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案件·午夜游园（1） 电话那头的 ...
-
电话那头的寂静被一声突如其来的“砰”打断。
那声音带着明显的金属震颤，像是什么空心的金属物在封闭空间里弹跳碰撞，听筒里甚至能捕捉到细微的回音。
几乎在同一秒，沈翊舟的余光瞥见走廊尽头的一个易拉罐正缓缓滚动，与耳机里的金属撞击声完美同步。
最终“咚”地一声撞上墙角，余音在空荡的走廊里泛起涟漪。
沈翊舟将手机拿远了些，目光警觉地扫过通话界面——这串号码没有备注，但通话时长仍在持续跳动。
他迅速开启通话录音，屏幕上亮起红色的录音标识。
“装神弄鬼！”
沈翊舟低声自语，将手机切换至扬声器模式，握在身侧，同时循着易拉罐滚动的轨迹快步走去。
可当他走到楼梯口时，那里竟然空无一人，只有安全出口的绿灯在阴影里幽幽亮着。
他目光迅速扫过四周——地面干净得没有任何异常，既没有拖拽留下的痕迹，也看不出有人刚刚经过。
就在他拇指即将按下挂断键时，头顶的感应灯突然“滋滋”闪烁两下，像是受到了什么干扰。
与此同时，空调出风口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下一秒，一股冷风毫无征兆地灌下来，激得他后颈一凉，寒意瞬间爬上脊背。
他四下环顾。即便再不信邪，此刻也不得不承认，这家酒店确实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门。
……
沈翊舟边下楼边将刚刚的录音文件加密发送给技术科，希望能从中分析出些什么。
正低头编辑信息时，他冷不防撞上一道身影。
“您好呀，中秋节快乐！”
女人的声音清甜，尾音微微上扬，像是裹了蜜糖。
“这是我们酒店送客人的小礼物。”
沈翊舟的目光落在她衣服上别着的工牌上——宁希悦。
女生看起来不过二十四五岁，蓬松的栗色卷发被一支铅笔随意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她和吕珊一样穿着酒店统一的深蓝色工装，身上却莫名透着一股清新的学生气。
如果忽略她右手那把沾满湿泥的铁铲的话……
沈翊舟抬眼问道，“您是……？”
不远处，原本负责前台的吕珊正在擦拭玻璃。因为身体上的原因，她的动作算不上灵活。
宁希悦注意到他的视线，连忙放下铁铲，用前台的消毒湿巾擦了擦手，露出一抹微笑。
“我是这家酒店的老板，前几天出差刚回来。我听吕珊说了之前命案的事，真的很感谢你们。”
说罢，她捧起竹篮里的水蜜桃。桃子表皮还凝着水珠，在灯光下像缀了碎钻，“尝尝吗？我自己种的。”
沈翊舟的视线从宁希悦脸上移到她左手提着的竹篮，里面躺着几个新鲜的桃子，其中一个已经削了皮，露出鲜嫩的果肉。
“刚在后院摘的，没打农药。”宁希悦笑着解释，“我刚才还在那边收拾花圃。”
说着，她轻轻拨了拨篮中的桃子。
袖口随着动作向上滑了一截，沈翊舟这才注意到，她手腕内侧有几道颜色极浅的痕迹，像是伤口愈合后刚长出的新皮。
他没有多看，很快收回视线.
随后略带歉意地将手中拿的几个礼盒举高了一些，解释道：“不了，谢谢您。我这着急出去，不太方便。中秋节快乐。”
宁希悦点点头，表示理解，微笑回应：“没事，中秋节快乐。”
走出酒店大门，一阵裹着桂花香的秋风迎面拂来，几片金黄的梧桐叶打着旋儿落在脚边。
沈翊舟抬手拦了辆出租车，钻进去对司机说了句，“麻烦去御水湾畔。”
车里弥漫着淡淡的月饼甜香。而车窗外，沿街商铺已经挂起了红彤彤的灯笼，几个孩子提着兔子灯在人行道上追逐笑闹。
一路上，他反复回听刚才的录音，却始终没有找到头绪。
十几分钟的车程很快就到了。
沈翊舟深吸一口气，换上笑容，拿钥匙打开了门。
听到开门的声音，佐芊芊便快步迎了上来，笑容灿烂：“哥，你终于来啦。”
一位中年女士站在她身后，头发盘得整齐，鬓边垂落几缕碎发。一件素雅的墨绿色京派旗袍，将她的身形衬得格外纤细。
佐滢眼角带着细细笑意，举止间自带一种不动声色的亲切感。
她接过沈翊舟手里的东西：“回来就好，还带什么东西。”
“爸，阿姨。”
沈翊舟简单地打了个招呼。
“快进来。”佐滢拉着他的胳膊，热情地把人往里带。
沈父沈临川站在客厅中央，只是点了点头，算是应了儿子的问候。
佐芊芊试图缓和略显沉静的气氛：“哥，我听说你们前几天破了个大案子，讲讲呗，惊险吗？”
沈沈临川眉头轻蹙，无奈地打断：“你怎么这么好奇？过节就好好过节，不该打听的别打听。”
佐芊芊撇撇嘴，嘟囔着转头去了厨房：“切！不让说我就不听嘛。”
佐滢悄悄拉了一下沈父的袖子，示意他别说得太重。
就在这时，门铃再次响起，几人转头望去。
沈翊舟走过去打开门，门外站着李墨宁。
她一身轻便的节日装扮，笑意盈盈，一见到屋里的人便喊了一声：“芊芊！”
佐芊芊也跑上前，两人紧紧拥抱了一下，“墨宁！”
李志凯紧跟着挤进门来，满脸笑容：“伯父伯母你们好，大舅哥……额，沈哥你好，芊芊学妹你好。”
沈翊舟眼睛微微一眯，视线在李志凯身上停了两秒，无声地“啧”了一声。
佐芊芊一脸迷茫：“这是……”
“芊芊，”李墨宁赶忙介绍，“这是我哥，李志凯，上次你们就匆匆见了一面。”
佐芊芊仿佛有了点印象，微笑着点头打招呼：“你好。”
李墨宁说完，将手中的礼盒递给沈父：“这不是中秋节嘛，我爸妈在国外，回不来，就让我一定早点来拜访沈伯伯。”
沈父一见是老搭档家的两个孩子，严肃的脸色略有缓和，客套道：“太客气了。快进来吃饭吧，你伯母今天做了不少好菜。”
“好呀好呀！”
李墨宁笑着挽起佐芊芊的胳膊，往饭厅走去。
这时，沈翊舟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低头一看，屏幕上跳出叶淮的信息。
划开屏保，一个萌萌的【猫猫撒花】表情包弹了出来。
沈翊舟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抬头向客厅众人致歉：“不好意思，我先回个消息。”
佐芊芊顺口问：“怎么了哥？”
他随口应了一句“没事”，转身走向二楼的房间。
另一边，叶淮盯着自己刚发出去的表情包，心里有些纠结。
是不是太可爱了？总感觉怪怪的。
他犹豫着要不要撤回，屏幕上却突然跳出一条回复。
【沈翊舟：中秋节快乐。】
叶淮盯着这五个字，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拂过，温热又微妙。
他快速回了一句：【中秋节快乐。】
接着，他在床上翻了个身，认真组织了一会儿语言。
【今天有空吗？我妈做了些月饼，想给你送点，你看看方不方便。】
沈翊舟很快回复：【我晚一些正好顺路过去，也有些东西给你送。另外，替我谢谢阿姨。】
【好的。】
叶淮回复完，总觉得这两个字太冷了，又追加了一个搞笑的月饼表情包。
沈翊舟看到那条消息，嘴角弯起一抹笑意。
他收起手机，拿起放在桌边的礼盒，推门下楼。
……
楼下人声鼎沸。
李志凯正殷勤地递上一盘点心：“芊芊，你尝尝这个，真的特别好吃。”
佐芊芊轻轻蹙眉，语气疏离：“我自己来就好。”
沈翊舟缓步下楼，看着满屋的热闹，脚步忽然顿了顿。
很多年前的中秋也是这样，那时候母亲还在，家也还是另一副模样。
突然，佐滢从二楼通往三楼的楼梯口唤他，“翊舟啊，你来一下。”
沈翊舟应了一声，迈步上楼，“阿姨，你找我？”
佐滢站在走廊里，手中拿着一个食盒，递给他：“你下午是不是要去看你师傅的家人？阿姨看你买了些东西，我这也准备了些吃的，是自己做的，你一起带上吧。”
她顿了顿，又轻声补充：“我……就是一点心意。”
沈翊舟没料到佐滢考虑得如此周到，微微颔首，接过来：“谢谢阿姨，太麻烦你了。”
佐滢望着他，语气轻柔：“你最近过得还好吗？要是外面住得不舒服，就回来。闹闹现在也有人照顾了，你一个人在外面住，我总归还是不太放心。”
沈翊舟微笑着礼貌拒绝：“阿姨，我在外面住得挺习惯的。案子也忙，加班多，回来反而打扰你们休息。”
佐滢点点头，眼中却掠过一丝局促，“好吧。”
沈翊舟像是想起什么，从身后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递了过去，“对了，阿姨，这是我托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丝巾，我记得您喜欢这个牌子。”
佐滢眼睛微微一亮，显然是真的喜欢。她接过礼盒，轻声道：“是的，真好看。谢谢翊舟。”
楼下，刚从洗手间出来的佐芊芊无意间抬头，正好看见三楼走廊上的两人。
她的脚步慢了下来，目光停留片刻，神色有些复杂。
李墨宁凑过来，顺着她的视线朝楼上看了一眼，小声问：“怎么了，芊芊？翊舟哥和伯母……怎么了吗？”
佐芊芊收回视线，冲李墨宁摇了摇头，像是示意她不用多想，“没什么，咱们快吃饭吧。”
……
一家人简单吃过团圆饭，客厅里的笑声与餐具碰撞声渐渐收敛。
沈翊舟看了看时间，起身拿起准备好的礼盒和食盒，向众人告辞。
他还要去叶淮家，探望叶淮和洛书凝。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案件·午夜游园（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