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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文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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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程叙被母亲的电话声吵醒。
他昨晚处理工作到凌晨一点,原本打算多睡半个小时。谁知刚过七点,楼下便传来说话声,隔着房门听不清内容,只知道母亲似乎在生气。
许嘉宁也醒了:“你妈跟谁打电话?”
“不知道。”
“你下去看看?”
程叙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到头上:“让我再睡十分钟。”
许嘉宁笑着捶他一下,起床去洗漱。
等程叙终于下楼,母亲已经挂了电话,正板着脸坐在餐桌前。父亲在旁边看手机,两个人谁也不理谁。
“早。”程叙拉开椅子,“今天怎么这么热闹?”
程母没理他。
父亲抬头:“你昨天给梁阿姨打电话了?”
“嗯。”
“她今天一早打过来,说你在问当年的事。”
程叙看向母亲。
难怪。
“我就是找她问问档案的事。”
“问出什么了?”程父说。
“她说当年有人来公司提出过异议,后来闹得不太愉快。其他的,她也记不清。”
程母把筷子搁下:“人家退休这么多年了,你没事去烦她干什么?”
“我不是为了咱们家的事吗?”
“那也别到处打听!”
程叙慢慢咽下嘴里的东西:“妈,你昨天就因为这个跟我急。今天又一大早给梁阿姨打电话。到底谁比较在意这件事?”
程父放下手机:“行了,好好吃饭。”
程母不说话了,脸色很不好看。
程叙却没有继续吃。
他以前不太关心父母那些生意上的事。小时候家里条件不错,父亲常年在外应酬,母亲在证券公司上班,逢年过节总有人来送东西。他后来出国读书、工作,父母的财务安排更轮不到他操心。
这次要不是许嘉宁天天帮着父亲查文件,他恐怕连启衡准备引入新投资人的事都不知道。
可现在,父母越是不愿意解释,他反而越觉得奇怪。
“爸,我问句实话。”程叙说,“当年那份确认文件,真的补齐了吗?”
程父看了他一眼:“应该补齐了。不然股份怎么过的户?”
“那为什么现在找不到?”
“你问我,我问谁?”
程母突然插话:“找不到就不卖了,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们又不缺这笔钱。”
“不是缺不缺钱。”程父明显有些烦躁,“人家现在要重新核实权属,不是你一句不卖就完事。”
程叙问:“为什么?”
程父看向他。
“还要核实什么?”
“人家要确认以前的交易没有争议。既然提出来了,总得给个答复。”
“不是说以前都处理完了吗?”
父亲没有立即回答。
这时许嘉宁从楼上下来。
她穿戴整齐,手里还拿着电脑包。程叙看见她,略略收了表情,给她端来咖啡。
“怎么不叫我?”
“叫了。你说再睡十分钟。”她坐下来,拿起一片吐司,发现桌上气氛有些不对,“怎么了?”
“没什么。”程叙把牛奶递给她,“又聊爸那笔投资。”
许嘉宁看向公婆。
程母起身:“我吃好了。”
程父也放下筷子。
“嘉宁,今天要是有空,帮我看看那个投资方案。对方又催了。”
“爸,我今天要见客户。晚上回来再看。”
“好。”
程父走后,程叙望着桌上剩下的半碗粥,忽然没了胃口。
许嘉宁在旁边慢慢吃完吐司,才问:“你还要查?”
“为什么不查?”
“我又没说不让你查。”
程叙靠着椅背。
“我现在怀疑他们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许嘉宁把空盘推到一边:“你爸妈?”
“嗯。”
“你准备怎么办?”
“再找梁阿姨聊聊。”
她看了他一眼:“她不是说记不清了吗?”
“总不能什么都忘了吧。”
程叙起身去拿车钥匙:“放心。我就是问问。”
许嘉宁没有继续劝。
临出门前,她拿起他的咖啡杯,发现里面还剩一半。
“你不喝了?”
“来不及。”
她动作很快地把剩咖啡倒进他的保温杯里塞过来:“路上喝。晚上早点回来。”
程叙低头亲了她一下:“遵命。”
中午十二点,程叙收到梁阿姨的消息。
“下午三点方便吗?我正好去你公司附近办事。”
他把原定的会议往后挪了半小时。
两人在一家商场的咖啡馆见了面。梁阿姨比上次到程家吃饭时看起来憔悴了一些,头发重新染过,手腕上戴着一串佛珠。她点了杯热茶,等服务员走远,才把包放在旁边。
“你妈早上给我打电话了。”
程叙有些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没事。你妈那个脾气,我认识她快三十年了。”梁阿姨笑了笑,“不过有句话我得问你。你查这些,到底是为了帮你爸,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就是帮他。”
“那你找程砚不是更合适?他是律师。”
“他已经在查了。”
“哦。”梁阿姨点点头。
程叙见她似乎仍有顾虑,索性说明白:“阿姨,我知道这么多年过去,很多事不好讲。您要是不方便说,我绝对不勉强。就是我妈这两天反应有点大,我担心当年真有什么没处理干净的事。”
梁阿姨听完,没有立即接话。
她摘下眼镜,拿纸巾擦了擦。
“我那时候跟你妈虽然在一个部门,但负责的不是一摊事。那个项目我没参与过,后来出事,也是听同事讲的。”
“出什么事?”
“有人举报。”
程叙一怔:“举报什么?”
“就是上次和你说的——说公司处置资产的时候,未经他本人同意。”
“就是启衡那笔股权?”
“是不是那笔,我不能确定。当年事情挺复杂,好几家公司搅在一起,后来还有人被叫去调查。”
程叙想了想““那个举报人是什么身份?”
梁阿姨喝了口茶:“好像是项目原来的一位负责人。”
“东澜的?”
“嗯。”
程叙抬头。
这一点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他原本以为,提出异议的会是某家公司的股东,或者债权人。结果听梁阿姨的意思,这个人竟然也是东澜的员工。
“叫什么?”
梁阿姨摇头:“太久了。我今天还特意翻了以前的通讯录,没找到。”
“他后来怎么样?”
“听说离职了。”
“就这样?”
“后来我也不知道。”
程叙看着她。
梁阿姨放下茶杯:“程叙,有些话阿姨讲了,你别往心里去。当年出了事,最先倒霉的就是底下经办的人。公司有公司的说法,领导有领导的说法,最后到底是谁做的决定,过了十几年,谁能讲清楚?”
她说完,又补充:“我也不是说你爸妈有什么问题。”
“我知道。”程叙低头思考了一会儿,“那份原权利人确认函,会不会跟这个人有关?”
“有可能。”
“阿姨,当年有人说他后来已经同意了吗?”
梁阿姨望着他,似乎在回忆:“这我真不知道。不过有件事,我倒还记得。”
“什么?”
“那个人来过公司不止一次。”程叙没有打断,“最开始还算客气,后来就直接跑到办公室找人。领导不愿意见他,前台都认识他了。有一天他站在走廊里,说自己从来没在那份东西上签过字。”
程叙坐直了:“哪份东西?”
“记不清。反正当时闹得挺难看。”
“然后呢?”
“然后就有人把他劝走了。后来公司开过一次会,让大家不要乱传。”
程叙盯着面前的茶杯。
如果梁阿姨的记忆没有出错,那么父亲那份历史交易文件里缺失的确认材料,很可能不是简单地遗失了。
至少当年有人曾经公开否认过某份文件。
“这事我妈知道吗?”
梁阿姨没有回答。
程叙抬头。
“阿姨?”
“她知不知道,你得问她。”
“您刚才不是说——”
“我说的是,我看见过那个人。”她语气忽然变得严肃,“你妈当时负责什么,她自己最清楚。”
程叙没有再问。
他明白,梁阿姨今天愿意讲这些,已经是看在多年交情的分上。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家常。
临走时,梁阿姨从包里拿出手机。
“对了,我昨天翻相册,还找到几张以前的老照片。你要不要看看?”
程叙凑过去。
第一张是部门聚餐,第二张是某次培训合影。照片画质一般,大家的发型和衣服都带着明显的年代感。
他很快认出母亲:“这个是她?”
“对。”
“她那时候怎么天天板着脸?”
“你妈以前在公司可严肃了。”
梁阿姨被逗笑,继续往后翻。
翻到第三张,程叙忽然看见一个男人。
男人站在照片最边缘,穿着件浅色衬衫,手里拿着文件夹,似乎原本并不准备合影。照片拍摄时,他恰好偏头看向画面外面,只留下半张侧脸。
“这个人是谁?”
梁阿姨凑过来看:“哪个?”
“最旁边那个。”
她眯着眼看了半天:“哎,这不就是……”
话到嘴边,她却停住了。
程叙等着。
梁阿姨把照片放大,又缩小:“我不确定。看着像是当年项目组的人。”
“是不是刚才说的那个?”
“有点像。”
“能把这张发给我吗?”
“可以。”
她把照片转给程叙。
他保存下来,准备回去再看。
梁阿姨却又叫住他:“程叙。”
“嗯?”
“嘉宁是不是也在帮你们找这些资料?”
“对。”
“哦。”
“怎么了?”
梁阿姨摇摇头:“没什么。上次去你家,她还问过我这张照片。”
程叙一愣。
“哪张?”
“就是刚才那张。”
“她问什么了?”
“问我拍的是哪一年,照片上都有谁。”
程叙看了一眼手机:“您告诉她了?”
“我当时也记不太清。”梁阿姨把自己的东西收进包里,“她说你爸让她帮忙看当年的投资,所以才想问问。我也没多想。”
“嗯。确实是这么回事。”
程叙送她到商场门口。
两个人道别时,梁阿姨又叮嘱:“别跟你妈说我今天讲了这么多。省得她又来找我算账。”
程叙笑着答应。
回到公司以后,程叙先开了个会。
客户临时增加了几项需求,项目组需要重新估算开发周期。周棠坐在他旁边,把上周的测试结果调出来,两个人对着屏幕讨论了将近一个小时。
会议结束时,已经快六点。
“您今天状态不太好。”周棠说。
程叙抬头:“有吗?”
“刚才有两处数据错误,您平时肯定会发现。”
“昨晚没睡好。”
周棠把电脑合上:“那赶紧回去休息。剩下的我来弄。”
“明天上午给我看。”
“知道。”
她走到门口,忽然又回头:“对了,我学长后来还跟我说了一句。”
“谁?”
“东澜的事。”
程叙停下动作:“说什么?”
“他说,以前有些项目资料不归业务部门存档。如果涉及投诉或者内部调查,可能要找当年的合规部门。”
程叙看着她:“现在还找得到?”
“不知道。东澜后来并购过好几轮,估计挺难。”
“行。谢了。”
周棠笑了一下:“您欠我一顿饭。”
“行,月底发奖金一起还。”
“这么小气?”
“工资还不够你吃?”
“这是两回事。”
程叙笑着摆摆手,示意她赶紧下班。
等人走后,他重新打开梁阿姨发来的照片。
男人的脸只有一半,像素也不高,根本无法辨认身份。
他把照片放大,正准备再看,手机弹出许嘉宁的消息:“今天几点回来?”
“半小时。”
“晚上来接我。”
他回了一个亲吻的表情。
随后又打开那张合影。
梁阿姨说,许嘉宁也问过照片上都有谁。
按理说,这没什么奇怪的。
毕竟她比自己更早开始帮父亲研究启衡的事,看到母亲和项目组的合影,想弄清楚照片上的人物很正常。
可他忽然想起,自己和妻子上次聊东澜的时候,她提起过一个打算。
写一篇关于东澜并购案的案例分析。
他当时没有追问。
如今想想,这个题目对她而言,似乎有些过于具体。
程叙把照片转发给妻子:“梁阿姨今天发给我的。你之前见过?”
这次许嘉宁回得很慢。
他已经收拾好电脑,坐电梯下到车库,手机才终于亮起来。
“见过。上次她来家里的时候给我们看过。”
“你当时问过她这张照片?”
“嗯。怎么了?”
“没事。就是里面有个人,可能知道我爸那笔交易的情况。”
许嘉宁发来一句:“你找到人了?”
“还没有。梁阿姨也认不太清。”
“哦。”
程叙把手机放到支架上,发动车子。
路上,他又给妻子打了个电话。
许嘉宁接得很快:“喂?”
“饭局上能接电话?”
“刚好出来透气。”
程叙笑了:“几点结束?”
“最迟八点半撤。”
“好。”正准备挂断时,他忽然想起梁阿姨的话,“对了。你上次问她照片上的人,问出什么没有?”
电话那边静了一下。
“没有啊。”
“那个站最边上的男的,你认识吗?”
“不认识。”
“哦。”
“怎么突然对他这么感兴趣?”
程叙打着转向灯,慢慢驶出车库:“梁阿姨说,当年有人去东澜闹过,可能就是这个人。”
“是吗?”她的声音里透着惊讶,“他工作不要啦?”
“她也不确定。”
“那你就别瞎猜了。”
“我知道。”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晚饭,便挂了电话。
程叙开车汇入主路。
他没有觉得妻子在说谎。
只是很少见她对一件事情表现出这么持久的兴趣。他一直知道她工作认真,但帮父亲整理私人投资,和专门研究一家早已重组的证券公司,似乎又不是完全相同的两件事。
不过,直到把车开进家里的车库,他也没想出这里面究竟有什么不妥。
程叙把许嘉宁接回家,换个衣服的工夫,她又坐在电脑前敲敲打打。
见他看过来,许嘉宁没有躲,反而把电脑转过来:“你帮我看看这个图是不是有问题。”
程叙凑过去。
他看了一会儿,指出其中一处标注不清楚,建议她把两项数据分开展示。
许嘉宁点头,顺手修改:“现在呢?”
“好多了。”
“谢谢程老师。”
“不客气。”
他伸手揉乱她的头发。
许嘉宁嫌弃地拍开他的手。
“烦死了。”
程叙去厨房倒水。
两人坐在沙发上聊天,母亲忽然走过来,脸色不好:“你今天又去找梁阿姨了?”
程叙抬头。
他没想到梁阿姨前脚刚叮嘱完,母亲后脚就已经知道了。
“她跟你说的?”
“我问你话呢。”
“见了。”
“聊什么了?”
“随便聊聊。”
程母明显不信:“程叙,你现在怎么跟程砚一样,什么都要查?”
他放下水杯:“妈,你到底怕什么?”
程母一怔。
许嘉宁慢慢停下打字。
程父原本在看新闻,闻言也把电视声音调小。
“我怕什么?”程母反问。
“你不是一直让我别问吗?”
“我是嫌你们烦!都十几年前的事情了,翻来覆去有什么意思?”
“那你告诉我,当年那个提出异议的人是谁。”
程母的脸色变了。
程叙看得清清楚楚。
她握着餐椅的靠背,半天没有回答。
程父终于起身。
“程叙,过来。”
“爸——”
“来书房。”
他说得很平静。
程叙看了母亲一眼,最终站起来。
父亲走在前面。
书房门关上以后,程父没有立即说话,而是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只旧信封。
信封已经有些发黄,封口松松地折着。
他把里面的东西倒在桌上。
是一张银行付款凭证的复印件。
还有两页打印纸。
程叙坐下,拿起来看。
第一页写着一份资产处置安排。后面附了一张名单,列着几家参与清偿的企业。
第二页只有几个签名。
他一时没看明白。
“这是什么?”
程父坐到对面。
“当年留下来的。”
“为什么以前不拿出来?”
“因为跟这次退出不一定有关系。”
程叙抬头。
父亲的脸色并不好看。
“爸,到底怎么回事?”
程父沉默了一会儿:“那时候有人出了事,资金链断了。债主一大堆,大家都想拿回自己的钱。”
“然后呢?”
“后来就做了一次整体处置。有人愿意接,有人不愿意。你妈公司的人参与协调过几次。”
“那个提出异议的人呢?”
“我不知道他后来怎么样。”
“你认识他?”
程父没有立即回答:“见过。”
程叙盯着父亲:“他反对这笔交易?”
“他反对的不是全部。”
“那他反对什么?”
程父靠回椅背:“程叙,很多事情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一个人出了问题,底下那么多公司、员工、债权人怎么办?难道大家都等着他一个人点头?”
程叙没说话。
父亲接着道:“我当年拿那些股权,确实占了便宜。但这便宜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我承担过风险,也拿出过钱。别听别人讲两句,就以为你爸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我没这么说。”
“我知道你没说。”
父亲的声音缓和下来:“东西你拿去给程砚看看。至于当年具体经办的那些人,我已经记不太清了。”
程叙低头翻了翻材料。
其中一页的边缘有一道很淡的手写批注,时间是2009年十二月初。
他忽然意识到,这张纸可能比自己过去一星期找到的所有东西都重要。
“爸。”他抬头,“既然你当年见过那个人,怎么可能完全不记得他叫什么?”
程父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
“今天太晚了。明天再说。”
程叙望着父亲。
那只发黄的信封还摊在桌上。
他终于明白,父亲不是完全忘了。
只是有些事情,他不愿意再讲第二遍。
夜里十一点,程家终于安静下来。
程叙洗完澡回卧室,许嘉宁正靠在床头看书。她见他进来,把书放下。
“爸跟你说什么了?”
“给我看了两份旧材料。”
“什么材料?”
“当年那笔债务处置的。”
她伸手:“给我看看?”
程叙从电脑包里拿出信封,递过去。
许嘉宁一张张翻完,神色没什么变化:“这些东西之前怎么没拿出来?”
“我也想知道。”他坐到床边,“你看出什么没有?”
“得跟其他材料对一下。”
“行。明天我发给程砚。”
许嘉宁把东西整理好,装回信封。
程叙接过来,却没有立刻放进包里。
“嘉宁。”
“嗯?”
“你为什么想研究东澜?”
她看着他:“不是跟你说过了吗?”
“我知道。想写案例。”他笑了笑,“我就是觉得,以前也没听你提过这事。”
“本来也不是非写不可的东西,要不是爸让我看那些文件,我也懒得折腾。”
“哦。”
程叙点头。
她说得很自然;他也没有继续问。
关灯以后,两个人躺了一会儿。
许嘉宁快睡着时,程叙忽然翻了个身,把她搂过来。
“怎么了?”她迷迷糊糊地问。
他不说话,动作也没停。
她转过身,伸手环住他的腰。
程叙低头亲了亲她,翻身上去。
临近深夜,许嘉宁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早已进入沉睡。
程叙却还醒着。
他想起父亲刚才说的话。
一个人出了问题,难道大家都等着他一个人点头?
他不太喜欢这个解释。
但他知道,父亲那个年代做生意,有些决定确实和现在不一样。
至于当年那个提出异议的人,现在在哪里、后来发生了什么,父亲不说,母亲也不说。
或许只能自己去找。
床头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程叙伸手拿过来。
是一条短信。
陌生号码。
“程先生,听说你最近在打听2009年嘉诚项目的事。如果你真想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先问问你太太为什么对这件事这么感兴趣。”
程叙盯着屏幕。
许嘉宁在他怀里动了一下:“怎么了?”
他立即把手机按灭:“没什么。”
她半梦半醒地哼了一声,翻身又陷入梦乡。
程叙把手机放回床头。
黑暗中,他第一次没有立刻相信自己刚才说的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