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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海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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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早上,程叙比闹钟早醒了十分钟。
许嘉宁还在睡。他摸到床头的手机,把闹钟关掉,顺手检查了一遍天气。沿海地区今天多云,风有点大,下午可能下雨,明天倒是晴的。
他昨晚订完酒店又看了一次天气预报,结果今早还是不放心。
许嘉宁翻了个身,含糊地问:“几点了?”
“七点二十。”
“不是说九点出门?”
“再睡会儿。”
“那你看什么?”
“天气。”
她把脸埋回枕头:“程叙,你真的很像我爸。”
程叙愣了一下。
许嘉宁大概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慢慢睁开眼。
她父母去世得早,两个人在一起这么多年,她很少主动提起他们。程叙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她小时候在国内生活,后来出国读书,家里的事情不愿意多谈。他以前问过几次,见她不想说,也就没有再追究。
“我有这么老?”他装作没听出别的。
许嘉宁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伸手捏住他的鼻子:“老。”
程叙往后躲:“起床。再睡老公要闷死了。”
她终于笑起来。
九点十分,两个人出了门。
程叙负责开车,许嘉宁坐在副驾驶,抱着一杯刚买的热拿铁。出城没多久,他就开始放歌,都是两个人刚认识时听过的旧曲子,其中一首还是许嘉宁以前设过的手机铃声。
“你哪儿翻出来的?”
“歌单一直在。”
“不可能。”许嘉宁笑,“我记得你上次放歌还是随机播放,连儿歌都有。”
“那是算法的问题。”
“你不是做算法的?”
“所以我知道算法不可靠。”
她摇摇头,低头去看手机。
车载音响放到第三首时,她忽然跟着唱了两句。程叙偏头看她,没忍住笑:“你还记得词?”
“记得一部分。”
“以前你天天放。”
“哪有天天。”
“有。我们住公寓那会儿,你做饭就放这首。”
许嘉宁想了一会儿:“我那时候做饭很难吃。”
“现在也没好到哪去。”
“那你别吃。”
“凭什么不吃?”程叙伸手去拿她的咖啡,被她躲开,“这是我的。”
“给我喝一口。”
“No!”
“姐姐宠宠我。”
许嘉宁哆嗦一下,一阵恶寒。投降地把咖啡杯递到他嘴边,程叙露出胜利者的微笑。下一秒看见许嘉宁嫌弃地掀掉杯盖。
“喂,这么嫌弃我啊?”
“嫌弃偷人咖啡的小气鬼。”
程叙笑着把视线转回前方。后来车进了隧道,音乐断断续续,两个人便没再说话。
一路开了将近三个小时。下高速以后,路边的建筑渐渐低下来,远处能看见一线灰蓝色的海。许嘉宁降下车窗,风立刻灌进来,把她鬓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关上,冷。”
“我透会儿气。”
程叙把空调调高,没再管她。
他订的酒店特地避开了游客热门区。七拐八拐,许嘉宁起初没认出来,直到车拐过一条狭窄的坡道,她看见路口那家卖烤红薯的小店,才忽然坐直了些。
“你怎么开到这儿来了?”
程叙笑了笑:“到了你就知道。”
“这家店还在?”
“在。昨天我专门打电话问过。”
许嘉宁转头看他。
程叙把车停进酒店院子,熄火,终于有些得意地看了她一眼:“想起来了?”
她没有立即回答。
他们刚回国的那年冬天,程叙临时得到两天假期,带她开车到这里看海。那时候他刚入职不久,工资涨了不少,休息时间却比以前更少。许嘉宁在车上睡着,醒来时天已经黑了,海根本看不见,酒店的空调还不灵光,换了一次房间依然冻得她瑟瑟发抖。
程叙叫了外卖,两人挨在一起坐在窗边吃。他信誓旦旦地说,明天早上一定带她看日出。
结果第二天大雨,许嘉宁在窗边看了一上午灰蒙蒙的天。
后来他们就回去了。
这么多年,她几乎忘了这件事。
程叙却还记着。
“那次住的不是这家。”她说。
“那家早就关门大吉了。后来改成了这家。”
“你订的哪个房间?”
“能看见海的。”
“你确定?”
“那必须的。如果看不见海咱们立刻换。”
许嘉宁笑了一下,低头解开安全带。
程叙还在等她说话。
她却先伸手抱了他一下。
程叙有些意外,随后笑了,拍拍她的背:“这么感动?”
“嗯。”
“那晚上不许骂我。”
“看你表现。”
到的太早,酒店还不能办理入住,两个人把行李寄存后,先去海边走了一圈。
不是旅游旺季,沙滩上的人不多。海风吹得脸有些疼,许嘉宁只走了十几分钟就后悔没带围巾,程叙把自己的给她,自己将外套领子竖起来。
“还走吗?”
“走。”
“前面还有一段栈道。”
“那就走到头。”
程叙陪着她走。
走到半路,他接了一个工作电话。许嘉宁原本已经准备找张椅子坐下,结果他只听了两句,就告诉对方自己今天不在线,有事找值班负责人。
挂断以后,他主动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这么有原则?”许嘉宁问。
“我上周已经跟他们说了。”
“你每次都说。”
“这次是真的。”程叙把手机揣进口袋,伸手去牵她。
许嘉宁没有躲。
他们沿着栈道慢慢往前走,没再谈工作,也没谈孩子。程叙说起小时候他和程砚去河边玩,弟弟为了捞一只掉进水里的塑料船,差点把自己也搭进去。许嘉宁问后来怎么样,他说后来自己跳下去捞,结果两个人一起被父亲骂。
“你妈呢?”
“我妈先骂他,再骂我。”
“为什么?”
“因为我带他去的。”
“你确实应该挨骂。”
“不是,我怎么也成罪魁祸首了?”
“你是哥哥。”
程叙扭头看她。许嘉宁笑得很开心,于是他也笑了。
两个人走到栈道尽头,许嘉宁靠着栏杆拍了几张照片。程叙站到她旁边,想让她给自己拍一张。
“拍帅点。”
“你先站直。”
“我怎么没站直?”
“肚子收一下。”
程叙立刻低头:“我有肚子?”
旋即意识到被许嘉宁耍了。
程叙索性走过去,把她搂进怀里,抢过手机对准两个人:“行,咱俩一起丑。”
第一张没拍好。
第二张许嘉宁闭了眼。
第三张终于拍成了。
程叙把照片发进家族群,配了四个字:出来放风。
程母很快回复,叮嘱他们别吹太久的风。程父发来一个点赞。
程砚的消息晚了半个小时才出现:“记得把人带回来。”
程叙笑着回:“不带。”
程砚没再理他。
此时程砚正在球场上,朋友趁他看手机的工夫,把球直接传到了他怀里。
“干什么呢!”
程砚赶紧收起手机,把球运出三分线。
他今天答应陪大学同学打一场球。对方在附近上班,平时约了几次都凑不齐人,难得这个周末大家都有空,便临时组了一局。程砚刚才打了半场,汗出得很痛快,休息时顺手看了眼手机。
他没点开那张照片。
不是不想看。
他只是觉得没必要。
午饭订在附近一家口碑很好的海鲜馆子,是那种大排档的模式,主打新鲜。
许嘉宁有些惊讶:“你连这家都记得?”
“我找了半天。名字换掉了,还是翻评论才知道老板没变。”程叙把菜单递给她,“你上次说他们家的生蚝新鲜。”
许嘉宁翻菜单的手停了一下。
那次来,她因为没看到海,心情确实不好。程叙为了哄她,临走前专门带她吃了一顿午饭。餐厅很普通,但口味惊艳,她吃完以后说下次来还要吃。
一句随口的话。
过了好多年他们都没再回到这里,以至于她都已经不记得自己说过。
老板过来点菜,程叙抢先点上了生蚝和鱼,又让许嘉宁挑自己想吃的。
等菜时,他忽然说:“你看,我也不是所有事都记不住。”
许嘉宁抬头。
程叙笑着看她:“上次你不还说我连你不吃葱都记不住?”
“你确实记不住。”
“我现在记住了。”
“那你说。”
“香葱不吃,葱油鸡可以,葱油面也可以。”
“还有呢?”
“生洋葱也不行。”
“不错。”
“奖励呢?”
许嘉宁把自己面前的茶杯递给他:“赏你一口。”
程叙接过去,喝了口茶,觉得有点亏。
海鲜上来以后,许嘉宁吃得比平时多。程叙见她喜欢,又加了一份当地的甜点。她抱怨吃不下,等端上来还是尝了两口,剩下的被他全部解决。
回酒店的路上,许嘉宁终于承认自己吃撑了。
程叙笑话她:“是谁说不要?”
“是你非要点。”
“所以我帮你吃了。”
“谢谢你啊。”
“不客气。”
她伸手挽住他的胳膊。
程叙低头看了一眼,故意问:“干什么?”
“借我靠一下。”
“收费。”
“多少?”
“回去再算。”
许嘉宁抬手在他腰上掐了一下。
他笑着躲开。
下午开始下雨。
两个人回酒店休息了一会儿,许嘉宁靠在窗边看海,程叙坐在沙发上处理了几条必要的工作消息。后来雨越下越大,他干脆把电脑合上,点了两杯热奶茶,陪她坐到窗边。
“这次是不是比上次好?”他问。
“哪里好?”
“至少白天看见海了。”
许嘉宁点点头:“是。”
程叙喝了口饮料:“那下次找个夏天来。”
“夏天人太多。”
“那春天。”
“春天禁捕,没吃的。”
程叙侧头看她:“你是不是不想跟我出来?”
许嘉宁笑了,伸手去抢他那杯。
程叙没躲。
过了一会儿,雨声渐渐小下来。
“程叙。”
“嗯?”
“今天挺好的。”
他看向她。
许嘉宁仍望着窗外:“好久没这样了。”
程叙没有接话,伸手握住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
她的手有点凉。
他把两个人的手一起塞进自己的外套口袋里:“以后可以常出来。”
许嘉宁看了他一眼:“你说的。”
“我说的。”
不谈工作、房子、小孩,程叙发现他们很久没有这么轻松地独处过。
傍晚雨停了,海边的天色却一直没有亮起来。
他们原本订了一家餐厅,程叙出门前看了看导航,发现沿海公路有一段因为积水封闭,绕过去至少要多开半小时。
“还去吗?”他问。
许嘉宁已经换好衣服,正戴耳环。
“你不是订好了?”
“能取消。”
“那就取消吧。”
“真不去?”
“在附近吃点也行。”
程叙打电话取消预约,又问前台附近有没有方便吃饭的地方。最后两个人撑着一把伞,去了酒店后面的一家小店。
店里卖海鲜面和炒饭。
许嘉宁点完单,故意看了程叙一眼:“你这个惊喜,安排得挺周到。”
“谁知道下雨。”
“上次也是。”
“上次至少没让我白订一家餐厅。”
她笑起来。
程叙拿出手机,把下午拍的照片翻给她看。许嘉宁嫌弃自己在栈道上被风吹得发型全乱,让他把那几张删了。他不肯,说又没发朋友圈,留着自己看怎么了。
“有什么好看的?”
“我老婆。”
“你老婆这张像疯子。”
“疯得挺好看。”
许嘉宁伸手去抢手机,程叙举起来躲。隔壁桌的小姑娘看到这一幕,嬉笑着嘀嘀咕咕什么,她才收回手,低头吃面。
吃到一半,程叙突然想起什么:“我今天下午把下个月那趟出差也推了。”
许嘉宁抬头:“你不是说要去两周?”
“嗯。让团队里其他人去。”
“谁?”
“之前跟着我做项目的小周。”
“人家愿意?”
“她自己想去。这个客户做完,年底晋升也好看。”
许嘉宁点点头,继续吃面。
程叙见她没有别的反应,问:“你不高兴?”
“高兴啊。”
“听着不像。”
“我只是觉得你不用为了这个,把工作安排全打乱。”
“也不全是为了这个。”程叙把一块鱼肉夹进她碗里,“我之前答应你的事情,确实有不少没做到。”
许嘉宁看着碗里的鱼:“你今天已经做到了。”
“哪有那么容易还完。”
他说得轻松,许嘉宁却没有笑。
过了一会儿,她说:“程叙,你不用一直觉得欠我什么。”
“为什么不能觉得?”
“因为我也不是为了让你还债才跟你结婚的。”
程叙抬眼。
她很少这样说话。
两个人结婚这么多年,吵过架,也有过互相嫌弃的时候。尤其是刚回国那阵子,程叙换工作,许嘉宁忙着适应国内的业务环境,谁都没有多余的精力照顾对方。他们最严重的一次争执,是程叙临时被叫回公司,放了她生日的鸽子。
那天许嘉宁在餐厅等了四十分钟。
后来她把那件事翻来覆去说过好几次,程叙也从不否认自己理亏。
可等他真的准备花时间补偿,她又说,不需要他还债。
程叙放下筷子。
“我不是觉得欠你。”他说,“我是想跟你好好过日子。”
许嘉宁抬起头。
他看了她一会儿,忍不住笑:“怎么了?这句话这么难听?”
“没有。”
“那你什么表情?”
“有点不习惯。”
“什么不习惯?”
“你突然这么认真。”
程叙想了想,也笑了:“是。平时不太做人。”
她终于笑起来。
两个人把剩下的面吃完,结账时又为谁付钱争了两句,最后还是程叙抢先扫了码。
回酒店的路上,海风比白天更大。许嘉宁把围巾往上拉了拉,程叙走在迎风那侧,手一直搭着她的肩膀。
走到酒店门口,他忽然说:“那孩子的事,就先算了。”
许嘉宁停下。
“孩子生出来就塞不回去。”程叙说,“还是得父母都准备好了再要。”
她没有马上接话。
雨棚上的积水滴下来,落在两个人身后的地面上。
“真的?”
“嗯。”
“那你妈再问呢?”
“我来跟她说。”
许嘉宁看着他,过了片刻,伸手把他被风吹歪的围巾整理好:“好。”
程叙握住她的手:“不过有件事你得答应我。”
“什么?”
“别把什么事都藏心里。不要我问了半天,你还是没事。”
许嘉宁轻轻笑了一下:“你确定你想听?”
“想听。”
“我有时候脾气挺差的。”
“我知道。”
“你不知道。”
程叙看着她。
这句话不知道为什么让他想起上周在新房里那场争执。那天她的神情,他后来想了好几次,总觉得自己还有什么地方没有弄明白。
他正要开口,许嘉宁却抱住了他。
她身上的衣服被风吹得冰凉,脸贴在他肩上。
程叙怔了一下,随即把人抱紧:“怎么了?”
“没什么。”
他原本想提醒她,刚刚才说好别总是“没事”。
话到嘴边,又觉得算了。他们难得出来玩一趟。有些事情,确实不必在今天弄明白。
第二天五点多,程叙把许嘉宁叫醒。
她昨晚睡得晚,被叫起来时还有些不高兴,裹着被子坐在床上,问他是不是非得看日出。
“昨天不是说好了?”
“昨天还说天气好呢。”
“今天真好。”
他把窗帘拉开。
海平面上方有一层薄云,天已经泛白。许嘉宁走到窗边,终于清醒了一些。
两个人穿上外套,下楼去海边。
太阳出来得比预报晚了十几分钟。
程叙拿着手机,隔一会儿就看一眼时间。许嘉宁坐在台阶上,手里捧着一杯热咖啡,看得比他悠闲。
“怎么还没出来?”程叙问。
“再等会儿。”
“是不是被云挡住了?”
“可能。”
“早知道昨天就——”
“程叙。”
“嗯?”
“海又不会跑。”
他转头看她。
许嘉宁没看他,仍望着海面。
程叙忽然想起七年前的那个早晨。
也是这句话。
那时他因为大雨懊恼得不行,不停地查天气、查路线,想着要不要再请半天假,带她去另一个地方看看。
许嘉宁站在窗边,平静地告诉他:“没关系。海又不会跑。”
程叙坐到她旁边。
“原来你还记得。”
“什么?”
“上次也这么说。”
许嘉宁笑了。
“那是因为你每次都这么着急。”
“我急吗?”
“急。”
她望着他。
程叙最终没有反驳。
又过了几分钟,云层终于露出一条缝。阳光从海面上铺开,远处的浪一下有了颜色。
许嘉宁站起来,脸上掠过一丝欣喜:“出来了。”
程叙抬头。
他看了一会儿海,忽然转过身,许嘉宁也正好回头。两个人都笑了。
程叙拿起手机,想拍一张。她却伸手按住他的手腕:“别拍了。”
“怎么?”
“先看会儿。”
程叙把手机放回口袋。
他们并肩站着,直到太阳完全升起来。
这一次,谁都没再说话。
周日下午,两个人回到程家。
程母正在客厅整理购物袋,见他们进门,先问路上堵不堵,又让程叙把带回来的特产放进冰箱。
“玩得怎么样?”
“挺好的。”程叙说。
“我看你们发的照片,海边人不多。”
“不是旺季。”
程母点点头,随口问:“那你们之前检查的事情,后来怎么安排?”
程叙正在换鞋,闻言抬头。
“先不着急。”
“什么叫不着急?”
“就是先不考虑。”
“你们不是已经——”
“妈。”程叙把鞋放好,站起来,“医生说我指标不好。你别老盯着嘉宁,有空也关心一下你儿子。”
程母看看他,又看向许嘉宁。
许嘉宁没想到程叙会这么堵程母的嘴,垂下眼睛,躲开了婆婆的注视。
程叙不以为意,接过她手中的购物袋塞程母手里:“你不是要瑶柱么,顺便买了点。”
程母的嘴动了动,到底没有再问。
上楼以后,程叙把行李箱打开,将脏衣服分出来。许嘉宁坐在床边回工作消息,忽然问:“你骗你妈?”
“嗯。”
“小心她去找那个张医生。”
“她不会。”
“我们不是说先不谈?”
“对啊。”程叙把衣服抱起来,看她,“不过我妈干嘛要知道这么多,让她一劳永逸闭麦对我们都好。”
许嘉宁张了张嘴。
程叙还在等她。
最后她只说:“嗯。”
“怎么了?”
“没什么。”她说,“谢谢你。”
“有奖励吗?”
“……滚。”
他哈哈大笑,拿着衣服去洗衣房。
许嘉宁独自坐了一会儿,重新拿起手机。
销售人员执迷于向她推荐儿童房的全屋定制家具。她左滑,删除聊天框。
许嘉宁把手机搁下,起身去收拾剩下的行李。
楼下传来程叙的声音,似乎在跟母亲商量晚上吃什么。他说海边买的东西有一些要尽快吃,不能久放。
“哦,这个别收起来。”程叙说,“明天我给嘉宁打包午饭。”
程母一顿,似乎大受震撼:“你明天不是也要上班?”
“顺手的事。”
许嘉宁听见了。
她站在敞开的行李箱前,低头把零零碎碎的东西拿出来依次归回原位。
手机在床头震了一下,是程砚发来的消息。
“老钱说启衡那边可能有旧底档。我明天联系一下,确认以后再跟你说。”
许嘉宁看完,回了句:“辛苦了。”
过了一会儿,程砚又发:“你们回来了?”
“嗯。”
“海怎么样?”
她想了想,发给他一张照片。
是早上拍的海。
画面里没有人,太阳已经升起来,水面上有一条很窄的金色光带。
程砚回得很快:“挺好看。”
许嘉宁没有再回复。
她把手机放下,准备去洗澡。
程叙还在楼下跟母亲说话。
她听见他笑着说:“以后有空可以常去。”
许嘉宁放慢脚步,然后走进浴室。
她望着镜子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