里的胶带往床上一丢,经过程叙身边时忽然停下,低头抚过他的左臂袖子:“多大人了,吃饭还沾衣服上。”
      程叙愣了一下,低头找:“不可能吧?哪儿有?”
      “骗你的。”许嘉宁笑了一声,扬长而去。
      程叙站在原地,几秒后才反应过来:“喝多了吧她?”
      程砚挤出个笑脸:“可能吧。”
      “她喝多了怎么没折腾你?”
      程砚心里不知怎么跳了一下,面上却没动:“为什么要折腾我?”
      “她喝了酒话特别多。”
      “还好。”
      程叙看他一眼,也没多想,把电脑包放下,开始搬箱子。
      许嘉宁刚才留下的那点酒气很快散了。
      程砚低头封纸箱,忽然觉得刚才那段独处仿佛也随着门一开,被人轻而易举地抹掉。
      程叙是真的来帮忙。
      他平时能躲的事情不少,真动起手来倒从不含糊。几箱书都没让程砚碰,一口气搬下楼,最后回来时额头已经出了汗。
      “你这辈子看过这么多书吗?”
      “比你写过的代码多。”
      “没用的知识。”
      “你以后被裁员记得找我打劳动仲裁。”
      “我不付律师费。”
      “那你输吧。”
      两个人又开始互相挤兑。
      等最后一个箱子搬到楼下,程母也出来了。
      她大概已经接受这件事,只是仍然不痛快,抱着手站在门边:“被子带了吗?”
      “有。”
      “床单呢?”
      “有。”
      “厨房什么都没有吧?”
      “点外卖。”
      程母立刻皱眉:“天天吃外卖能行?”
      程砚已经懒得回答。
      “妈。”程叙在旁边笑,“他只是搬出去,不是去荒岛。”
      “我还不能问两句?”
      “能能能。”
      程叙接得很快,一边把最后一个箱子推进后备箱,一边说:“缺什么我明天给他送。”
      程砚立刻拒绝:“不用。”
      程母还在叮嘱:“周末回来吃饭。”
      “看情况。”
      “什么都看情况。”
      千篇一律的对话,程砚装作没有听见。
      程父没下楼,只在二楼栏杆处站了一会儿。程砚抬头时,两个人目光正好撞上。
      程父问:“开车慢点。”
      程砚点头。
      父亲也没再说什么,转身进去了。
      程砚上车以后,程叙拉开副驾驶车门坐进来。
      “你干什么?”
      “跟你过去。”
      “不用。”
      “东西谁给你搬?”
      “我自己。”
      程叙系安全带:“你?”
      程砚痛恨他和许嘉宁如出一辙的语气,冷声道:“下车。”
      “不下。”
      “你老婆喝多了。”
      “她能自己洗澡。”
      “……”
      程叙看了眼时间:“送完你半小时,回来她差不多洗完。时间利用率很高。”
      程砚皱眉:“胡说八道。”
      程叙笑着靠进椅背:“开车。”
      车驶出小区时,程砚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看见谁。

      新租的房子已经打扫过,家具齐全、拎包入住。只是房东装修好后就一直搁在这里,程砚是第一位租客,所以进门时有种新房特有的空荡。
      程叙四处看了一圈,评价:“比你上一个强。”
      “贵两千。”
      “那应该。”
      “你就会看价格。”
      “价格是最客观的评价体系。”
      程砚把钥匙扔在玄关柜上,刻薄道:“所以你选老婆也是按估值?”
      程叙笑了:“那我高攀了。”
      他回答得太快,程砚反而抬眼看他。
      但程叙已经弯腰去搬箱子,像只是随口一说。
      东西不算太多,两个人半小时就搬完了。
      程叙打开冰箱,里面干净得能照人:“你今晚吃什么?”
      “吃过了。”
      “明早呢?”
      “你说话特别像妈。”
      程叙关上冰箱:“懒得管你。”他在玄关处穿鞋:“其实搬出来也好。”
      “你怎么也这么说?”
      “谁还说了?”
      程砚动作一顿,转身整理桌上的东西:“你管谁说的。”
      程叙没追究,只道:“你跟爸妈整天斗嘴也没意思,搬出来清净点。”
      “你怎么住得了?”
      “因为我没你那么爱赢。”
      程砚抬眼。
      程叙倚着鞋柜,语气很随意:“妈说一句,你非得证明她错了;爸觉得你该往东,你偏要让他承认往西也能活。你到底累不累?”
      “那你呢?”
      “我?”
      “你什么都不争?”
      程叙想了想:“重要的争。”
      “怎么叫重要?”
      “值得付代价的。”
      程砚笑了一声:“比如……你老婆吗?”
      程叙没生气,反而笑了:“当年是你嫂子追的我。”
      他说完打开门,临走前又回头:“等我搬家了你记得来帮忙”
      程砚拿起沙发上的靠垫朝他扔过去。
      门刚好关上,砸了个空。
      屋子彻底安静下来。
      程砚站了一会儿,把靠垫捡回来。

      搬家最烦的是拆箱。
      他先拆了装衣服的那一个,里面叠得比他自己收拾时整齐许多。白衬衫压在最上面。程砚把它拿出来。衣服当然还是那件衣服,他却想起许嘉宁举着它站在自己面前的样子,还有那句——
      “有自己的空间,不好吗?”
      他把皱巴巴的衬衫挂进衣柜,没有再想。
      至少试图没有再想。
      箱子底下还有一件不是他的东西。
      一只耳钉。
      玫瑰金镶钻的样式,卡在纸箱折缝里,闪闪发光。
      程砚捏起来,看了两秒,然后拿出手机,点开许嘉宁的头像:“你耳环掉我箱子里了。”
      打完以后,他没发,怔怔地看了一会儿,又删掉。
      现在已经快十一点半。
      她喝了酒,大概睡了。明天再说也一样。
      程砚把耳钉放在玄关柜上,转身去洗澡。
      走出去几步,又折回来。玄关来来往往,很容易碰掉。
      他把那枚耳钉拿起来,放进了客厅抽屉。
      仔细收好以后,程砚站在原地,突然觉得有点不对。
      不过是一只耳钉,他为什么要收得这么仔细?
      屋里没人回答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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