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案件·午夜游园（3） 第二天一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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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骤降的气温裹挟着深秋的寒意扑面而来，却丝毫未能冷却人们的热情。
星际港游乐园尚未开门，入口处已是人头攒动。
孩童们兴奋雀跃，大人们则在斑驳的阳光下排起长队，时不时低声安抚身边按捺不住的小朋友。
叶淮、沈翊舟、邹野、江轻越带着江予站在队伍里。
四个大男生挎着包、拎着大大小小的物品，带着一个小女孩，多少显得有些手忙脚乱，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江予倒是开心得很，一路蹦蹦跳跳，不时回头看看身后的几个人，笑声清脆。
入园后，江轻越因为恐高，主动避开了几个高空项目。
沈翊舟顺势调整了一下肩上的背包，又接过几样随身物品，自然而然地做起了“临时物资管理员”，时不时给江予递水递零食。
邹野牵着江予去玩空中飞椅，叶淮则站在一旁，一边拍照录像，一边引导江予摆出各种动作，逗得她哈哈直笑。
沈翊舟刚低头整理手里的东西，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他眉梢微挑，心里莫名升起一丝不太好的预感。
奈何两只手都占着，他只得微微侧过身，示意叶淮帮他看看是谁打来的。
叶淮凑过去看了一眼来电人。
他的神色一紧，对沈翊舟说道：“是梁叔！”
说罢，叶淮赶紧接通电话，将手机递到沈翊舟耳边。
电话那头只说了短短几句，沈翊舟脸上的笑意便彻底淡了下去，眼神也随之沉下来。
周围的欢笑与喧闹仿佛顷刻间被隔绝在外。
片刻后，他低声应道：“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
利安市宁城区，一座近乎荒废的旧儿童公园笼罩在晨雾中。
雾气从人工湖面缓缓升起，沿着湿冷的地面向四周漫开。滑梯旁悬着的风铃被风吹动，断断续续地发出几声轻响。
封锁线外，围观群众交头接耳，压低声音议论着。
封锁线内，沈翊舟站在滑梯前，仰头望去，眉心一点点蹙紧。
他的眼前，一具男尸被倒悬在滑梯顶端。
死者双脚被粗绳固定在顶棚下方的金属横梁处，绳结异常规整。臀部抵着滑道上缘，上半身则沿着滑道倒垂下来，头部悬在更低的位置。
旁边悬着一只装饰用的铃铛，偶尔被绳索牵动，在空荡荡的儿童公园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死者头部套着黑色塑料袋，颈部还缠着一道厚重的金属链条，颈侧留下明显的受压痕迹。
沈翊舟绕着滑梯缓慢走了一圈，目光从尸体一路落到下方地面。
死者鞋底的凹槽里嵌着尚未完全干透的泥土和细碎草屑，裤腿后侧也沾着几道断断续续的泥痕。
沈翊舟蹲下身，没有贸然触碰，只凑近观察了片刻，随后对一旁的孟晨说道：“晨哥，这边鞋底和地面都有痕迹，我先拍照固定。”
孟晨点点头，将手里的相机递给他：“好。”
沈翊舟接过相机，对准死者鞋底和附近地面依次拍照。
另一边，孟晨在检查死者随身物品时，从裤袋里发现了一只黑色皮夹。
“梁哥，这里有个皮夹。”
梁邱闻声走了过去。
孟晨打开皮夹，翻出里面的身份证：“保启常，男，三十二岁。”
梁邱扫了一眼：“小魏，核实一下身份。”
“明白。”
没过多久，小魏便快步走了回来：“梁哥，身份确认了。死者就是保启常，三十二岁，名下经营一家便利超市。”
梁邱点了点头：“接下来查一下死者的社会关系，那边的脚印也别漏了。”
“明白。”小魏应了一声。
孟晨转而接过一旁警员递来的笔录，低头翻了两页：“最早发现尸体的是环卫工。今早过来清扫的时候看见的，人差点吓晕。”
沈翊舟一边听着，一边又绕着滑梯检查了一圈，视线几次落回死者身上。
片刻后，他的目光停在死者腕间。
“死者是便利超市老板？”
沈翊舟若有所思地打量了几眼：“身上这套运动装，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今年的新款，手腕上戴着劳力士，皮带也是高奢品牌。”
他顿了顿。
“这一身可不便宜。”
此时，一直低头查看周边道路监控的小简忍不住接话：“沈小公子眼力够毒的，这牌子我是认不出来。”
沈翊舟浅笑一声：“小简哥，你可别挤兑我了。购买信息还得辛苦你查一下。”
“没问题，交给我。”
这时，法医薇婷刚结束另一组案件的案情讨论，接到梁邱的电话后匆匆赶来。
她换好防护装备，对尸体进行了初步检查。
过了一会儿，她直起身，神色严肃了几分：“根据目前的尸表情况，死亡时间大致在凌晨前后，具体还要结合尸检进一步判断。颈部有明显受压痕迹，暂时考虑机械性窒息。头部也有钝性损伤，但是否构成致命伤，现在还不能确定。”
梁邱点点头，这和他的初步判断相差不大。
他知道薇婷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却还是不得不开口催了一句：“这个案子影响比较大，今天还得麻烦你尽量帮我把详细结果赶出来。”
薇婷无奈地叹了口气。
每到假期，各类伤情鉴定总会明显增多，再加上接连出差，她脸上已经带着掩不住的疲惫。
“我中午还有一个伤情鉴定。尸检我先让同事准备，结束以后尽快回来。”
梁邱理解地点点头：“辛苦了。”
薇婷正准备起身，余光扫过尸体，动作忽然停住。
“还有一个问题。”
一旁的沈翊舟抬眼：“什么？”
“尸斑的位置和现在的体位不完全一致。”
沈翊舟顺着她的话重新看了一眼尸体，并不意外。
“看来尸体确实被人移动过。”
他顿了顿，目光落向公园四周。
“这里未必是第一案发现场，还得查死者生前最后出现的位置。”
薇婷点了点头：“有这个可能。不过具体情况，还是等回去尸检以后再判断。”
沈翊舟抿了抿唇，视线重新从尸体身上扫过。
既然人是后来被移到这里的，那身上说不定还留着之前那个地方的东西。
他的目光一路向下，最后重新停在死者鞋底。
鞋底凹槽里除了尚未干透的泥土和细碎草屑，似乎还夹着一点不属于泥土的颜色。
沈翊舟重新蹲下。
那是一小块紫色的痕迹，旁边还混着一点暗红。
“这里有东西。”
薇婷闻声走过来，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
现场拍照固定后，薇婷拿出取样工具，小心取下一点紫色附着物。
取样时，一小部分紫色物质被轻轻带开，在取样工具表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紫痕。
沈翊舟盯着看了两秒，“这个质感……”
他微微皱眉，又看向鞋底凹槽里残留的紫色痕迹：“薇婷老师，你觉不觉得有点像蜡笔蹭上去的？”
薇婷低头仔细看了看：“颜色和质感确实有点像。”
她没有急着下结论，将紫色和暗红色附着物分别取样封存，“两个都带回去。”
沈翊舟点了点头，视线却仍停留在那抹不起眼的紫色上。
此时，梁邱站在另一侧，忽然叫住正准备起身的沈翊舟：“翊舟，再看看他的衣角。”
沈翊舟顺着梁邱手指的方向看去。
死者深绿色衬衫的下摆处，沾着一小片颜色略深的油渍。
他俯身靠近一些，隐约闻到一股熟悉的气味。
沈翊舟抬头看向梁邱，喃喃道：“这个味道……有点像香油啊。”
鞋底的湿泥、草屑、紫色附着物、暗红色痕迹，还有衣角这片带着特殊气味的油渍。
如果这里真的不是第一案发现场，那么这些不起眼的东西，很可能就是找到那个地方的突破口。
沈翊舟盯着尸体看了一会儿，眉头重新皱起来。
“梁哥，你不觉得有点奇怪吗？”
梁邱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什么了？”
“如果只是为了杀人，为什么还要费这么大的力气，把尸体弄到儿童公园里，再吊到滑梯上？”
沈翊舟顿了顿：“凶手把尸体带到这里，又特意弄成这个样子……至少不像临时起意。”
梁邱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若有所思地看向滑梯。
“也许和之前张海娇那个案子一样，凶手这么做，是为了完成某种仪式？”
就在这时，小魏绕到滑梯另一侧，目光忽然停在上方的绳索上。
“等等。”
梁邱和沈翊舟闻声同时看了过去。
小魏往前凑了两步，仰头仔细看了一会儿，随即朝不远处招了招手：“你们过来看一下。”
“怎么了？”
孟晨先走了过来。
小魏指了指绳索与金属横梁接触的位置：“这里是不是磨过？还有铁锈。”
沈翊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绳索与横梁接触的位置确实留着明显的摩擦痕迹，边缘还附着少量细碎的铁锈。
“还有这个结。”小魏又往旁边指了一下，“打得还挺整齐。”
孟晨仰头仔细看了片刻，眉梢微微一挑，“确实不像随手系的，这手法挺熟练。”
沈翊舟也凑过去看了两眼：“这绳结说不定有用。”
孟晨点点头：“我让人完整取下来，带回去再研究。”
梁邱站在几人身后，将现场重新扫了一遍，很快作出安排：“这边交给他们继续勘查。翊舟，你和孟晨先去死者工作的地方看看。”
“好。”
……
另一边，江轻越买完东西回来，就听叶淮说沈翊舟临时出公干了。
他愣了一下，忍不住感叹：“刑警还真是个忙得脚不沾地的职业啊。”
话音刚落，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两下。
江轻越掏出来看了一眼。
下一秒，他脸上的轻松顿时垮了下来，长长叹了口气，一脸求救地看向叶淮。
叶淮被他看得莫名其妙：“怎么了？”
江轻越把手机往他面前一递，生无可恋道：“学校团委让我回去梳理档案。”
叶淮看着他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莫名觉得面前站着一只垂着耳朵的萨摩耶，忍不住笑出声：“这下好了，你也要忙起来了。”
江轻越连忙点头：“就是啊。”
可抱怨归抱怨，他很快又想起什么，下意识回头看向不远处的江予。
小姑娘正追着满天飘散的泡泡跑，玩得不亦乐乎，压根没注意到这边发生了什么。
江轻越脸上的笑淡了些。
叶淮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也很快反应过来：“你是不是还担心小予？”
“嗯。”江轻越有些犯愁，“本来答应今天陪她玩的，我这一走，也不知道怎么安排。”
他说着四下看了一圈，却没瞧见邹野的身影：“邹野人呢……”
刚才还说去给大家买水，怎么一转眼就没影了？
江轻越又往人群里张望了两眼，还是没找到，只好掏出手机：“算了，我给他打个电话。”
他一边低头翻通讯录，一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后背猝不及防撞上一堵温热结实的胸膛。
江轻越吓了一跳，猛地回过头。
邹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身后，手里拎着刚买回来的水和饮料，正低头看着他。
“找我？”
江轻越愣了愣：“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邹野的视线落在他还没来得及收起的手机上，又看了看他明显有些着急的神色，“发生什么事了？”
“学校临时有事，我得回去一趟。”江轻越朝江予那边看了一眼，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他，“那小予可能就要拜托给你了。”
“这有什么。”邹野想也没想，“正好我的车就在停车场，我送你回学校，小予跟我们一起走。”
江轻越却立刻摇头：“别。”
邹野看向他：“怎么？”
江轻越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江予。
不远处，一个穿着玩偶服的工作人员正弯下腰和江予击掌。小姑娘仰着脸，不知道听见了什么，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江轻越看着她，声音也跟着轻下来：“难得小予今天这么高兴，别因为我的事让她也跟着回去。”
邹野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会儿，还是道：“她没事的，下次再带她来玩。这里离你学校那么远，打车也不好打，听我的。”
江轻越皱了皱眉，显然还是不愿意：“这怎么行……”
“要不……让我陪她吧。”
叶淮忽然开口。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他。
叶淮笑了笑：“反正我下午也没什么事。你们两个先走，我带小予继续玩，等她玩够了再回去。”
江轻越眼睛顿时亮了些：“诶？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叶淮挑了下眉，“放心吧，小予交给我。”
江轻越这才彻底松了口气：“那麻烦你了。”
说完，他十分自然地伸手，从邹野外套口袋里抽出两瓶刚买回来的饮料，一股脑塞进叶淮怀里。
“这个给你，下次请你吃饭！”
叶淮抱着饮料哭笑不得：“跟我还这么客气。”
“那我去和小予说一声。”
这边，江予已经认识了两个新朋友，三个小姑娘凑在一起，正热火朝天地讨论着最近最流行的文具联名。
“小予。”
听见哥哥的声音，江予立刻转过头：“哥哥。”
江轻越走到她面前，摸了摸她的脑袋：“我学校临时有点事，得先回去一趟。你先跟叶淮哥哥一起玩，好不好？”
江予眨了眨眼，下意识朝站在江轻越身后的邹野看了一眼。
随后，她又收回目光，乖乖点了点头：“好。哥哥你快去吧。”
叶淮一直留意着她的反应，见小姑娘情绪没什么变化，这才稍稍放下心。
这时，邹野忽然开口：“谢谢你了，叶淮。”
叶淮下意识看向他，总觉得这声谢谢听着哪里有点奇怪。
可还没等他琢磨明白，邹野已经移开视线，转头看向刚走过来的江轻越，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走吧，我送你回学校。”
“哦。”
江轻越应了一声，却显然还没死心。
叶淮站在原地，看着他追上邹野，没走几步便举起手机给对方看，嘴里似乎还在据理力争着什么。
不用想也知道，八成又是在跟邹野证明自己完全可以坐车回学校。
可惜从邹野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来看，抗议多半无效。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江轻越便一脸无奈地收起手机，跟着邹野朝出口走去。
叶淮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叶淮哥哥！”
清脆的声音忽然从身旁响起。
江予蹦蹦跳跳地跑回来，一把牵住他的手：“我还想去跟她们玩！”
叶淮低头看了她一眼，又看向不远处等着她的两个小姑娘，笑着蹲下身，替她理了理被风吹歪的衣领。
“去吧，别跑太远，注意安全。”
“知道啦！”
江予答应得痛快，很快又朝两个新朋友跑了过去。
叶淮站起身，看着她重新融进几个小姑娘中间，这才彻底放下心。
身边一时没了说话的人，他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淡了些。
心思兜兜转转，最后还是落到了沈翊舟身上。
他只知道附近出了案子，沈翊舟临时被叫去了现场。
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正想着，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叶淮掏出手机。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沈翊舟的名字。
他几乎立刻接通：“喂？”
“叶淮？”
听见沈翊舟的声音依旧沉稳有力，叶淮不自觉地松了口气。
“你还在案发现场吗？”
“刚准备走。”沈翊舟那边隐约传来汽车关门的声音，“这边有点棘手。”
叶淮顿了顿：“那你一会儿还过来吃饭吗？”
“恐怕赶不上了。”沈翊舟道，“我现在要去一趟死者工作的地方。”
“好。”
叶淮没有继续打扰他：“那你先忙。”
挂断电话后，他盯着已经暗下去的手机屏幕看了两秒，才重新收进口袋。
“叶淮哥哥。”
江予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回眼前。
叶淮：“嗯？”
“等我一下可以吗？我想买这个。”
江予指了指旁边摊位上的小挂件，又从自己的零钱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几张纸币，认真数了数。
叶淮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是一只穿着校服的小熊玩偶。
“这个？”他蹲下来，与江予平视，“喜欢小熊？”
“喜欢。”江予点点头，却又很快小声补了一句，“但是这个不是给我自己买的。”
“那是给谁的？”
“保子珺很喜欢这个。”
江予垂下眼睛，手指轻轻捏着那几张纸币。
停了几秒，她才小声道：“可现在……我想把它送给她妈妈。”
叶淮微微一怔。
保子珺？
他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也不知道江予为什么突然提起她的妈妈。
可看着小姑娘低着脑袋、小心攥着那几张纸币的模样，他心里还是莫名有些发堵。
今天带江予出来，本来就是想让她开开心心地玩一天。
“把钱收好。”
叶淮伸手，把她手里的纸币重新塞回零钱包。
江予抬起头：“可是——”
叶淮站起身，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今天叶淮哥哥请客。”
最后，他买了两只一模一样的小熊挂件，一起递给江予。
江予愣了愣：“两个？”
“嗯。”
叶淮拿起其中一只，在她面前轻轻晃了晃：“这个送给保子珺的妈妈。”
接着又把另一只放进她手心。
“这个归你。”
江予低头看着手里的两只小熊，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我也有吗？”
“当然。”叶淮笑道。
……
深秋的中午，利安东区。
鑫盈便利超市的玻璃门上落着一层淡金色的阳光。
外面落叶翻飞，冷风不时卷过街道；店内却明亮温暖，热食区弥漫着汤面和咖啡混杂的香气，仿佛将深秋的寒意暂时隔绝在了门外。
正巧店内客人不多。
走到门口时，沈翊舟的脚步却忽然慢了下来。
孟晨察觉到他的异样，也跟着停了一下：“怎么了？”
沈翊舟隔着玻璃门朝里面扫了一眼。
店面不算大，几排货架一眼便能望到头，除了收银台和靠墙的热食区，再没有多少多余的空间。
“这家店……比我想的要小。”
孟晨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你以为会是个大超市？”
“嗯。”
沈翊舟脑海里不由得闪过保启常身上的那套新款运动装，还有腕间那块价格不菲的手表。
孟晨显然也想起了现场的事：“小魏查到的资料里，保启常名下应该只有这一家。你觉得不太对劲？”
沈翊舟沉默了两秒，却只是摇摇头，他伸手推开玻璃门，“感觉有点奇怪……，先进去看看。”
孟晨点点头，跟着走了进去。
此时纪珍正坐在收银台后，一边嗑着瓜子，一边低头看手机里播放的电视剧。
听见脚步声，她还以为来了客人，顺手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抬起头：“您好，你们认识我们老板吗？”
孟晨和沈翊舟径直走到收银台前，并没有要买东西的意思。
孟晨看了她一眼：“你是纪珍吗？”
纪珍愣了一下，下意识点头：“是我。您二位是……”
孟晨从口袋里取出证件，在她面前展开，语气平静：“利安市刑警队。”
纪珍捏着瓜子的手顿时停住了。
“刑警？”
她下意识坐直了些，视线在证件和两人之间来回看了一眼。
沈翊舟站在一旁，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的反应。
“警、警察同志，你们好。”她赶紧关掉手机里正在播放的电视剧，“请问怎么了吗？今天老板不在……”
孟晨看了她一眼：“保启常今天凌晨遇害了。我们正在调查，需要你配合了解一些情况。”
“遇……遇害？”
纪珍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这怎么可能……”
她下意识扶住收银台边缘，像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沈翊舟没有立刻追问，等她稍稍缓过神，才翻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您在这里工作多久了？”
“没多久……”纪珍咽了咽口水，“才七八天。”
“最后一次见到保启常是什么时候？”
纪珍明显停顿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围裙边缘：“我……我对老板其实不太熟。”
沈翊舟抬起眼，没有被她带开话题：“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纪珍下意识回应，“昨天中午还见到了呢。”
“几点？”
“大概十一二点吧，不到一点就走了。”
沈翊舟低头记下，又问：“还有其他人跟你一起在这里工作吗？”
“有。”纪珍点了点头，“还有个男孩子，叫邵阳。”
她说到这里，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不过他这两天都没来了。”
沈翊舟落笔的动作微微一顿：“这两天都没来？”
“嗯。”
“为什么？”
纪珍迟疑了片刻：“具体的我也不知道……”
她抿了抿唇：“不过前几天，他好像跟老板发生过什么矛盾。”
沈翊舟没有立刻说话，笔尖停在“邵阳”两个字旁边。
几秒后，他才重新抬起眼，追问：“具体是什么矛盾？”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案件·午夜游园（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