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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半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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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砚问完时间地点,许嘉宁却没有立刻回复。
他把手机放回长椅上,继续换鞋。球场里有人喊他的名字,催他回去打最后一局,他应了一声,刚站起来,手机又亮了。
许嘉宁发来一个定位。
是市中心一家酒店的下午茶餐厅。
“下午茶时间到四点半结束。”
现在一点二十。
程砚质问:“你约人都这么临时?”
“约你的话是有点潦草。”
“我得先洗澡。”
“那你快点。”
他看着这四个字,笑了一下。
朋友从后面拍他的肩:“笑什么?有情况?”
程砚条件反射地切出聊天窗口:“没情况。”
“没情况你盯着手机乐什么?”
程砚把球扔过去:“赢了这局再问。”
十分钟后,他输了。
又过了四十分钟,他出现在酒店门口,匆匆忙忙但也勉强算衣冠楚楚。许嘉宁早就到了,正在百无聊赖翻着菜单。
看见他,她抬手示意:“你还挺准时。”
“迟到三分钟。你怎么不先点?”
“不知道你有没有不爱吃的品类。”
程砚坐下,从她手里抢过菜单:“我刚打完球,能吃下一头牛。”
“对不起,这里没有牛,只有花里胡哨的小点心。”
“那你为什么请我来?”
“有券。”
“哦。”
许嘉宁忍着笑,拿起桌上被忽略的另一份菜单。
咖啡厅设在酒店二十楼,全是靠窗位,能够通过全景落地窗尽享城景。周末人多,位置坐满,多是情侣和闺蜜。程砚察觉到了这点,有一点窃喜,也有点不自在。
服务员过来介绍套餐。
程砚听完,指了指其中一道:“这个能换吗?”
“可以的,先生。”
“换成咸的。”
许嘉宁抬眼:“你不是挺爱吃甜的吗?”
“爱吃也不能吃一桌子糖。”
“有道理。”
她又替自己换了咖啡。
服务员走后,程砚问:“你从哪儿弄来的券?”
“公司福利。”
“你们公司福利不错。”
“有个客户送的。”许嘉宁拿起水杯,“本来约了朋友,结果她临时有事。”
“所以我是替补。”
“你非要这么想的话我也没办法。”
程砚往后一靠:“那我哥这两顿饭是不是还欠着?”
“你哥的账你找他算。”
“刚才不是你说代请?”
“我说他欠你两顿,没说我替他还。”她微微一笑,“这次之后,是你欠我0.5顿。”
程砚看着她:“许嘉宁,你这个人很会赖账。”
“跟律师学的。”
他被逗笑了。
第一轮点心送来时,许嘉宁的手机响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是程叙:“喂?”
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
“嗯,已经处理好了……没收我们的费用。”程砚低头拿点心,听见她笑了一声,“我跟程砚在外面吃东西。”
他手里的夹子停了半秒,险些没拿住。
许嘉宁倒是说得自然:“下午茶。对,他刚打完球。”她看了程砚一眼,“你要吃什么?”
程叙似乎报了个名字。
“这里没那个。”
程砚忍不住接话:“让他自己来吃。”
许嘉宁把他的原话转述过去。
程叙在电话里笑起来,声音隔着桌面都能听见:“行行行,不打扰你们。替我跟他说,晚上别忘了把那份文件发我。”
“什么文件?”
“他知道。”
许嘉宁挂断电话。
程砚听得分明:“他什么时候让我给他发文件了?”
“不知道。”
“他也挺能胡说。”
许嘉宁低头喝茶,笑意还在。
刚才这通电话把某件原本没必要特意说明的事,轻轻摆到了桌面上。
她没瞒程叙,程叙也没觉得有什么。
所以他刚才那种突然的心虚是为什么?
他拿起一块点心,尝了尝。
太甜。
吃到第二轮时,天阴了下来,也许过会儿会下雨。
隔壁桌的客人走了,服务员来续过一次饮品,许嘉宁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坐得比刚才放松了些。
程砚见她盯着面前一块蛋糕,却一直不动,问:“不喜欢?”
“吃不下了。”
“那你还要?”
“好看。”
“你们这种人就是容易浪费。”
“那你吃。”
她把盘子推过去。
程砚本来想拒绝,最后还是拿起叉子,替她解决了半块。
“怎么样?”
“还行。”
“刚才不是说甜?”
“不能浪费。”
许嘉宁看他吃,过了一会儿忽然问:“你最近还去健身房?”
“去。”
“怎么样?”
“挺好。”许嘉宁笑了。
程砚想了想,又补充:“下班后去一下蛮好的。累了,回去能睡着。”
“工作最近很忙?”
“还行。手里几个案子都快收尾了。”
“准备休假?”
“再说。”
“你也挺爱说再说的。”
程砚看她一眼。
许嘉宁没有解释,低头摆弄茶杯旁边的小勺。
他知道她在说什么。
这几个月,程家围着那间儿童房已经争执过不止一次。上周末程叙才带她去看海,这周六程母又突然出现在新房。换成程砚,恐怕早就吵起来了。
“刚才我是不是说话有点过分?”他问。
许嘉宁抬头:“哪句?”
“试管那句。”
“你还知道?”
“我就是想让她别再问了。”
“她确实没再问。”
“所以有效。”
许嘉宁把茶杯放下来:“你妈今天回去,肯定要找程叙。”
“那就让他处理。”
“他已经处理过了。”
“我知道。”
“程砚。”她看着他,“你不要觉得我们什么事都没商量。”
“我没这么觉得。”
“你刚才说他懒得运动、检查出了问题。我知道你是替我挡你妈,但以后别拿他的身体开玩笑。”
程砚有点意外。
她的语气不重,可也不像在说笑。
“行。”他放下叉子,“这事是我不对。”
许嘉宁看了他一会儿:“我就是跟你说一声,知道你是好意。”
“那我收回?”
她被他逗笑:“收回也没用,我听见了。”
程砚也跟着笑了笑。
他原本以为,今天在新房替她出头,多少算做了一件好事。许嘉宁确实感谢他,结果绕来绕去,居然在介意他拿程叙当挡箭牌。
程砚原本觉得七年之痒,这对夫妻的婚姻怕是已经平淡如水,结果越观察,越发现事与愿违。
“你们新房什么时候能搬?”他换了个话题。
“再等一两个月。”
“还有什么没弄好?”
“一些零碎的家具、小件,还有想多通风再住进去。”
“那个房间你准备改成书房?”
“简单弄一下。我在家办公没有你哥多。”
“打算怎么弄?”
“可能搞成书房和健身房二合一的那种,不想要班味很重的风格。”
程砚想起那盏云朵灯,不着边际地说:“你那云朵灯蛮好看的。”
许嘉宁看向窗外:“我选的当然好看。”
程砚没有继续问。
她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忽然说:“其实我很那套房子。”
“看得出来。”
“以前住的地方太小。有时候开视频会议还得抢房间。”
“我哥输了吧?”
“他一般去客厅。”
“那挺好。”
“哪里好?他开会不戴耳机。”
程砚笑了。
许嘉宁也笑:“所以我想,换个大一点的。两个人都有自己的空间,住起来也舒服点。”
程砚点点头:“这理由比为了生孩子靠谱。”
“别让你妈听见。”
“她又不在。”
许嘉宁拿起叉子,终于吃了那块一直没动的蛋糕。
窗外开始下雨,水池被雨点打出一圈圈涟漪。屋里亮起灯,玻璃映出他们的影子。程砚望了一眼,忽然发现两个人已经坐了快两个小时。
手机就在这时震了一下。他看了眼屏幕,是启衡法务。
“程律师,关于您之前问的材料,我们这边还有个情况想跟您确认。方便电话吗?”
程砚把手机递给许嘉宁看了一眼:“他们找我。”
“你接。”
他起身去了走廊。
那边的法务姓陈,声音有点急。
“程律师,我们今天内部核查,发现此前发给您的那页情况说明,可能不是最后版本。”
程砚皱眉:“什么意思?”
“档案里还有一份后续的办理记录。”
“发我。”
“目前只能先给您看扫描件。我们还需要确认是否涉及第三方信息。”
“行。”
“另外,您之前问原权利人是哪一方,我们联系到了当年负责档案移交的一位同事。”
程砚停住脚步:“他怎么说?”
“他说,当时有份确认文件是单独移交的,不在启衡自己的项目卷宗里。”
“移交给谁?”
陈法务犹豫了几秒:“东澜证券。”
程砚望向走廊尽头的玻璃窗。
窗外雨越下越大。
“谁签收的?”
“这个暂时还没查到。”
“那份文件后来有没有归档?”
“我们也在核实。”
程砚沉默片刻。
“陈先生,你们这次不是要新投资人进来吗?如果历史权属确认需要这份文件,最好由你们牵头去找。我们只能核实自己持有的材料。”
“明白。”
挂断电话,他站了一会儿,重新回到座位。
许嘉宁已经把账结了:“怎么样?”
“启衡说,那份确认文件可能单独移交给东澜了。”
她抬头:“东澜?”
“嗯。”
“谁经手的?”
“不知道。”
许嘉宁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拿下来:“那先让他们找吧。”
“我也是这么说的。”
她点头,没再问。
程砚看了眼桌上已经撤得差不多的餐盘:“现在是我欠你半顿了。”
“一顿。”
“凭什么?”
“你点了三轮。”
程砚站起来,拿起手机和车钥匙:“那我哥还欠两顿?”
“你自己找他。”
两个人走出餐厅时,雨已经停了,酒店门口的台阶上积着一点水。
许嘉宁的车停在地下车库。程砚送她到电梯口,正准备说再见,她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启衡的邮件,你把我抄送上。”
“知道。”
“爸这两天又问了好几次,什么时候能签。”
“再等等。”
许嘉宁看着他:“你说,真要是缺的那份文件一直找不到呢?”
“那就不能替爸作没有依据的保证。”
“会不会影响退出?”
“有可能。”
她点了点头。
电梯到了。
程砚看她走进去,忽然问:“你是不是挺希望爸把这笔股权卖了?”
许嘉宁按楼层的手停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你之前不是一直劝他先别卖?”
“之前是之前。”她看了看他,“现在有人愿意出高价,当然要重新算。”
“那你觉得该卖?”
“我觉得他得先知道自己在签什么。”
电梯门开始合拢。
许嘉宁抬手朝他挥了一下:“走了。”
程砚站在原地。
她这话确实没什么可反驳的。
可直到电梯门完全合上,他才发现,自己依然不知道她到底希望程父怎么选。
同一天下午,程叙在看文件。
他原本约了程父一起看新房的家电,结果启衡又送来一批资料,程父非要用他的电脑看。
“你不是有电脑吗?”程叙问。
“我那个打开文件卡得要死。”
“你让程砚弄。”
“他还在外面。”
程叙只好交出电脑。
程父转发给他一封邮件。
是启衡发来的新版材料。除了几份历史交易文件,还有一张待确认事项清单,其中好几项需要老股东补充说明。
“这东西你给我看也没用。”程叙说,“我又不是律师。”
“没让你看合同。”程父说,“我想找找以前的电子材料。”
程叙点开旧硬盘目录。
里面的东西相当乱。照片、发票、合同扫描件都混在一起,有些文件名还是系统自动生成的一串数字。父亲指着屏幕,让他先按日期筛一遍。
两个人找了将近半小时。
程叙翻出一份2009年的付款记录,正准备打开,母亲忽然凑过来:“这份不用。”
“为什么?”
“这个不是启衡的。”
“你怎么知道?”
程母看了一眼:“我记得。”
程叙随手把它移到另一个文件夹,继续往下找。
很快,他又看到一个名叫“东澜往来”的目录。
“妈,你们公司以前的东西还留着?”
“应该是你爸存的。”
程父闻言看过来:“这个你打开看看。”
目录里只有几份邮件打印件的扫描图,还有一张照片。程叙先点开照片,发现是当年某个业务活动的合影,一群人站在会议室里,背景板上印着东澜的旧标识。
“这张你也存?”程叙问。
程母看了一眼:“梁阿姨上次来还提过这张。”
“你们那时候的同事?”
“嗯。”
照片里的人并不多,程母站在靠边的位置,穿着一套深色职业装,看起来比现在年轻许多。
程叙把照片放大,故意说:“你以前比现在凶。”
“滚。”
“真的。你看看这个表情。”
程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他笑着缩回去。
程父却没有加入:“别看照片了,找文件。”
程叙关掉图片,继续往下翻。
直到一份邮件打印件打开,他才发现其中有一行手写的旧批注。日期正好是2009年十一月底,内容提到启衡股权和相关债务的后续确认。
他指给父亲看:“是不是这个?”
程父戴上眼镜:“打印出来。”
程叙照做。
程母从旁边拿过去,看了半天:“这东西后来不是补过吗?”
程父抬头:“你记得?”
“好像补过。”
“谁补的?”
程母皱眉:“这么多年了,你别问我具体是谁。”
“你们当时不是一个部门?”
“一个部门的人多了。”
程叙坐在电脑前,听着两个人说话。
他发现母亲并不是完全不记得。她能认出哪些文件不属于启衡,也记得当年补过手续,只是一问到具体经办人,就说不清了。
当然,也可能是确实记不清。
父亲把打印件放到桌上:“明天让嘉宁看看。”
“又让嘉宁看?”程叙问。
“她懂这个。”
“她最近忙得很。”
“我又没催她。”
“那你把东西发我,我让程砚先看。缺什么让启衡自己补,别老找嘉宁。”
程父看他一眼:“你倒挺护着她。”
“我老婆我不护,等谁护?”
程母在旁边哼了一声:“你弟弟现在也挺护着她。”
程叙笑了笑:“那不是挺好?”
程母没接话。
程叙把打印件拍下来,发给程砚,又替父亲把旧硬盘里的材料整理成几个文件夹。
收拾到最后,程父忽然说:“嘉宁以前帮我看投资的时候,还劝我把这些老股留着。现在倒又劝我先别签。”
“先别签又不是不卖。”程叙说。
“我知道。”
“她什么时候开始帮你看启衡的?”
“前年吧。后来这次有新投资人进来,才让她仔细看。”
程叙应了一声。
前年。
他倒不记得这回事。
不过父亲手里那些投资,自己确实很少过问。许嘉宁做金融,比他熟悉这些东西,偶尔帮着看看再正常不过。
他没放在心上,把电脑合起来:“你别急,这些文件等程砚看完再说。”
程父点头:“行。”
程母问:“我看你们那房子还没弄好,是不是还要再等几个月再搬?”
“看情况。”
“又看情况。”
“我跟嘉宁商量商量。”
程母不高兴地摆摆手:“走吧走吧。”
晚上五点半,程叙和许嘉宁在大学城附近的小吃街碰面。
他深感有必要制造二人独处的空间,所以约许嘉宁去吃一家很有名的酸菜鱼。
许嘉宁比他先到。
“等了多久?”
“没多久。”她问,“爸那边怎么样?”
“找到一点东西。”程叙搂着她往前走,“下午茶好吃吗?”
“还行。”
“给我带了没?”许嘉宁指了指包,里面露出小盒子的一角,“没有你要的那个。这个凑合吃吧。”
二人到了酸菜鱼店,要了大份酸菜鱼加一份拌黄瓜。落座后程叙打开一看,是份芝士蛋糕。
“行啊。”他两口下去已经吃掉了一大半。
许嘉宁直皱眉:“你慢点,小心噎到。”
“饿了。”
“中午没吃饭?”
“随便垫了垫。用脑过度。我爸非逼我看文件,我哪看得懂。”
许嘉宁笑了笑,没再管他。
程叙吃完,把盒子顺手扔掉:“爸那个旧硬盘里有一份材料,待会儿发你看看。”
“什么材料?”
“东澜以前的往来邮件。好像跟启衡有关。”
许嘉宁问:“程砚看过了吗?”
“我发他了。”
“那等他看完再说吧。”
拍黄瓜先上了。许嘉宁拿了双筷子,递给他一双。程叙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你最近是不是都在弄我爸这件事?”
“没有。”
“我看你这几天回家还在翻资料。”
“他催得急。”
“那也不能什么都你弄。”
“我知道。等历史文件补齐了,后面就简单了。”
程叙点点头。
本来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他却又想起下午父亲那句话:“爸说,前年你就帮他看过启衡?”
许嘉宁抬头:“嗯,问过一些。”
“我怎么不记得?”
“你连我昨天跟你说什么都记不住。”
“也是。”程叙笑了。
她拿起手机,似乎又有工作消息。
他却没有就此打住:“你以前是不是就研究过东澜?”
许嘉宁看向他:“怎么突然问这个?”
“好奇。”
“做金融的都知道那几家老公司。我想深挖一下东澜当年的并购案,要是能写个case以后开会也好拿来当现成的材料。”
程叙点点头。
这时酸菜鱼端了上来,二人各自尝了一口,一致夸好吃。东澜的事情就被按下不提。
直到吃完,两人上了车,程叙开车。
“嘉宁。”
“嗯?”
“你要是真觉得这笔股权有什么问题,直接跟我说。”
许嘉宁看着他:“我没有说有问题。”
“我知道。”程叙笑了笑,“我的意思是,别什么都自己查。你老公虽然不懂金融,跑个腿、找个人,总还是会的。”
许嘉宁沉默片刻:“好。”
一路无话。
到家后,程叙进了书房,许嘉宁拿起手机。
程砚刚发来消息:“陈法务说的那份东澜移交记录,你先不用找了。我拿到补充材料再跟你说。”
她看了一会儿,回了一个字:“好。”
随后,她点开程叙刚才发来的旧邮件扫描件。
文件名后面带着日期,正是2009年十一月。
她打开第一页,又打开第二页。
直到看见那行手写批注,她才停下来。
客厅里只开了两盏灯。她慢慢在沙发上落座。书房那里突然传来程叙的声音——
“老婆,明天早上你想吃什么?”
许嘉宁把手机锁屏:“程大厨要大显身手?”
“试试。”
程叙竟然真的走了出来:“我看看冰箱里有什么。”
两人挨在一起,冰箱里有一些蔬菜、鸡蛋……“我知道了,明天给我你做个标准的brunch怎么样?omelet?”
“也不是不可以。”
许嘉宁的手机就在这时又震了一下。
她听到了,但是没有去看,反而把手搭在程叙肩上:“omelet里要放蘑菇和菠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