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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案件·缚茧之下(15) 林清音咬住 ...

  •   林清音咬住下唇,闭了闭眼。
      最后睁开眼看向梁邱,语气诚恳:“梁警官,案发前,方城给我打过电话,说要去见一个负责人,对他项目有帮助。他最后发给我的定位在九礼堂……”
      梁邱眼神一凝。这条信息林清音之前也提过,但此刻当着南溪的面重新提起,无疑成了撬开她防备的一把钥匙。
      他转头看向南溪重新燃起希望的眼神,叹了口气:“这个事情我们也查过。”
      梁邱缓缓道:“张海娇的司机罗军说,案发时张海娇确实和方城在同一间屋里待了很久。只不过后面方城突然夺门而出,他们也没在意,再出现就是坠亡后有人报案了。”
      南溪听到对方的话,眼神瞬间聚焦,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所以,肯定是张海娇欺负了我的儿子,张海娇是不是,她是不是……”
      话到嘴边,不知想到了什么,南溪硬生生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阿姨,您知道什么一定要告诉警察。”林清音轻声劝道,“他们会为方城讨回公道的。”
      梁邱趁热打铁,试图从她这里找到突破口:“南溪,你想为你儿子讨回公道,更要积极配合警方。你放心,只要有希望,我们会重启这个案件,为方城讨回公道。”
      “我凭什么相信你们……”
      南溪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们不希望任何一个人蒙冤,这是我们的职责,也是使命。”
      梁邱坚定地说,声音沉稳,没有半分动摇。
      南溪的肩膀猛地垮下来,仿佛支撑她的最后一丝力气被抽走。
      屋子里安静得出奇,只听得见窗外风卷过廊檐的声音,带着微凉的湿意钻进来。
      她低着头,手指在袖口的线头上来回搓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多年来筑起的防备墙,在这一刻被他的话轻轻敲开,露出了一条细缝。
      沉默许久,她终于抬起眼,像是试探,又像是自嘲:“如果真能重新查……是不是还有可能,把那些被藏起来的事情找出来?”
      梁邱没有立刻回答,他注视着她,语气笃定:“只要还有一丝可能,我们就会去查。”
      梁邱身体前倾,双臂平放在桌上,目光始终落在南溪身上,刻意放缓了自己的压迫感,给她留下继续说下去的空间。
      “证据不是凭空来的,但真相也不会永远被埋住。”
      南溪喉咙里像堵着什么,呼吸沉了几分。
      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里全是酸涩:“可笑吧,如果三个月前能听到这些话……不,如果我儿子没遇到那样的事,就更好了。”
      她顿了顿,嗓音低哑得几乎要散掉:“可现在,一切都回不去了。”
      她闭了闭眼,像是在和自己较劲,缓缓吐出一口气:“孩子他爸去得早……那天,方城兴致冲冲地给我打电话。他说有个很好的机遇,做得好就能留在利安,把我也接过去……”
      南溪颤抖着手摸向腰侧的口袋,指尖在内层衬布上摩挲良久。
      终于“呲啦”一声,撕开缝线,从夹层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递给梁邱。
      照片上,年轻的方城与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并肩站立。
      女人笑容职业且疏离,方城眼中却充满憧憬。
      梁邱目光微顿,缓缓开口:“这是……张海娇?”
      南溪的唇角抽动,眼中燃起阴冷的火焰,声音低哑且断断续续:“是……我改了名字,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找她。我……我相信我儿子的死和她有关。”
      她忽然苦笑,声音又嘶又哑:“可你知道,像我这种人,找她简直是大海捞针。直到这个月,我应聘进了这家宾馆,没想到……她真的出现在我面前。”
      梁邱微微点头,轻声试探:“她出现后,你们之间说过些什么吗?有没有什么冲突?”
      南溪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回避,又像在掂量什么。
      忽然咬牙道:“没什么好说的……她是杀害我儿子的凶手!”
      她的话刚落,眼神闪烁了一瞬,像是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却已经来不及收回。
      梁邱沉声道:“那你又做了什么呢?”
      南溪的手指紧紧攥成拳头,声音颤抖,却倔强地说:“我……要她付出代价,以命偿命。”
      说这话时,她的嘴角微微抽动,露出一抹苦涩又扭曲的笑,仿佛这是她能做出的唯一回应。
      林清音听到这话,下意识地捂住嘴,脸上的神情一时间复杂难辨。
      南溪看了看林清音,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可随后她轻轻扬起嘴角,又转头望向梁邱,目光意味深长。
      梁邱见状,示意身后的警员先将林清音带出去休息。
      待林清音被带出审讯室,南溪的表情瞬间切换成一个嘲弄的笑,像是在嘲笑自己的命运,也像是在嘲笑这个冰冷的世界。
      她嗤笑一声,盯着梁邱,声音里带着几分挑衅:“她不该死吗?”
      南溪猛地抬起头,胸口剧烈起伏,眼底压抑已久的怒火彻底暴露出来。
      但很快,她的肩膀一点点垮下去,呼吸从急促变得沉重。
      梁邱收敛神色,声音低冷:“所以,你承认你杀害张海娇了?”
      审讯室里灯光刺眼,南溪垂下眼,长发在脸颊投下一抹阴影。
      她的指尖蜷了蜷,像是在压抑着某个无法咽下的回忆。
      空气里有种凝滞的沉默。
      终于,她吞咽了一下口水,低声叹气:“那天我在大厅打扫,听到她出门时打电话说自己最近总低血糖……我就想了个办法,让她低血糖晕倒,之后……我勒死了她。”
      梁邱目光微闪,语气平稳却锋利:“你说,是怎么让她出现低血糖的?”
      南溪神色忽然变得平静,好像早就准备好这句话:“我把荔枝果肉打成泥,掺进了降糖药,送到她自助机里。她平时就爱吃甜点。”
      梁邱眯起眼,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心中暗自一沉。
      这些细节从未对外公布,她却能如此精准地描述,嫌疑陡然攀升。
      他语气加重:“为什么偏偏选择荔枝?”
      南溪嘴角微扬,带着一种自嘲的苦涩:“我自己喜欢吃荔枝,但听说吃多了会中毒……挺讽刺的吧。”
      话音未落,审讯室的门被推开,沈翊舟快步走进来,手里夹着几页材料,显然是刚拿到的结果。
      “梁哥,这有份新的证据。”
      梁邱余光瞥了他一眼,心下有数。
      “我们调了宾馆的监控。从三楼休息间下楼后,你就一直在二楼工作,并没有再回过三楼。可尸体却出现在三楼的阳台上。”
      梁邱的视线从汇报转回到南溪身上,对方眼神闪烁了一瞬,随即低低吐出一句:“爬上去的。”
      梁邱先是不解,随即明白过来:“从二楼爬到三楼阳台?”
      南溪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说的是一件寻常小事:“对啊。”
      “怎么爬上去的?”
      南溪抬起眼,神情平静:“用绳子。绳子是我早就准备好的,之前打扫的时候就系在了张海娇房间的阳台栏杆边缘。而且你们没发现吗?她房间下面就是空调外机,借点力就能上去。”
      沈翊舟的神色微微一滞,目光落在南溪脸上没有移开。刚才的说辞在他脑中迅速过了一遍,他一边梳理其中的细节,一边留意着南溪的神情变化。
      梁邱的眉头一点点皱紧。
      他看了一眼南溪受伤的胳膊,语气带着明显的质疑:“你觉得,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你真有能力一个人完成这些?”
      南溪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
      沈翊舟深吸一口气,接着问道:“南溪,你要清楚,阳台正对面就是小学。旁边还有商店,要查证这件事非常容易。”
      南溪抬起眼,眼神里带着一种疲惫的坦然:“是啊,所以你们一定会发现我做的事。那我现在自首,总该能减免点罪责吧?”
      沈翊舟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带着试探与疑虑,最终还是看向梁邱。
      梁邱轻轻点头,示意他先去核查。沈翊舟会意,拿着材料出了审讯室。
      门合上的刹那,梁邱收回目光,故意设下陷阱:“所以你只用荔枝就让张海娇低血糖了,对吗?”
      梁邱和薇婷之前讨论过,张海娇的低血糖与过量使用含有荔枝浓液的相关食物有关,但最关键的,还是需要配合降糖药。
      南溪听到梁邱的话微微弯起嘴角:“当然不是,荔枝哪有降糖药来的快呀,但是降糖药我给太多,那不是容易被发现嘛。”
      梁邱微微蹙眉,没有立刻接话。
      南溪低垂着眼,原本绷紧的手指终于松开,声音轻得像风:“反正我现在认了算是自首,至少我不能死,我儿子的案子还没人查清呢。”
      梁邱眉头紧锁,语气更严厉:“你是在哪里杀的张海娇?”
      “庆安路的小巷子。”
      南溪脱口而出,但视线明显躲向一旁。
      梁邱眸光一沉:“你确定?”
      南溪呼吸一顿,嘴角微微僵硬,半天才挤出一句:“应该是吧……”
      她下意识揪紧衣角,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已经说漏了什么:“我没仔细看……反正……差不多那一片。”
      声音在结尾处变得越来越轻,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差不多庆安路那一片啊。”
      梁邱盯着她看了两秒,语气不紧不慢:“行,那你的同伙呢,她们都做了什么?”
      “什么同伙?我是一个人干的。”
      南溪脸色一变,话几乎脱口而出,随即像是意识到自己失言,慌乱中迅速收敛,强装镇定地回道:“难道还有别人也想杀她?”
      梁邱目光一沉,继续逼问:“裴念臣呢?她没参与?”
      南溪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却带着明显的防备:“裴念臣?我不认识这个人,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梁邱从文件夹里缓缓抽出一份法医报告,推到她面前,声音冷峻:“从勒痕和受力情况来看,施力者需要相当大的瞬间力量。可你肩膀有伤。”
      他目光锐利地盯着南溪:“更何况,张海娇有一米七七。以你的身形和肩膀的伤势,你是怎么把她从现场搬走的?”
      南溪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但仍咬牙坚持:“我在宾馆做保洁……**我知道后门的监控早就坏了,平时工作的时候,也摸清了哪些地方没有监控。**避开路上摄像头对我来说很简单。我把她装进垃圾车,包了保鲜膜,藏在了边凤年的保洁车底下。”
      她语速渐快,声音里带着焦虑:“第二天我故意制造噪音,引来客人投诉。等边凤年离开后,我就有机会了。趁乱从楼下爬上去,把尸体搬出来……”
      梁邱的目光死死盯着她,直到南溪不敢再直视。
      沈翊舟刚刚将南溪所说同步给了小简,随后他折返回来,站在审讯室外静静听了一会儿。
      当听到南溪提到“不认识裴念臣”时,沈翊舟很快察觉到,她显然还隐瞒着什么,而这个秘密,很可能就和裴念臣有关。
      这时,梁邱似有所觉,抬眼朝门外看了一眼。两人的视线短暂交汇,梁邱随即不动声色地朝外打了个手势。
      沈翊舟立刻会意。梁邱的意思很明确——继续逼问南溪,未必能得到更多东西。
      既然如此,突破口只能放在裴念臣身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案件·缚茧之下(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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