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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案件·缚茧之下(14) ……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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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小时前。
赵玮民紧紧攥着手机,屏幕上是张海娇的视频。
他贪婪地盯着屏幕,眼神越来越兴奋,心跳也不受控制地加快。
兴奋、紧张、恐惧,像潮水般一波波拍打着他的心房。
巨额的赌债像一座大山压在他心头,让他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突然从脑海中闪过。
如果这段视频能够卖出去……
只要拿到这笔钱,他就能暂时填上那个窟窿。
正想着,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啧。”
赵玮民皱了皱眉,也不知道哪个不长眼的坏了自己的好事。
可毕竟是进过监狱的人,他比普通人谨慎得多。
他迅速收起手机,整理了一下衣服,随后冲门口吼了一声:
“谁啊?”
“大哥,您好,我是隔壁新搬来的邻居。”
一听对方是个女孩,年纪应该不大,赵玮民赶紧系好裤子,热络地招呼:“来啦,来啦!”
可当他打开门,涌进来的警察瞬间将他扑倒在地。
……
此刻,听到赵玮民那句“我是真的冤,我都没看到什么,就拍了那么一点东西”,沈翊舟冷笑了一声。
这赵玮民,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沈翊舟左手拿起一份打印出来的勒索邮件,邮件内容清晰可见,标题赫然写着——“五十万买底片”。
他突然俯身,阴影笼罩下来,压迫感随之逼近。
“还要我再给你看看,你电脑里编辑过的勒索邮件吗?”
他的声音不高,却冷得让赵玮民心里发紧。
“五十万买底片。”沈翊舟盯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讥讽,“你还真敢开口。”
这几个字落下,赵玮民的脸色明显变了。
沈翊舟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A4纸边缘在空气中划出利落的弧线,随后“啪”的一声按在桌面上。
他的食指重重落在“五十万”三个字上,指甲盖因为用力微微泛白。
纸上那行字触目惊心——不给钱,就让全公司欣赏张小姐的裸体。
沈翊舟盯着他,一字一句道:“这就是你说的,只是拍了点东西,什么都没做?”
赵玮民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原本只是想偷拍一些视频,再借此向张海娇勒索一笔钱。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张海娇竟然死了。
赵玮民只觉得自己当真是倒霉到了极点。
想到这里,他彻底崩溃,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
“我就是想弄点钱……我真的不能再进监狱了……”
赵玮民眼圈一红,抬手胡乱抹了一把眼泪,声音颤抖得厉害。
“我承认,我是偷拍了她,也给她发过勒索邮件。但我真的没想杀人……”
沈翊舟没有接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赵玮民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真就这些了。后来我查看录像,才发现自己忘了把摄像头拆下来。我看到录像之后,怕被发现,就赶紧回去把摄像头拿走了。”
“可你没想到,你卷入了张海娇死亡案件的调查,天网恢恢,等着法院审判吧。”
沈翊舟的声音如同冰水,浇灭了他最后的一丝侥幸。
赵玮民先是一愣,脸色从煞白一点点变成死灰,喃喃自语:“对,对,她死了,一定是因为那个屋子邪门……”
沈翊舟眉头微微一皱。
“你说什么?”
赵玮民仿佛没有听见,只是不停地搓着双手,指关节泛白。
他的眼神开始躲闪,不敢再直视沈翊舟的目光,眼泪也顺着眼角不断往下掉。
沈翊舟看得出来,暂时已经从赵玮民口中问不出更多有价值的信息,便和小魏对了个眼色。
随后,他站起身,走出了审讯室。
一想到这人的电脑里,在短短三个月内就存下了近百个偷窥视频,还从中获利不少,沈翊舟心里没有半点同情。
这种人的眼泪,也不过是害怕受到惩罚之后的鳄鱼眼泪罢了。
他出去和孟晨换了班,也因此错过了赵玮民接下来那句更加诡异的供述。
赵玮民的审讯室内——
“我知道了,是鬼!是鬼魂索命!”
赵玮民突然抬起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恐惧。
“那个屋子里真的有鬼!我那个监控头它自己会转!”
小魏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你们查监控的时候……难道没发现……”
赵玮民的瞳孔剧烈收缩,声音也越来越低。
“那个衣柜门……在我离开以后……自己打开了三次。”
他咽了口唾沫。
“就像……就像有人从里面推开一样。”
小魏眉头一皱,“你这是在胡说八道什么呢?”
“我没胡说八道!”
赵玮民连连摇头,脸上的恐惧几乎压不住。
“当时那屋里根本就没有人……”
……
这边沈翊舟刚从审讯室出来,叶淮便在走廊拦住了他。
“沈翊舟,你先等一下。”
叶淮招招手让沈翊舟低头,他压低声音道:“有件事我觉得得和你说一下……”
沈翊舟正色:“怎么了?”
叶淮跟在沈翊舟身后,继续道:“我刚刚从裴念臣身边经过,闻到她包上有一股很熟悉的味道。”
沈翊舟挑了挑眉,停下脚步,示意对方接着说。
叶淮斟酌再三:“那天在案发现场……警方打开张海娇衣柜的时候,我好像就闻到过这个味道。”
他眯起眼睛,努力回忆着。“是一种比较刺鼻的香水味。虽然现在已经淡了很多,但我应该没认错。”
叶淮顿了顿,又道:“我记得那天在小卖部和裴念臣擦肩而过的时候,也闻到过。”
沈翊舟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香水味?”
他的脑海中浮现一种可能:难道是晓晓提到的,张海娇身上的那种香水味?
沈翊舟看向叶淮,“好,我会让技术鉴定科提取裴念臣包上的残留物,进行成分比对。”
叶淮重重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梁邱也从一旁走了过来,手上多了一沓资料。
他隐隐有种感觉,这个案子已经快要见分晓了,脚下的步子也比平时快了几分。
梁邱走近看了一眼乖乖站在一旁的叶淮,露出一抹笑容,随后拍了拍沈翊舟的肩膀。
“翊舟,你先盯着裴念臣。我去接林清音,先把南溪的口供套出来。”
“好。”
沈翊舟简单应了一声,转身便往另一间审讯室走。
多个审讯室同时亮着灯,不同的口供,正在一点点拼出同一张越来越清晰的网。
梁邱拿着资料,刚准备进入审讯室,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刻接通。
“小简,你那边调的宾馆监控怎么样了?四月十四号那天,南溪见的那个人查出来了吗?”
电话那头,小简的声音透着一丝烦躁,“梁哥,这酒店真邪门啊。”
梁邱轻咳一声,“怎么了?”
“宾馆监控系统出了问题。我们把前后三天的监控都调出来核查,发现不同时间段、不同角度的摄像头,都出现过异常。最关键的几个——”
小简顿了顿,像是在翻看报告。
“一个摄像头的镜头被人喷了颜色剂,画面完全被遮蔽;另外两个摄像头前,则被粘上了带黏性的软胶章鱼,监控视野全被封死。”
梁邱坐直身子,“人为的?”
“基本可以确定。”
小简快速说道:“而且时间点卡得很准,基本都发生在南溪与那个人见面前后。”
梁邱深吸一口气,心想:提前踩点,有备而来,看来对方的反侦查意识很强。
“还有其他发现吗?”
“有。”
小简的声音顿了一下。
“我们调了相邻街区的监控。在宁云街十五点三十分左右,抓到一段路人监控:一个穿墨绿色针织衫的人经过,脚上是一双灰白相间的 New Balance 550,鞋头有明显划痕。”
“技术组比对后确认,鞋款、配色以及鞋头划痕,都与宾馆监控中那人的鞋子一致。”
梁邱的眼神微微一沉。
“那个人的体态呢?”
“宾馆监控里的人体态比较模糊,但从目前能看到的行动特征来看,更像是一名女性。”
小简继续道:“而且我们发现,两处监控里的上衣并不完全一致。”
梁邱立刻抓住了重点:“换装?”
“对。我们调了更广区域的监控,沿着对方可能经过的路线筛查衣着变化,初步判断,她在进入宾馆前后,很可能进行过换装。”
梁邱沉默了两秒,说道:“也就是说,她提前知道哪里有监控,也知道怎么避开。”
小简回答:“目前看,是这样。”
“继续查。”
梁邱语气沉了下来。
“把她进入宾馆之前和离开之后的路线全部串起来,重点查有没有提前准备好的衣物,或者有人接应。”
小简深吸一口气,“收到。”
“另外,我现在发几张照片给你。”
梁邱一边说,一边从公文包里取出几张打印出来的照片。
照片里,是他们根据蛛丝马迹比对出的几张可疑人脸和身形剪影。
“你跟技术组对比一下,看看监控里那个人的体态,是否与照片中的人物吻合。重点比肩宽、步幅,还有膝盖外展角度。”
“收到!我让技术科马上做视频分析,尽快给你结果。”
“动作快点。”
“明白。”
梁邱挂断电话,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那几张模糊的身影像一道挥之不去的阴影,让他心里隐隐发沉。
南溪见的那个人,他或许认识。
更准确地说——也许对方早就已经出现在警方的视线里,只是他们还没有把这个人和南溪联系起来。
梁邱看了一眼手表。
18:47。
技术科至少需要二十分钟完成初步比对。
这段时间,足够他先会会南溪。
……
此时,沈翊舟站在审讯室外的单面镜前,看向里面的南溪。
南溪脊背挺直,枯瘦的手指却在铁桌上不安地摩挲着。惨白的灯光落在她脸上,将每一道皱纹都照得格外清晰。
沈翊舟注意到,她的目光不断在时钟和门口之间游移。
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没过多久,林清音穿着一身米白色风衣出现在审讯室门口。
南溪的表情微不可察地变了一下。
惊讶、慌乱,还有一丝几乎压不住的敌意,在她眼底一闪而过。
梁邱坐在桌另一侧,敏锐地捕捉到了她那一瞬间的失态。
林清音神情镇定,妆容淡雅,发丝整齐地别在耳后。
可梁邱还是注意到,她走进来的时候,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两人的目光短暂交汇,空气仿佛也随之凝固。
梁邱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试探。
“南溪,人我给你带来了。”
他顿了顿。
“现在,我们聊聊吧。”
南溪盯着林清音看了几秒,声音忽然柔了下来。
“你就是……清音?”
她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丝笑容,那笑容与眼底的凉意格格不入。
“长得真好看,人也文静……怪不得方城总说,能遇到你,是他的幸运。”
说到这里,南溪的眼眶泛红。
她吸了口气,强行将眼底的泪意压了回去。
“抱歉,阿姨。”
林清音的声音轻得像怕惊到她。
“这么久了,我一直都没有去拜访您。”
其实她很早就听说过南溪,也曾想主动联系她,只是父亲一直不允许她过问方城的事情。
她怎么也没想到,两人第一次真正见面,会是在警局的审讯室里。
梁邱虽然不想在这个时候打断两人的交谈,但时间紧迫,他必须尽快进入正题。
“南溪,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
他看着她,问道:“你现在可以说说,方城和张海娇,到底是什么关系了?”
听到那个名字,南溪的头猛地抬起,原本压抑的情绪瞬间翻涌而出。
“能有什么关系?”
她的声音骤然拔高。
“我儿子的死一定跟她有关!”
南溪死死盯着梁邱,“就是张海娇害死了我儿子!”
林清音的唇微微颤抖。
那一瞬间,像是心里早已存在的猜测,被人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梁邱没有理会南溪的情绪,从档案袋里抽出一份报告,示意一旁的警员递过去。
“三个月前,警方调查过方城的案子。”
“这是尸检报告,你应该看过。”
南溪看都没看,抬手便将几页纸拍落在桌上。
“少拿这些糊弄我!”
她的声音骤然尖锐,“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在包庇凶手?我儿子从楼上坠下去,就是自杀吗?”
“不可能!”
“肯定是张海娇把他推下去的!”
她的双手在桌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带得桌面都微微震动起来,连胸腔里翻涌的愤怒都仿佛快要压不住了。
梁邱压低嗓音,语气冷硬下来。
“南溪,你冷静点。”
“我知道你不相信当时的调查结果。”
他停顿了一瞬。
“但警方不会因为任何人的身份,就故意隐瞒事实。”
南溪死死咬着牙,没有说话。
梁邱继续道:“方城的遗体虽然已经火化,但我们重新核查过当时的尸检报告和现场勘验记录。”
“当时没有发现他遭受过明显外力伤害的证据,坠落位置、现场情况以及尸检结果,也没有发现能够证明他是被人推下去的直接证据。”
他盯着南溪,一字一句道:“所以当时综合所有证据,方城自杀的可能性最高。”
南溪缓慢地摇着头。
“不可能……”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
“他那么阳光的一个孩子……”
“他不可能自己去死。”
说到这里,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一定是他们逼的……”
下一秒,她猛地拍向桌面,声音彻底失控。
“他不可能自杀!”
审讯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而门外,沈翊舟缓缓攥拳。
三个月前被认定为自杀的方城。
如今,却因为张海娇的死亡,再次被推回了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